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和秋娘随着锦瑟、兰颖起身,四人朝郑老夫人福身行礼后便一同离去!
郑老夫人见一众好事的下人仍旧围在院内观看,她冷声斥责道:“还围在这里作甚?都立刻散了。”
院子里的下人们立刻退了出去,郑老夫人这才朝一旁的上官老太君道:“今日之事让老太君看笑话了!如今时辰不早,我这就让人送您回府!”
上官老太君并未打理郑老夫人,而是看向身侧的司徒嫣失望道:“原本我以为兄长去了之后嫣儿好歹还有父亲、祖母疼爱,可今日得见,我可真不敢在奢望什么,丫头,今后若在王府里受了什么委屈,随时派人前去上官府上找我,我就不信了,这东平王府一日牌匾未曾摘下,还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的欺负到你头上来。”
“老姑母放心,嫣儿没事的!祖母、父亲待嫣儿极好,您又不是不知我的脾气,若真有什么委屈嫣儿哪里会藏着掖着。”
上官老太君冲她无奈一笑,却并未在多说什么,眼角余光扫向郑氏母子,她这番话就是摆明了说给这母子二人听的,若今后他们还想如此欺负嫣儿,只怕也要掂量掂量今个儿她留下的这番话!
听到司徒嫣这番面子上的说辞,上官老太君心里真是五味杂成,对她是又担心又心疼,这丫头和自己的孙女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和老哥哥的关系更不必说,这丫头也算是她看着长大,如今冷静自持,言语分寸的把握都是极好,哪里还像那娇纵跋扈,无法无天的敏敏郡主!也不知这孩子如此大的转变究竟是好还是坏啊!
“上官老太君尽管放心,嫣儿乃是子秋亲生女儿,子秋又岂能亏待了她去?”
原本以为今个儿司徒嫣的名节必毁,他方才说话才敢毫无顾忌,可如今司徒嫣这丫头不但没有名誉扫地,倒是反将一军,害的冯氏和雅儿的名声尽毁,他若在表现的偏袒冯氏母女,只怕这上官老太君是不会轻饶了他!
“哼!但愿郑大人这番言语乃是发自肺腑,好了,时辰的确不早了,月盈,跟祖母回府!”
“是!”上官月盈上前将老太君搀扶起来,后者走之前侧身朝郑老夫人看了一眼“今个月色静好,本来是想在王府看戏却没想到看了一场真人所演的戏码,老姐姐,今个那《牡丹救主》不知你可有感悟?一株不能言语的生灵方知感恩图报,可这世上有些人却是那恩将仇报之辈,如今若不是这偌大的王府家业与这东平王府的无尚荣耀,只怕你我二人此生都没有机会坐到一起闲话家常,老姐姐平日喜参佛法,方知佛道精髓:凡事太尽,则缘分势必早尽,欲海无边、一切皆是虚幻,求而不得不如放下,有些东西攥得太紧并非好事!”
话落,上官老太君转身离去,徒留郑老夫人和郑子秋母子二人脸色阴沉的坐在原地!
“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郑家的事情!”今夜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郑子秋待上官老太君离去之后便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盏!
郑老夫人也是连连喘着粗气,见郑子秋大动肝火,她眼含火气的冷声斥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今日这事情是不是你暗中指使的?”
“母亲,您不是也讨厌那丫头碍事吗?如今早些除了她永除后患,对咱们没什么坏处。”
郑老夫人冷哼一声“永绝后患?那你布置的如此周详可除了那丫头?”
郑子秋一时语塞,郑老夫人也只是冷冷盯着他,眼神内带着失望之色,屋内寂静,房门早已被朱嬷嬷紧闭,厅内只有郑氏母子二人,他们都不言语,沉寂的屋子里只有郑老夫人转动佛珠的声响!
如今上官老太君离去,一场闹剧收场后,才给了她沉思的时间,郑老夫人忍不住冷呵一声“我就说司徒嫣那丫头为何会无缘无故的请上官府那老东西过来,原来就是等着刚才那一场戏呢!”
郑子秋震惊的抬眼看向郑老夫人“母亲这话的意思是说,司徒嫣早就知道今日有人想要毁坏她的名节!”
郑老夫人此时已经将整件事情彻底想明白了“冯氏是不是暗中收买了人打算在今夜毁了司徒嫣的名节?”
