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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豁出一切也要拼出个未来(2)

“这位置挺好的,让我看看房子的格局好吗?”合租的女孩昨天刚离开,我根本还没发出招聘新室友的信号啊,眼前的女生饶是女神棍也不能未卜先知到让人如此咋舌吧。很显然,这姑娘找错地方了。后来误会解除,却没能阻断Canny入住的决心。Canny一点陌生感都没有,老朋友一样笑着说:“一会儿吃饭叫上我成呗,你肯定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我满脸黑线,就因为姐小象腿、水桶腰,就料定姐是吃货吗?我已经“节食”了好久,只是效果不明显好吗!Canny自顾不暇地收拾着行李,一小时后,我眼前出现一包牛肉干、两袋小辣鱼,抬头是Canny笑得腻死人的脸。我爽快地接过,好吧,算你狠,知道如何讨姐欢心。就这样,在微胖界浮游的我和在女神界稳站的Canny友好同居了。

后来,我们结伴奔走在小巷口,Canny晃着手中的塑料袋说,她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人。于是,她果断“抛弃了刻意的伪装,就这么赤诚相对了”。

我对着她瞪眼。其实,除了吃货这一点上,我和Canny真的不是同类。

Canny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弃经济学院到外语学院,拿到五百强企业offer(录用通知函)又拒了它,一路丢着精英玩。于整日熬夜写稿的宅女而言,能得以如此近距离接触女神,我对Canny满心崇拜。她总能令人愉悦,更何况她一直都没流露过居高临下的精英范。有一天,她告诉我:“曾经最胖有一百二十斤,不过一年以后再也没高过九十二。”面对如此让人眼红的战绩,我迫切地追问原因。结果,她居然告诉我,减肥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省钱。我听了差点笑晕过去:“你一毕业就拿着八千块的月薪,为什么还要省钱?”

Canny严肃地说:“身材不好的人选择衣服的余地很小,只能买连衣裙。但是,低档的连衣裙穿起来很容易走形,也容易撞衫,看起来非常廉价。高档的连衣裙则太贵,而且损耗率太高,算来算去,最省钱的办法就是把体重减到四十六公斤以下,塑造出比较坚实的曲线。等到香港打折季,抱上一堆十几二十几的贴身莫代尔连衣裙,还能提前体验一把身后都是外国人的快感。”

Canny看了看我,然后像往常一样笑歪了嘴角,向我发出邀请:“跟我一起健身怎样?”在我欣然应邀跟着Canny去健身的时候,我笑不出来了。每天下午,Canny都会拽上我去健身,在干净整洁的健身中心,她娴熟地在跑步机上热身,然后拳击,举哑铃,一步步有条不紊。

我在打了半场拳击以后退下来休息,一边喝水一边跟Canny闲聊:“亲爱的,你说我身材练到360度无死角了,是不是也可以当教练了?”

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做健身教练,无非是没话找话,我是为了拖延点时间。

“你啊,当然不能。”Canny雷打不动,看都没看我一眼,嘴巴细碎地动着。

“为什么?”我很诧异,讪讪地摸了摸微凸的腰腹,纵然没有天分,但是好歹咱有一颗向上的心啊。

“想当裁缝的厨师只能当个卖布的。”Canny终于放下了哑铃。

她坐到我身边,一边喝水一边说:“高中的时候我是个小胖妹,高考以后我有了健身意识,周围的女生都在关注八卦,我在研究饮食健康和运动成效。她们逛街消遣的时候,我在跑步机上慢跑,我骑动感单车,后来我请了私教,跟着教练做体能测试,身体韧性、手指握力、弹跳力、平衡能力……各种数据都很差,教练带我练拳击、跳健美操。你羡慕我腰细臀翘、手臂纤细,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你不清楚。我即使加班到很晚都不敢间断运动,我慢跑从500米到1500米,从徒手深蹲到负重15公斤深蹲,我挑战了这么多极限。当然,大汗淋漓也让皮肤的状态好到不能再好。我就是这么走在健身路上,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已经10年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Canny,她真是个漂亮的姑娘。眉峰微抬,眸子乌黑,宝蓝色运动装,一身奶油白的肌肤仿佛随时会融化似的。原来,再幼稚的理由也是需要付出百分百努力的。

她大咧咧地像土匪般一把拉住我的手,害我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杯摔掉:“夏大牙,别偷懒了,继续吧!”

