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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宝葫芦

“流传于西吉县回民聚居区”

从前,有一户人家,祖辈都以种菜为生。到了这一年,老两口前后脚地离开了人世,留下两个儿子,老大刚十五岁,老二才三岁。哥俩守着那片菜园子,日子过得还凑合。

过了几年,老大娶妻张氏。这张氏过日子是把好手,炕上炕下的活儿,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就是心眼不好。刚过门那阵子,老二还小,虽然一家子过日子,没有个马勺不碰锅沿的,可是还能将就着过得去,等到张氏生了个儿子,可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左瞅老二不顺眼,右瞅老二不顺眼,恨不得把老二生嚼了,好让自个儿的儿子独吞家产。老大呢,按说是个老实人,可让张氏哄得晕头转向。真是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婆学跳绳。两口子叫齐了号子折腾老二,整天家不是箩儿歪了,就是簸箕斜了,总是变着法儿在老二身上找岔子。老二是个实心眼,就知道脑瓜子一低干活,厚嘴唇一天到晚紧抿着,向来不会说东道西的。因此老大两口子怎么惹逗,他总是不理睬,老大两口子一时也拿老二没办法。

眼瞅着老二到十二三岁,老大的儿子大宝也七八岁了。这年三月,张氏和老大出了坏主意。一天晚上,张氏把老二和大宝叫到眼前说:“从今儿晚上起,你俩到河边看菜园子去,你看西头的大蒜,大宝看东头的黄瓜。看啥就吃啥,谁也不许回来吃饭。”说完给老二和大宝一人一张破席,一个铺盖卷儿一口锅,打发他俩走了。

老二来到蒜地旁边,用破席搭了一个小窝棚。他躺在窝棚里,看着星星掉眼泪。心想:“哥嫂的心眼太不公平了,让我俩守啥吃啥,大宝守的黄瓜能吃,我能拿蒜当饭吃吗?这不是诚心要饿死我吗。”他哭着哭着睡着了。睡梦中,他梦见小时候跟妈妈一块儿吃饭的样子,他坐在妈妈的腿上嚷着要肉吃,妈妈笑着哄他,用筷子夹了些菜和蒜,把蒜吹了一下给他吃,他有滋有味地嚼着,嘿!又软又香,真跟吃肉差不多,就搂着妈妈的脖子,咯咯地笑,这一笑把他笑醒了。老二回忆着梦里的情景,想着妈妈。突然他想起蒜煮熟了也可以当饭吃,他钻出窝棚,到蒜地里拨了一把蒜,拿回来煮上,一会儿熟了,又甜又香。他吃完了蒜,喝了点水,回窝棚睡了。

大宝坐在黄瓜地里,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他钻进黄瓜架下,摘了几根黄瓜吃,既解渴又解饿,心里美得不得了,连窝棚也没搭,躺在黄瓜架下睡着了。

张氏和老大怕老二看着,一直没敢给大宝送饭。过了几天,他们以为老二饿死了,就去菜园子里看,先到大宝跟前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瓜架下,小脸蜡黄,瘦得皮包骨,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心痛得张氏大哭起来。西边的老二听到哭声,跑了起来。张氏和老大一看,老二白胖白胖的。一问才知道老二是煮着蒜吃,气得张氏一跺脚,让老大背起大宝哭哭咧咧地回家去了。

张氏和老大没有害死老二,差点连宝贝儿子的命都赔上了,更恨老二了。

他们又想出了一个瞎主意,张氏把老二叫来,拿出一包煮熟的葫芦籽,对老二说:“你再不要看蒜了,这回你把这些葫芦籽拿去种上,不露苗,不要回来。”

老二惹不起嫂子,就拿起镐头,带上破席,过河去了。他用镐头刨出一块地,把葫芦籽种上。天天浇水松土,指望着葫芦苗早些出来。过了十几天扒开土一看,葫芦籽都烂掉了。他又饿又气,冲着河边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天快黑了,电闪雷鸣,下起大雨来。他钻进窝棚去躲雨,雨越下越大,突然听到有人喘。忙钻出头来,看见一个白胡子老汉拄着棍,在雨地里直打哆嗦。他让老汉进去避雨,老汉说:“这么小的窝棚,我进去,你怎么办呢?”老二说:“你岁数大,还是你进去躲雨吧。”一边说一边把老汉推进小窝棚,自己站在雨地里,过了一会儿,雨停了,白胡子老汉出了窝棚,问老二:“你这个娃娃,咋一个人住在河边上?”老二就把哥嫂让他过河种葫芦,葫芦籽烂掉了,不敢回家的事儿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老汉叹了口气说:“你哥嫂的心真狠!熟籽怎能长出苗来呢!来来,我这儿有一颗葫芦籽你拿去种上吧。”老二急忙说:“等到这个葫芦籽出来,我就饿死了!”老汉笑着说:“你今晚种上,明早就会出来了。等到葫芦成熟了,你摇三摇,喊三声,要啥有啥。”说完,一转身老汉不见了。

老二朝着白胡子老汉走过的地方磕了三个头,就把葫芦籽种上。第二天早晨,他起得特别早,到地边一看,果真长出了一颗金黄金黄的葫芦,到中午时分,葫芦成熟了。老二照白胡子老汉说的,摇了三摇,喊了三声,说:“我要吃饭。”不一会儿,眼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菜,吃完饭,他觉得天气又湿又冷。便要了一座青砖房。从此以后他要啥有啥,不用挨饿,也不再受冷。

再说老大和张氏,他们断定这回肯定饿死了老二,就去看,一出家门,见河对面有一座青砖瓦房,忙走过去一看,老二在里面,便问是怎么一回事。老二是个诚心人,便把白胡子老汉送给他宝葫芦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哥嫂。嫂子一听有宝葫芦,便装哭说:“弟弟呀,自从父母死后,我把你从小拉扯大,现在你有宝葫芦,要啥有啥,你能借给我用一下吗?”老二看嫂子哭得怪可怜,心就软了,便把葫芦借给了她,说:“你今晚用了,明天一早就给我送来。”张氏和老大拿到了宝葫芦,欢天喜地地走了。

回到家里,张氏把宝葫芦摇了三摇,喊了三声:“我要一座房子。”于是跟前出现了一座新房,老大又要了一群牛羊。晚上,老大叫张氏天亮了把宝葫芦还给老二,张氏一听,对男人说:“这葫芦真好,要啥有啥。来,咱们把它锯成两半,和老二一人一半。”男人拿起锯子,和张氏锯了起来,突然“轰”的一声,葫芦炸了,把老大两口子炸死了。宝葫芦呢?早飞到老二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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