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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绕过罗汉山不久,聂风和江馨儿便和他们分路而行,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四人纵然有再多的不舍,也只能洒泪道别。后来馨儿生了个女儿取名冰梅,和念英又惹出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佳话,也算是弥补了上天对江馨儿的残忍与亏欠。

鹰王和小雨带着楚枫继续赶路,又到了那个偏远的小镇,小雨看着依然热闹的集市、依然满足而面带微笑的淳朴百姓,不禁有些恍惚,半年前,她曾经女扮男装逃避官府,曾经脚踩自制的滑轮和楚天擎相遇相识……

岁月如梭,半年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故地重游,却已物是人非,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也伤害了如楚枫这般多情人,想到这里,不自禁把目光投向痴痴傻傻的楚枫,发出轻轻叹息。

“小雨?想什么呢?”闭目养神的鹰王睁开眼睛,顺着小雨的目光看看楚枫,又看看小雨脸上的忧伤与沉痛,心中了然,他眉心微拧一下,拉过小雨的手握在手心,安慰她:“我们先在前面客栈落脚,然后去给他找大夫,你放心吧,实在没办法,我们就带他回宫,孙三医术高明肯定可以让他恢复如常。”

“傲鹰,谢谢你”小雨把头慢慢放在鹰王肩膀上,脸上浮现感激,楚枫的操劳,楚枫的孤寂,楚枫的深情纵然让小雨愧疚无奈,但是,愧疚在爱情面前,永远居于下风。

“小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鹰王侧头轻笑,点点她小巧的樱唇。

“大夫,他到底怎么样了?”小雨焦急地望着连连摇头的大夫,问道。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人,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你们还是令请高明吧。”大夫起身准备告辞。

“大夫,你再仔细瞧瞧,真的没有办法吗?”小雨跟在大夫身后,一直追到客栈门口,苦苦哀求着。

到底是偏远的小镇,都是些平凡无奇的大夫,又怎么医得了楚枫的心病?

小雨无奈地看着大夫远去的背影,疲惫地倚在门框上。

“文小雨,拿命来!”随着一声娇呼,一个白影手持铮亮的宝剑,朝小雨冲过来,这一剑来势汹汹,似乎是亡命一搏。

鹰王去官府探听情况,随从被派出去寻找大夫,丫鬟在房间服侍楚枫,小雨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帮手,她大吃一惊,转身跑向楚枫所在的房间,处于本能,她大喊:“楚枫,救我!”

白衣人的剑离小雨后心不过是一寸的距离,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楚枫从窗户跳出挡在小雨身后,“铛”弹开白衣人的剑。

“水音儿?”小雨看清白衣人的相貌,惊呼。

“王?”水音儿看清是楚枫,大喊,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三人都呆立着,心中五味陈杂。

“楚枫,你没事了?”呆立半晌的小雨忽然想起来楚枫刚才的表现,和正常人无异,不再抱着画轴,不再念叨“我杀了小雨”。

“我听见你大喊救命,当时忽然感觉一阵清醒,就本能地跳到窗外……”楚枫愣怔了一下,思索当时的情况,似乎大梦初醒,当他看清楚来人是水音儿时,脸色一沉,闷声问:“音儿,你怎么在这里?”

“王,自从你……”水音儿遇到楚枫,心中狂喜,便要把自己怎么寻找他的过程说出来。

“楚枫,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小雨看到楚枫的样子不大对劲,急忙阻止水音儿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是快要成亲搬到宫中去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楚枫回忆半天,才不解地问小雨。

“天哪……”小雨听到他的话,蓦然一惊,他竟然把她逃婚的事情从记忆中抹掉了,难道他失忆了?还是也像自己那样,玩假失忆?

