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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返程

当他们想按来路返回去时,可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路了。他们只得重新开辟新的返程路。还是像上来的那样,根子和龙龙两人拿着大木棍在前面开路,剑和骄骄在后面帮忙,梅子和盈子两位女生就在后面跟着,偶尔把突然横过来的荆棘等杂物拔开,或灵巧地躲过还未去除掉的障碍。上山时他们还担心回来时能用得着所开的路,回去时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只要不被挂伤、刺伤,或摔伤,能安全到家就万事大吉了。

越往前,他们经过的地方就越潮湿阴暗。能目见范围的树比之前所见到的有至少两倍粗,头顶全被浓密的树叶和树枝所遮挡,一丝阳光也透射不到地面,石头上的青苔一层叠着一层,地面上堆积着的腐烂树叶发出一阵阵刺鼻的霉味……过了好一阵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当他们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树叶腐烂的地面时,又来到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旁边,在后面的梅子和盈子突然尖叫起来,吓得前面的四个男生毛发都要全竖起来了,骄骄被吓得还差点摔倒往山下滚去,还好有大石头与大树挡着。

“发生什么事了?”剑在前面心有余悸地问。

“这有好大的蜈蚣呢!”梅子的眼神里含着惧意。

哦,原来啊,是小妹妹盈子看到了两条正在爬动的,比小手指头还大的蜈蚣。那蜈蚣居然通体墨绿,还透明,背部隐隐地透着血气,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梅子想起了在南岳衡山的幽暗石梯上看到的黑蜈蚣,这两条完全可以和那里的相媲美。根子想把两条蜈蚣带回家,开玩笑说卖钱,梅子知道根子的玩心又来了,他是想把它们带回家养着玩的,她劝说他放弃了,因为蜈蚣可是有巨毒的,一不小心被它们咬一下麻烦就大了。那叫它们自生自灭吧。根子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蜈蚣然后又奋勇当先去当他的开路先锋了。

在来时还没感觉到路上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自从他们看到蜈蚣后,他们各自都想得很多了。首先他们想到了的就是蛇,即剑他们华中地区说的“长龙”,可是很奇怪的是,居然他们一路上都没碰到过一条蛇,在上山时没碰到,在回去时更没碰到,虽然他们既害怕又期待。根子说现在每个村都有许多捕蛇的人,不管是村里还是山上的蛇,差不多都被那些人逮光了,连蛇洞里的蛇蛋都被他们掏光了。听说一条蛇能卖到几百块钱,用毒蛇泡酒的药用价值无法估量,所以城里有专门收蛇的人,有钱人都买蛇吃,大饭店里都有专门的蛇宴,有的人甚至还买蛇当礼品送……

梅子想起了小时候害怕床底下有蛇而不敢上床睡觉,上厕所怕厕所里有蛇而不敢去,晚上不敢上夜路,也是因为怕路上踩着蛇的事情。有好几次,上小学的梅子早晨起床时,总能看到自家的葡萄架上有蛇刚褪下的蛇皮挂在上面的情景,上学路上因碰到横路穿过的蛇而不敢吱声的情景。哦,现在的蛇都要快被消灭光了。难怪现在地里的老鼠灭也灭不掉,就是因为它们的天敌蛇快被灭绝了的原因。在路上,梅子他们又期待能碰到一条蛇,哪怕是一条不会伤人的小蛇也行。可枉费了他们一路上的睁大眼到处搜索,从山上到山下,连块小蛇皮的影子都没看到。

路上虽然还是杂草丛生,灌木挡路,他们的肚子也饿得咕噜咕噜地直叫唤,可是他们却一点也没觉得累了。他们各人都讲起了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一些关于鸿界山或生态的事情。

梅子首先讲起了小时候听大人说的。原来鸿界山是什么动物都有,什么狮子、老虎、野猪、豹子……要什么动物有什么动物。就是在文化大革命刚闹起来那阵,村里有妇人戴斗笠(南方一种遮阳挡雨的帽子)上山采竹笋,还被老虎给吓得神经错乱的事情。听说要不是因为戴了斗笠,她恐怕早就当了老虎的饭菜了。人们说因为老虎怕狮子,才误把戴斗笠的她当成了狮子而仓皇逃跑了。而她却因为突然看到老虎,当场被老虎吓倒了,回来后经常性神志不清,脑海中老是出现老虎向她扑过来的情景。

龙龙说他曾听爷爷讲过,就是他们家现在住的地方原来都是荒芜一片,几人深的毛草和灌木丛,很少有人烟,倒是经常有野猪、狐狸、獾子等动物出来偷鸡鸭,甚至把村民的大肥猪都偷吃了。什么野鸡等各种鸟类就不用说啦,那里是动物的天堂。村里那个时候每家每户都有猎枪,男人们逢年过节,或家里有客人来时,或闲不住时,都会出去打猎,家中的锅里经常会有野味出现……

梅子记起了小时候翻越鸿界山去姑姑家时,老担心山路上会突然冒出一条野猪来的情景,那时传闻经常有野猪偷走山里村民的猪或牛。那时,在山路上经常能碰到匆忙穿路而过的野兔,在田野里还能看到正在偷鸡吃的黄鼠狼呢。那可怜的鸡留下的一地鸡毛啊……

梅子去姑姑家翻越的是鸿界山的大坳或小坳,如果再往南绵延几个山头,山头下住的就是梅子外婆家了。小时候的梅子最喜欢跟着外婆去山上采蘑菇。特别是雨过天晴后,采的蘑菇又肥又大,又鲜又嫩。采蘑菇要早些出门,最好是在太阳升起之前,要是去晚了,蘑菇就会像花儿一样谢了。每年,外婆家都要晒好多的蘑菇,吃不完的全部送亲戚朋友。

在外婆家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去山里捡野栗子。秋天栗子成熟时,栗子会自然掉落到地上,梅子就和外婆或表姐到栗子树下捡栗子爬到栗子,有时候甚至去老鼠洞里掏现成栗子呢。在老鼠洞里掏出来的栗子只要到水里一洗,然后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没事了。

“那可是老鼠们过冬的食粮哦。”梅子不忍地说。

“就让这些坏家伙冬天没东西吃,谁要它们平时老偷吃咱的东西呢。”表姐面无表情地说。

在回去的路上,诗《写给鸿界山》,又在梅子的脑海中跳跃。

《写给鸿界山》

盘古开天辟地

造就了你的巍峨挺拔

秀丽多姿

你悄悄一躺

就把世界分成了两半

从此,母亲在北边,外婆在南边

母亲在西边,我在东边

日日夜夜向着西方顶礼膜拜

洞穿你的身体

看着地里挥汗如雨的母亲

我,接过了母亲手里的锄头和镰刀

一群思乡的大雁

在你的头顶久久盘旋

它们引吭高歌

高歌它们回到了家

回到了永久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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