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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泪水和手上的鲜血一起没入尘土,他一直挖动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容呈现在他眼前,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慌,生怕下一刻,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他宁愿一辈子,咫尺天涯,也不愿意捧出她冰冷的尸首。

周围传来了一阵阵山摇地动的撕裂,一波余裂来袭。门外传来到呼喊声,他没有管着,有人进来巡察,接着随着一声高呼,两个消防队员转了进来,把他从废墟中强行架了出去......

北川的气温很低,一路上依稀可见越来越多的房子倒塌,眼泪就这样模糊了面容。明亮在地震里,废墟中的眼睛,让他莫名地不顾一切。他自发地加入了救助的行列,冲在第一个,为把无辜的妇女、儿童从废墟中救起,尽一点绵薄之力。

绵阳的各大医院的担架不断抬进抬出,重灾区的病人不停地被送到医院求治。当手上的指甲已经断裂不成形,鲜红的血迹顺着手背落下,为免双手残废掉,他终于答应了,到医院接受救治。

双手已经聚不起力量,无力再去做些什么,只能这样看着自己无能为力,在医院里,喻江南央求医务人员帮他拨通了俊宇的电话。

电话里,他向魅瞳的员工,报了平安。

电话里,他要求魅瞳全力支持四川灾区。

电话里,他带头捐出了一亿人民币。

俊宇问他亲赴四川第一线去救援的理由是什么?

他只给了一句简短,坦荡的回复:我妻子是四川人,我也是。

穿梭在医院的每个角落里,走在每个用蛇皮袋搭的简陋防震棚里,只为了找寻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知道这是盲目的,总同大海捞针,他却只见这样做,因为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动。

二十五天后,中国北京,城东,天下第一食府。

“姐,这些天点不离不弃的人真多。”唐唐端着面,笑若春风。自默回来后,到天下第一食府应聘了,顺带也把他和瘦猴带了过来。天下第一食府里的工资比莫离莫弃,高了三分之一呢。

顾自默为她做的面条,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不离不弃。

经营上,还延续了天下第一食府的传统,一碗面,抽一个最近的时运签。

应聘时,店长告诉她,聘她当副店长,赋予她经营和管理权。工资除保底的一份外,还按业绩抽成。她同意了,她来天下第一食府本不是为了钱,工资多少,并不重要。

这些天,茶余饭后,人们谈论最多的就是四川大地震。连电视上播放得都是大地震时的画面。

她就这样低着头,下起面条,不参与讨论,也不敢抬头往大屏幕上看。

满目疮痍,一场场生离死别,至今,都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又不敢回忆。

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具具幼小的尸体被挖出来时,那一幕幕震天动地的哭泣。

她活着,她的家人都活着。除了大伯受了伤,废了双臂,四婶断了条腿外,其他人都安好。

大伯和四婶现已转移到北京医院接受专家救治,由她奔走在医院和饭店之间,照顾他们。

表姐和叔叔们选择留在川城,收拾顾氏集团的残局。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残障的阴霾,家人们都感天动地哭泣了起来,连大伯和四婶也是,一个劲地喊着,活着,能活着就好!

幸福就像花儿,延续着彩色的梦。而她的同事,同伴都没有机会再守望着幸福,看着花团锦绣的世界。每当思及此时,她就无限地伤感。因为从灾区里过来,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更能明白,生的意义。

在废墟里,她一直保持着求生的意识,不断地向前伸手,去取着那一线的水源,双手可以够到的,只是和着泥土的水源。

依靠着面前那一点微弱的湿度,她一直支撑着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外面终于传来了呼唤声,她抖动着唇瓣却发不出一个字眼,失去原有光亮的眼睛,在幽黑的洞隙里,再次掠过强烈的渴望。

一双手拨开那厚重的木头和废墟,让她的面前重燃起生的希望与光茫......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冲散她对家人揪心的担忧,在医院里,接受四天的救治后,她就通过多方的途径,联络上家人。

天灾来袭,伤害不可避免。将一切做了简单的安排后,她就带着转院的大伯和四婶一起来到了北京。

她最想做的是,向喻江南报个平安,却一直没有联系上他。魅瞳的员工说,他出差了。

他的电话却一直是关机状态,他就像从人生蒸发了一样。

又一次,错过了。似乎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近,这一次,她选择了,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不离不弃。当他转身回首时,第一眼就会看到她。

“这位先生,我是央视驻川城的记者,据说你一直冲在北川的最前线,救助了无数的妇女儿童,自己却连口饭都顾不上吃,是这样的吗?”

