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疼呀,眼皮也很沉,不知道躺在什么冰冷的地方。惟一一点温暖来自左手,我动了动手指,我到底死没死,怎么我还有触到皮肤的感觉。我很用力的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模糊的看到一张脸,很像庄震。原来死是这样好呀,想见谁睁眼就能看到谁。
这张脸真的好真实啊,还能看出眼神。我伸出右手摸了一下,自言自语说:原来死亡这么美妙啊。
“米丫,你醒了!”
怎么还可以对话吗?但是不对呀,怎么是我醒了呢,我不是死了吗?一想头好疼啊。
“米丫,你感觉怎么样啊?”
再仔细看看,这不真的是庄震吗?就说了一句:“我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也在这。”
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说:“你没事,别瞎说。”
我四处看了一下,满眼都是白墙,只能问他:“这是哪啊,我没死,你怎么在这?我怎么一想头就疼呢。”
等他答案时,才看清楚眼前人,微皱着眉,英俊的脸上挂着些许倦容,下巴上有点青胡茬。他专注地看着我说:“这是医院,你受伤了,轻微脑震荡,所以想事情头会疼。你们同事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了。”
“啊医院,我回H市了?”
他耐着性子说:“你问题可真多,这是大连。我来大连了。”
“你什么时来的?你也来出差吗?”
这时有敲门声,他喊了一声进来。我往门口看,才现在这病房里只有两张床。没有别人只有庄震一个人。
小罗开门进来了说:“哥,转病房手续都办完了。”顺手把几张纸质单据递给庄震。他看看我说:“米丫姐,你终于醒了,昨天给我都吓死了,也把庄哥给急疯了。”
我更加迷糊地说了句:“昨天?那现在是什么时间啊?”
小罗看看表说:“这都9:00了,你睡了12个小时了。总算是醒了,庄哥听说你出车祸了,晚上没有航班,开一晚上车,今早晨4:00到的,一直在这陪你。这不觉得公共病房人多,医生一上班就给你转了个双人间。”
我再仔细看看庄震,这才发现他人很憔悴,满眼红色丝,心里一暖说:“这么远把你折腾过来,给你填麻烦了。”
庄震拍拍我的手说:“不麻烦,我还怕你有事不找我呢。就是病房紧张,没有单间了,只有这个双人间,你将就一下吧。”
可能是经历过一次死亡了,也可能是脑子真的撞坏了,也可能是身边没什么人,满眼就只能看到庄震,握着他的手像是通往光明的惟一通道一样,我什么也没想就说了句:“怎么能不找你呢,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找你,你要一直在这陪着我,永远别离开我。”
他看着我,手抖了一下,嘴唇颤了一下,脸上又浮出一抹难得的笑说:“好,一直陪着你。”
我也看着他笑笑,但是我头很疼。想抬右手摸一下,庄震按了一下我的胳膊,很温柔地说:“别动,还扎着针呢。”
我看看右手,余光才看到旁边还站着小罗。就对小罗说:“小罗谢谢你呀,你一直陪着我了吧?”
小孟说:“是呀,我老远看你让车撞了,跑过去就听着你喊了一声庄震。我一猜估计是你男朋友,就拿你手机,给庄哥打电话了。然后撞你的司机就打120,送你来医院了。你在这也不认识谁,我就一直陪你等着庄哥来。”
我很感激地笑笑说:“小罗真的麻烦你了,你也累了一晚上,快点回家休息吧。”
小罗打了个哈气说:“姐,有庄哥在这,我就先走了,你们对这不熟悉,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吧。你刚刚还睡着,我就给我们经理打电话,让他帮你请假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小罗走后,我看看庄震,心理很过意不去让他大晚上开车过来,就说:“教官,你要不要去那张床上休息一会儿,开一夜车累坏了。”
他面色相当柔和拉着我的手说:“终于不叫庄总了。没事,我还好,当兵时有急训或是出任务都有72小时不睡觉的时候,我体力好的很。”
我只看着他说:“有你在真好!”
