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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左散骑常侍之女——崔氏,流年。”太监长长细细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宫殿内。

只见门口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子缓缓跪地。

“臣女崔氏流年参见吾皇,吾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新帝微微下视,见一女子,端端正正的跪着:容貌清纯,目光浅浅,不似其他秀女一般含笑,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一身碧色珠绣锦缎,衬着白皙的肤色更是灵人,玉葱微露,端庄的放在身前。

皇后起声,问道:“崔氏流年,可会些什么?”

“略读过些诗书,自幼喜爱音律,便更善些琴筝。”

“倒是个才女,崔家女子,最是风姿秀丽,皇上,您看如何?”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朕便赐你个才人的封号吧,着——崔才人。”皇上眼里滑过一丝笑意。

崔流年微微一怔,目光微微向下落了几分。

“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崔流年缓缓起身,睨着眼睛悄悄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夫婿——皇上确实凤仪不俗,眼神凌厉,只怕过几年更是气势压人了。转眼便是皇后娘娘,从一开始便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她总是那么微微的笑着,却又似乎不是在对任何一个人笑,她是在对天下苍生笑。笑得温婉柔和,一派和煦,恰到好处的衬托着皇上的阳刚气息。

她低了低头,退出殿内。抬头的一刹那间,入眼便是晴空朗朗,万里无云,整个紫禁城尽收眼底,散发着某种炽热的、带有诱惑性的味道。只是这里是皇宫,想起民间流传的一句话,“皇宫虽好,却是食人无骨”。嘴角不自觉得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才人娘娘,随奴才来吧。”

刚步出殿门不久,便来了个小太监领路。崔流年微微颔首,领路的小太监便福了身,在前方带路,不时微微回头看了看身后之人,是否跟上或是跟紧了。流年见状心中暗夸,倒是个机灵懂事的小太监。

“娘娘,到了,这儿便是您的居处了。”领路的小太监在一旁停下,微弯下腰介绍着。

流年抬眼,看见牌匾上清楚的“温室殿”三个字,心下释然,转头笑着抬手,随身丫头朱颜早将备好的荷包递了过去。小太监掂了掂分量,立刻眉开眼笑,紧赶着引路,将宫中吃穿用度讲了一遍,还吩咐着要给朱颜姑娘打扫厢房。

“有劳公公了,以后可要麻烦公公多多关照。”朱颜微微一笑,行了个礼。

“是是是,哪儿的事儿,您等着!”小太监出了宫门,不一会带了一群没留头的小杂役,将宫内整治打扫一番。朱颜少不得又发了些酒水钱,各自打发他们去了。

“姑娘……”

还未等朱颜改口,流年便起声,淡淡说道。“以后怕是不能再听得你叫我姑娘了,改了罢。”

“是,娘娘,您先休息会儿吧,这一晌午该是累了,剩下的奴婢去打理就好了。”

“你先把香炉点上,再泡杯碧螺春来,我看会诗。”流年略略一想,点头道。

“是,娘娘。”

“哎,等等。朱颜,先用带的吧,宫里的东西怕是你也一时不知晓搁置在哪处。”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朱颜瞧了瞧娘娘,想多说的话也是没说出口,转身去了。

“参见才人娘娘,奴婢是刘公公打发来服侍娘娘的。”朱颜刚去不久,便来了个留了头的小丫头,有几分俏丽。行了礼,便垂首侍立等候发落。

“你——叫什么名字?”流年回了头,笑着问。

“奴婢还未有名字,望娘娘赐名。”她一低头,更加恭敬。

“我记起来了,有诗云:月中丹桂输先手,镜里朱颜正后生。巧了,朱颜在这儿呢,你——便叫丹桂吧。”

“是,丹桂谨记娘娘赐名,谢娘娘。”丹桂行了礼,便在朱颜的指派下去拾掇厢房了。

“这姑娘,怕是留不住。好在现在还年纪小,收收心思还是好的。”流年轻声,进了正殿。

朱颜恰时,泡好了茶来了。听到这话,不觉回头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在流年的催促下,才匆匆跟了上去。

“想必,这位便是崔才人娘娘了吧?”