Canny眉角一动,灿烂的笑容飞扬而出。“哦。”我有点回不过神。我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砖地,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湿意染了眼眶。我承认,我被打败了,因为我没想到肤白貌美的Canny竟如此励志。她拥有开连锁餐厅的富裕家境,从小享受着优质教育资源,独立又努力,用性价比原理点评也只能点32个赞。

我想,我明白了Canny的意思。

做事要发自内心地热爱并为之努力,而不是一开始就抱着功利心去想结果,那样充其量只能当个半吊子。

出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垂垂,我和Canny肩并肩走在宽阔的柏油路上,晚风清凉,温柔地抚着她翩翩起舞的裙角。我突然想起自己初出校门的那一年。我以为凭借在杂志上发表的几篇文字便拥有了专职写字的资本,事实上,贫困潦倒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迷茫和烦躁如影随形,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停地阅读,有灵感了就提笔,常常写到深夜倒头就睡,才能忽略见缝插针的挫败感和无助。

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至少能以文字换得温饱。

有时候在论坛里遇到网友问我怎样写作才比较容易发表,或者出书有什么捷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经验这东西并不是传授得当就真能运用自如。

而且,写作真的是一件既辛苦又微利的事,于想赚外快的她们而言并不划算。

生活从来不是励志剧,做任何事情都一样,没有足够地用力,即使努力到八分,你也真的撑不下来。

我还有一个好朋友正在铆足劲学芭蕾舞,当然只是形体芭蕾。

世界那么大,我们和身边的人都在为工作、为美丽、为情爱、为了当下的自己,努力作为。它不顶饿,不解渴,甚至还不能获得他人的赞许,却让人甘之如饴。

得不到结果,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热爱,才会不计较付出全部力气。不能破茧成蝶又怎样,递交给自己的试卷是满意的就很好啊。

我不崇拜魔鬼身材,也没有男神可迷恋,可是我愿意继续努力,为了遇到更好的自己。

太阳会如约升起,雾霭会逐渐散去,曾经丢盔弃甲的灰败时光也终能重归平静。

太阳会如约升起

2010年,第K108路公交车站站牌后面的粉色九重樱开得正绚烂,春晨的空气清寒,苏菲青春的血液在涌动,是的,不是流。苏菲的第一部小说《还好有时间,把心事都抹平》出版上市了,她等不及快递来的样书,决定先去书店买一本。当时的她情绪很high,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时至今日,苏菲仍然在写作,仍旧有新书出版,可再也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她的情绪很淡,不会兴奋地彻夜刷屏,更不会开心到彻夜失眠,更多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的淡定。她波澜不惊,和三年前判若两人。这个世界难能成就一个J.K.罗琳,偏有天真的少女笃定自己有十分的未来。

第二部小说出版后的两个月,苏菲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退学。

她在武汉大学下属的一所三本学院就读,学费昂贵,专业也很烧钱且不得心。

苏菲觉得大学生活无非是一块锦上添花的个人标签,既然她已经握住了命运给的甜果子,像上大学这种人人都经历的平凡,体验一把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应该对喜欢的事全力以赴。

她不喜欢波澜不惊的人生,她要的是不留后路的决绝。

不留后路的孤注一掷,是光彩青春必然历经的宿命。高考那年,苏菲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奔向武汉这座火炉城市。后来,爱情华丽转身,她将一腔少女情怀投入写作中。如今,为了更好地写作,她迅速办好了退学手续,并飞快地逃离了这座城市。

在这急追猛赶的时代,一个人的变化再剧烈,骨子里还是有不变的物质。苏菲的眼睛里隐藏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哪怕在她自认为平和的现在。

从武汉搬离,苏菲回到了岳阳,与一班在酒吧驻唱的乐队合租。

岳阳的空气清新湿润,路边的蔷薇繁茂泼辣,苏菲每天跟着乐队出入酒吧,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排练,偶尔心血来潮会跑上舞台客串一把。更多的时候,她在酒吧里喝着酒听形形色色的客人吹牛。

钱不够花了,苏菲就执笔写文,一部恣意的校园爱情故事能换来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足够的酒钱。她就这样沉浸在电吉他和架子鼓的演奏中,土拨鼠一样兴奋地享受着醉生与梦死,因着这放纵,生活的快感虚高。

可是不过数月,苏菲就觉得累了。洞庭湖畔水波荡漾,空气中飘浮着草木特有的清新味道,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苏菲在混沌中骤然清醒,她决定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先找份工作吧。

打开招聘网页细细搜索,苏菲才发现,能出入高楼大厦的体面工作都是有学历限制的,她手中的高中毕业证连最低的大学专科要求都达不到,而发表数本小说的优势也无法在强大的文案职责要求里横行霸道。