看到老母亲那了然一切的双眼,郑子秋也不敢在继续隐瞒,如实点头道:“前阵子冯氏告诉儿子,司徒嫣那死丫头经常出府是在外面私会野男人,而留香阁里的春荷更是拿了一件男子的衣物出来作证,儿子听后一番震怒,觉得司徒嫣如此败坏门庭实乃朽木,便听从了冯氏的建议,找机会将她的恶行揭发,正巧您在今日请了一众夫人小姐过府看戏,我们便计划好了在今夜行动,等司徒嫣被带到宜兰阁后,冯氏在想办法将你我二人引去宜兰阁内抓奸在床,到那时就算司徒嫣如何冤枉也是百口莫辩!”
听了他们原本的阴谋,郑老夫人连连摇头“这丫头真是不简单,你们今日如此被人讥讽奚落也是罪有应得,谁让你们有眼无珠如此看轻了那丫头!”
郑子秋也是一肚子的闷气“母亲,儿子就想不通了,司徒嫣这丫头从前那般愚钝的性子,怎这半年里似换了一个人似得?”
“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郑老夫人眼神内放射出冷光“这一次你们吃亏也不算白吃,最起码那只小狐狸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她如此难对付,我们更是不能留她在这世上!”
这边。
司徒嫣将上官老夫人和上官月盈一路送到了大门外,见门口停放着上官府上的马车,司徒嫣停下脚步朝上官老太君微微福身“今日老姑母又救了嫣儿一次,嫣儿真是不知如何报答!”
“快快起来,你这丫头和我还客气什么?今儿这事还好被你提前发现,不然你那凉薄的父亲只怕会和冯氏母女里应外合将你的名节彻底损毁!”
司徒嫣淡然一笑“他们存这种心思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我早已是司空见怪!”
上官老太君心疼的拍了拍司徒嫣的肩膀“你这丫头真是让我看着心疼,没想到老哥哥去了之后这王府里的白眼狼都现出原形,嫣儿,今日你虽借此机会将冯氏镇压下去,可府里最难以对付的还当属那老太婆,今日她见识了你的手段,只怕心中早已对你有了想法,今后你在王府的路只怕更是艰难,切记小心为上!”
早在今日到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今日起一场明面上的战争方才开始。
“老姑母的提醒嫣儿记下了,您放心好了,如今的嫣儿早已不是当年那痴傻的丫头了!”她微微抬头对上上官老太君,面目清明,双眼淡漠中透露着一股清冷决绝!
上官老太君微笑点头“好,兴许不久的将来咱们西凉将出现又一位女王爷!”她朝上官月盈看了一眼“想必你姐妹二人有话要聊,我先上车了!”
待上官老太君上了马车之后,上官月盈满脸担心的朝司徒嫣看来“今日来你府上方才得见这一家子人的手段,这哪里还是家呢,简直比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还要冷血,嫣儿妹妹,我真是不放心你在这里待下去!”
司徒嫣知她被今日之事吓到了,上官老太君将月盈姐姐保护的极好,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这里就算都是恶魔,却也是外祖父和母亲留给我的家,我总是要夺回来的!”
上官月盈紧紧握着她的手“嫣儿,你答应我,今后有什么难处切莫隐瞒,一定要派人告诉我和祖母。”
司徒嫣微笑点头“好,你放心吧,我心中自然知道,如今这京城里也只有你和老姑母是我的亲人了!”
上官月盈眼里含着泪花,却害怕当着司徒嫣的面流下,她府中虽姐妹众多,却没有一人能像她和嫣儿这般推心置腹,她是真心将嫣儿当作妹妹,今日见她生活在如此勾心斗角的旋涡里,她又怎能不担心!
“好了,你看看这时辰,如今秋日见凉,今后切记不易招了寒气,过些日子我会去看你的!”
上官月盈点头“好,那我等着你!”
“走吧!”
身侧丫鬟搀扶着上官月盈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司徒嫣方才深深叹息一声。
“郡主为何叹息?”
司徒嫣目送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今日我帮月盈姐姐把脉,见她脉象似比从前更微弱了些,今日我真是自私,竟为了自己的事情让她和老太君跑来为我撑腰,却没有顾及她不易动怒动心!”
素儿心里了解自家主子的愧疚,她温声劝慰“若郡主您生病难以下床,却偏巧得知此时上官小姐有难,您可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前去相帮?”
司徒嫣微微皱眉,随即不假思索的笑了“你这丫头,如今竟也学会反思的道理了!”
见主子心情好了些,素儿微笑道“奴婢都是跟郡主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