喻江南淡淡说:“这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直到今天提不起手时,你才接受了救治,请问奔走在强震灾区,穿梭在废墟里,你不怕余震吗?你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看待生离别死?”

喻江南沉默了几秒,眼底蒙上了层薄雾,他说,“如果我妻子,也在这次重灾区中,我希望她也能幸运地被人救起。”对着采访镜头,他竟这样莫名地落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防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中正在打的面条,就这样砰然落地,自默不自不觉地走到电视机前,对着镜头上那一张憔悴不堪的俊颜,泣不成声。

三天后的午后,一个清朗略带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店内响起,“老板,来碗不离不弃!”

熟悉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旋律,心中的一个声音呼之欲出,打面的手微微颤抖着,自默抬头的刹那间,果真看到了那一抹清俊消瘦的身影。

他静静伫立在店中,晚春的风儿,吹动着额前的短发,俊逸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深邃眸子炽光闪耀。

自默抿了抿唇,鼻中竟有一种溺水般的感觉,无法呼吸无法前行,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回答却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句话:“我店里的面,不卖残疾人。”清脆的嗓音似乎蕴含着冰冻千里的绝决。

“顾自默,你欺我!”喻江南有几许微恼,他的手只是肿得像馒头,皮肉有点模糊,伤口还没有痊愈,所以不得不包着重重的绷带,那并不代表残疾啊。

他干脆直接钻入玻璃窗大厨房内,用手臂揽住她的纤腰,惩罚性地狠狠用力,带戏谑地挑衅她,“没有办法,就算残了,你也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他先赶走她的,她还是有些憋气。

他唇畔含笑,甚觉欢快,“可是你喜欢我,所以你必须再嫁我,我的前妻。”

自默反驳,“谁说的,谁那么没皮没脸地说喜欢你了?我有这样说了吗?”

“没有吗?”喻江南定睛凝视她,自默说谎时,不自觉地会红起脸来,真是单纯逗趣。

“绝对没有。”她的嘴甚牢。

喻江南纠正,“也对,不是说喜欢你。是说,我爱你!”

“啊,啊......喻江南,你没发烧吧?”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满嘴胡说八道,是给地震,震颠了吧?”

“是震醒了,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要什么?”

他盈盈笑着,“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我没说。”自默打死不承认。

“你说了,你当着几千号人面前说了。”

“不可能!”回答得十分干脆。

“证据确凿!A大百年校庆那一夜的舞会上,你说了。”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拂过她的耳畔,撩动她的痒意。

“天底下,叫顾自默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那是我说的。”清美的眸子闪着俏皮,明明决定一赖到底,还是不经意说漏嘴了。

“你不仅说了,你还写了。要不要我背给你听?”喻江南惬意地看着她,为迫使这个小妮子低头承认,便开始默念了起来,“我是美术系的顾自默,我对喻江南学长说......”

“不要说啦!”自默伸手堵住他的嘴,羞窘地红了脸,“那是我一时昏了头,才说的。”

“可是我当真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也爱你,更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

泪水潮湿了她的眼底,一抹笑意在他唇瓣边扬起,他俯身轻吻着她脸上的泪痕,继而转到她耳畔轻吟低诉,“身体力行地爱你!”

狂热又温柔的吻,封存了她微启的红唇,落下的竹叶帘,隐去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蜗牛的话:接下去是番外。很抱歉的说,这个结局不是十分完整,似乎也有点菜了,和我想象中的,还差了很多。不知道江南能不能过出版二审,心中还是有点期待的,知道出版的话,是要卡结局的,但是这样做,不好,所以没有卡住结局,原本呈上。

关于江南和自默文章中如果还有些不够完美的,就在郁梅和锦东的番外中会得以圆满。那个番外两章预计共四千字。还没有码上。暂不码了,如果有一日可以出版的话,再来呈上和补充上。所以暂时还请大家先收藏啊,半年内一定过来补上。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鼓励!接下去请看江南和自默的番外吧。这些天上班很晚,很晚码字,菜的地方,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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