“王,你怎么了?”水音儿显然被楚枫吓坏了,她惊恐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楚枫懊恼地摇摇头,看看水音儿又看看小雨。

小雨心脏猛然跳动加速,或许,这是个解决问题的机会,“唉,看样子,你对水音儿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对不对?本来我们打算成亲,但是水音儿身怀有孕,俗话说母以子贵,所以你临时决定改立水音儿为后,你们成亲后,因为一个偶然,水音儿不小心狠狠摔了一跤,结果孩子就……”小雨转动眼珠,煞有介事地扯着弥天大谎,楚枫是不是真的失去记忆,也许可以试探出来。

如果他真的忘记了那段痛苦,那么就让往事随风飘逝。

“什么?你怎么可以那么不小心?”楚枫听完,脸色一变,眼中充满惋惜与悲痛,一把抓过水音儿的肩膀,迫切地问道。

“我……”水音儿用疑问的目光探寻小雨,小雨朝她郑重地点点头,她才紧咬下唇,垂下眼帘,滴下泪水,“王,对不起,但是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楚枫点点头,搂过水音儿,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复杂。

夜深人静,小雨看看因疲惫而熟睡的鹰王,嘴角滑过甜蜜的微笑,替他掩好被子,想起白天的楚枫,小雨心中有太多的疑惑,睡不着,便披衣下床来到院中,暗想心事。

忽然,后脑勺有种被人盯视的异样,小雨猛然转身,看到了楚枫。他的失忆让小雨以为他们已经过了交叉点,各自又归回了原位,他和水音儿,她和鹰王。

但是,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原来假装失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哼”楚枫忽然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与沙哑富含磁性。

逆着月光,小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语气中的嘲弄却彰显无遗,“小雨,你就这么急切地想撇清我们的关系吗?”

“你白天为什么那么说?”小雨心中有些气恼,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当真不知道我的用意?”楚枫冷笑一声,沉沉地说。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水音儿是真的爱你……”小雨微微皱眉,淡淡地说。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铁定不会再跟他回去了。

“我因为误伤你而发狂,又为救你而清醒,刻骨铭心的牵挂又怎会轻易忘却?见不到你只好抱着画轴聊解相思……如果知道你会离开,如果知道你不是真的失忆,你问我愿不愿意放弃天下的时候,我真该回答愿意……”他幽幽说道。

“如果可以重新回答该有多好!”楚枫放缓声音,又补充一句。

听着他苦闷伤痛的声音,小雨心中有些恻然有些不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爱上了一个完全不会有回应的人,遇上了一份完全没有希望的爱情。

如果没有鹰王,如果没有念英,她会爱上他,只为他这份痴。曾经,她曾贪心的享受着他的温柔,但是如今,她只有硬着心肠埋没这份情。

小雨走近几步,眯起眼睛,仍然逆着月光面对楚枫,无奈地说:“世间有种感情叫做‘求不得’,忘记我,否则只会让你更不好过。”

“可是,小雨,我爱你啊……”楚枫痛彻心扉。

“可是,我不爱你……”虽然残忍,但是她必须一字一句告诉他。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楚枫脸色有些惨白。

“不,我爱他不是因为权势富贵,不为他是王,不为他的权势,不为他的容貌,只为他是我爱的人,在他戴着面具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他,所以,你给予不了……”小雨柔声说,提起鹰王,她的心中涌上甜蜜,声音也跟着温柔起来。

“小雨……你……真的很残忍”楚枫悲鸣一声,沙哑的声音中饱含痛楚,苍白的脸上浮现讽刺的笑意。

“你身边有个真心爱你的女人,她为你默默牺牲,做任何事情都毫无怨言,你为什么不能还她以真情呢?幸福是珍惜已有的,否则太多的奢求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楚枫,我是真的希望你和水音儿在一起,可以幸福。”小雨长长地叹息,诚挚地说。

“真是报应……我欠闵蓉的情,便要偿还给水音儿……”他脸上讽刺的笑容慢慢冷却,渐渐沉下来,凄然长叹一声,“我是真的爱了一个人,生平第一次,可惜……”他顿了一下,怅然一笑,若有所失,下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他凝视着她,良久,轻轻地说:“如果有来生,一定让我先遇见你,你我结一世情缘,即使受尽三生折磨也无任何怨言……”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却让小雨心酸,他的紫色眸子那么独特,认真,深情,充满伤痛。

楚枫,她心中呐喊,楚枫,今生已是茫然,我又如何许你来世?

“我会带水音儿离开……”带着一抹淡定的微笑,楚枫又悄然离开,看他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小雨稍微有些怔忡:这次,她和楚枫是真的结束了吧?他和水音儿会在一起吗?唉,算了,他的事和她再无关联。小雨甩甩头,忘掉他眼中的伤痛。

正准备回房睡觉,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略显阴森森的声音,“聊完了?他是何时恢复神智的?还是为了多看你几眼多陪你几天便一路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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