崔流年刚想坐下,就看见正殿门口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行来。

“这位是。。”流年微怔,不知如何是好。

朱颜快走几步上来,刚想通报,这位姑娘倒是自报家门:“嫔妾温室殿侧殿——王御女。见过崔才人。”说着,便盈盈下拜。

趁着这功夫,朱颜忙将这王御女的底细一一道来:“这王御女的父亲不过一介武夫,是个区区小官而已。只因着女儿颜色秀丽,善舞剑,才将入了皇上的龙眼罢了。”

“快起快起,”流年倒是释然,下了阶,便虚扶了她起身“哪儿的话呢,姐姐长我几年,怕是我还要多多请教姐姐呢。”

“那还真是谢过妹妹了。”王御女起身,扶了扶簪。跟流年坐着闲话家常。

这当口,流年才细细打量起这位王御女来:淡色绸衣,眉眼较之江南女子更多了几分豪气。年纪约比自己大个两三岁。起先是王御女为温室殿主位,只是现在反而被后辈压了一头——这样一来,不知是否会为难自己。

这么一想,崔流年眉头微皱,有点紧张起来,不过也在一瞬恢复了寻常,浅浅笑着,回着她的每个问题。

这女人颇为热情,也是个守礼法的女子——虽看不出她对自己有何恶意,但爹娘入宫前夜也曾嘱咐过“入宫门深似海,人心险恶,需步步地方小心行事”。

幸而王御女闲坐了一会便回去了,倒是害的流年白白出了一身的汗。朱颜忙倒了凉茶,吩咐丹桂开窗,又转身找出白玉扇子给流年扇着。

“别扇了,”流年抬手止住她们“心有点乱。”

“奴婢去给娘娘点安神香。”乖觉的丹桂马上接话,跑去关了窗,往鼎炉里加了几银勺安神香。不过一会,正殿内便漂浮着一股香甜的安神香味。

“唉。。”流年叹了口气,呷了口茶:“眼见着时辰不早了,先布菜吧。用过晚膳,将主殿内所有仆役召集过来。”

“是。”朱颜转身正欲下殿。

“且让丹桂去吧,朱颜留下。”流年突然出声。

丹桂点头,施了一礼,转身下殿,一叠声催着小宫女布菜上汤。

流年心里装着事情,头绪不明,心中烦闷。自己拿了扇子扇着,转头,正巧看见外面烟霞一片,天色将晚。

“娘娘,您,心里装着很多事儿,不如说给奴婢听听吧。”朱颜见状,出声道。

“朱颜,这深宫之中,我最信任的也便只有你了。”流年看着窗外道。

“娘娘,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

“朱颜,有你真好,这皇宫如海一般深不可测,人心也险恶至极,你我行事更需步步提防小心,这是爹娘在入宫前夜嘱咐我的话。这话我也便再对你说一遍。”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朱颜,其实没有谁可以一直陪着谁的,你陪我那么久了,有机会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这辈子已经定了,可是你呢?”

“我。。”朱颜低头,眼神不定。

“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我想可以的话,那时候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就让你自由,让你远离这险恶的地方,寻个良人嫁了,这女子还是需得找个夫婿为好。”

“娘娘,我不会离开您的,我不想嫁人。。”朱颜闻道,紧张的说着。

“不行,我不想害了你。到时候,你必须走,你必须离开这个皇宫。”朱颜厉色道。

“我。娘娘。”

朱颜还想说着什么,便瞧见丹桂走了过来,止住了声。

“娘娘,菜布好了。”丹桂瞧见气氛似乎不对,小心得道着。

“嗯。”随即跟着丹桂走过去,朱颜站了会儿,想了想,终是咬着唇小跑跟上前去。

流年看着桌上的食物,比平日在家的,多出了好几样,本想出声叫朱颜和往时一般和自己一同吃些。只见,朱颜微微摇头,流年目色一暗,今时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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