这时医生来查房了,看看我的药,问问头疼情况,又看看我右腿说:“没什么事,再观察一天,明天下班前可以办理出院了。幸亏你被撞时刚变灯车速不十分快,加上是个老司机,眼急手快踩刹车及时,否则你可不能只是擦伤和轻微脑震荡。”
我只听医生说,没说话。庄震称谢送走了医生。他回来仍坐在我旁边说:“米丫,以后做什么事都小心点,哪有过马路不看信号灯的。”
我点点头,看着他说:“我饿了。”
他说:“那你等等,我去给你买吃的。”
“别走好不好,我不想自己在这屋里呆着,找护卫问问有没有送餐的电话。”
“也好。我去护卫站问一下,你等着。”他转身往外走,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不真实,像是在梦里。
吃完饭,他收拾完说:“米丫,你现在就需要多休息,再睡会儿吧。”
我看着他点点头,但我不忍心闭眼睛,怕一闭上眼睛再做其他的梦,他就消失不见了。
庄震好像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说:“怎么不睡?”
“我怕睡完一睁眼睛你就消失不见了。”
他又拉着我的手,很温柔地说:“听话,快睡。保证你一睁眼就看到我。”
我这才安心闭眼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被电话铃声吵醒了,睁开眼,看看庄震趴在我床边睡着。拿起电话一看是孙大神,接起来就听他关切地说:“丫丫,你怎么搞的,会出交通意外。我是今天培训了才听项目组培训老师说的。怎么样,严重不,大伙都打算培训完晚上去看看你。”
我看看了庄震,想了想小声说:“孙哥,不严重。别让大家来了,我一看人多头就疼,就你自己来吧。”庄震在这,来一大堆人,很可能有认识他的,不太方便。就孙大神不是外人,就算他见到庄震也不会出去说,来就来吧。
孙大神说:“好的,你把医院、病房号发短信给我吧。我晚上自己去。”
挂了电话,看庄震正抬头看着我,我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他说:“没事,你声音已经很轻了,不是你吵醒的,我休息好了。”
“哦,晚上孙伟要来看我,你会不会不方便呀。”
他有点不理解地看着我说:“我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毕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万一让人知道了你在这,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他很认真地说:“米丫,以后不要有这种想法。”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但是我说得是事实,他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以前我们身份就不对等,现在就更不对等了。
晚上孙伟来时看到庄震确实很意外,他看看我又看看庄震说:“没想到庄总也在这。”
我看着庄震,希望他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会意了,就淡淡地说:“我刚好出差,听说米丫住院,顺便过来看看。”
孙大神似乎对庄震解释并不怀疑,又看看我说:“米丫大姐,你可真能出状况,就这么几天培训你都得给大家来个爆炸性新闻。”
这是孙大神平时开完笑的一贯风格,我无奈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又给孙经理填乱了。”虽是半开玩笑地说,但是我说的也是事实,我们整个省的PPM孙大神是带队负责人,我出了状况,肯定他得出面帮我解决问题。
孙大神说:“填乱到没什么,关键你的身体怎么样啊。我是不是得给你报工伤啊。”
我说:“没事,大夫说观察一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用报工伤,我这也不是上下班时间,也不是在单位受的伤。就到时回去后,大哥你少安排点工作,我好在Amy那请几天年假,在家休养一下就行。”
这时孙大神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老板,好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改;……;大约得两小时以后能发给您;……;我现在电脑不在身边,我在医院,米丫被车撞了;……;不严重,老板放心吧;……;”
他挂了电话说:“丫丫,我得走了,陈总着急要改个文件。另外,他还给你带好呢,听说你受伤了,挺惦记你的。”
“那好吧,孙哥你快回去忙吧,谢谢你来看我。”
孙大神转身往外走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了转身说:“丫丫这两天怎么办,谁在医院照顾你呀。”
我看了看庄震说:“噢,我同学一会儿过了,你不用担心我,先走吧。”
孙大神看看我,又看看庄震说:“好的,我先走了。庄总,你现在不走吗?”
我赶紧说:“庄总你也走吧,我同学马上就来了。”
庄震看看我无奈地说:“好吧。”
说完,孙大神和他一前一后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