小说市场在出版行业已经饱和,又应聘不了与文字沾边的工作,但,总得活啊。

苏菲只好去宠物专卖店做店员,因为之前没有任何与动物相处的经验,没过几天,她在给宠物洗澡的时候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打完狂犬疫苗,苏菲欲哭无泪,三百块的医药费是全部工资的二分之一。

她后来去街边的快餐店当服务员,应付得了堆积如山的油腻盘子和碗筷,却因受不了客人无礼的呵斥而辞职;她又跑到医药公司当医药代表,又因脾气执拗做不来低眉顺眼而被辞退。

也是,这些世故的职业,哪里是不谙世故的她能搞定的,更何况,她骨子里还有一份孤勇的偏执。

苏菲反复对身边的人说,写作大有讲究,它需要厚积薄发。不知道她这祥林嫂一般的重复强调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总之,眼高手低的结果是她失去了信任,她身边的每个人,父母、朋友、同学没有人再相信她。

那段孤独的时光,苏菲独自品尝着任性带来的苦果,她的哀伤无处倾诉,初写作换来的那一点自足感在一夜一夜无奈的空熬中悄然消逝。“我为什么不先把大学读完呢?有了毕业证也好找份安稳的工作啊!”无数个夜晚,苏菲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悲哀地想,越想越悲伤,眼泪不受控制地糊满了脸。命运就是“腹黑学”的高手,在送你一颗甜蜜糖果之后,总会刻薄地再添一个巴掌。这样,你就看懂了生活。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绿柳花红,白玫瑰开得最盛的时候,苏菲又谈了一场恋爱。

分手的时候,那个男生刻薄地批判她:“你这样的,连餐厅的女服务员都不如。”

爱情的结局不尽如人意。如今,苏菲跟朋友们提起此男生时,尽管仍是一副咬牙切齿状,但她心底明白,她真的很感谢那段声嘶力竭的时光。

他们总是吵架,但她知道,他是真的为她好。他毒舌的评价,她一一牢记,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比他说的优秀百倍。

这场失败的爱情后,苏菲没有把岳阳这座温馨的城市当成替罪的羔羊。整整两年,她闻着湖畔隐隐的花香,看着黑暗中平静的河面,沉着下来写作,她写青春的拥有与感知,写光阴的面目,写城市的孤独,写红尘的烟火味……每天一万字的连载,粉丝持续上涨。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小说终于再次出版了。

苏菲独自一人走在城陵矶的街上,发现海关路与桂花园路交接的地方,多了几株高大的老槐树。天晴朗,万物生长,槐花一串一串沉甸甸地缀满枝头,清风扬起,白色的花瓣飘落下来,铺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如寒冷冬天里的大雪。苏菲就在这纷纷扬扬的“白雪”里穿过,走向对面喧嚣的菜市场,才明白过来,这世上唾手可得的美是现实情感与理想的互相妥协。

如果你曾经因为梦想而隔绝世俗,那你必将坠入寂无一人的空谷;而引领你从谷底翻身的,也必定是不可言说的世俗。

苏菲的小说出版不久,一家影视公司伸出橄榄枝,力邀她去公司做职业编剧,公司的地址在北京,他们看中了她的小说并打算改编拍摄。

苏菲欣然前往。退学五年,她终于得以实现以写作为生的心愿。编剧的生活并不如想象得那般光鲜与体面,现在的苏菲常常会为了深刻揣摩剧中角色的内心世界,而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也会因为剧本与公司资历深厚的科班毕业同事吵得不可开交;至于为赶稿而彻夜熬通宵,或者将写好的稿子推倒重写十遍更是常有的事。

但,这些透支心力的事情让苏菲颇为欢喜,因为跟之前的生活相比,她现在做的事实在是自在太多。时光垂目,呼吸在不纯净的雾霭中,苏菲忍不住自嘲,北京这糟糕的天气和曾经的自己真相似。只是,太阳会如约升起,雾霭会逐渐散去,曾经丢盔弃甲的灰败时光也终能重归平静。

青春正盛的年纪,苏菲做了太多半途而废的事,谈过几场恋爱,换过几份工作,却始终对写作这件事从不曾放弃。

乌云还会遮挡烈日,雾霭还会突然而至,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得意与失意,对生活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人生的一切坎坷曲折,惊心动魄,在雨散云开之后,都会染上轻薄的夜色,随风而去。伤痕累累浑不怕,只要朝着光的方向走,就好了。昨夜哭湿的枕巾,早点扔进洗衣机吧!

你很努力,但你会发现这里还有许许多多人活得比你更努力。

如果你读懂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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