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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最终还是晚了

现在

还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大唐李府

欧阳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

“世民哥哥——耶?”刚叫出声,她就发现她不是在昨天那个地方,眼前的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疑惑地扯扯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她昨天不是睡在世民哥哥的御书房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就“乾坤大挪移”般地换了个地方?还是她又被人绑架了?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她就愣住了。“又”被人绑架,她曾经被人绑架了吗,否则大脑怎么不经思考地冒出个“又”字?

八成是睡多了,脑子犯糊涂了。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当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是在哪儿,世民哥哥去哪儿了。

“喂,有人在吗?”她边向外走去,边大声地问道。

随即一个身穿粉色衣裳的丫鬟跑了进来,差点撞上向外走去的欧阳若。

“欧阳小姐,您醒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更衣。主子交代了要好生伺候欧阳姑娘的,是蓝儿怠慢了!”小丫头边解释着,边忙不迭地替欧阳若更衣洗漱。

“你们家主人是谁啊?我认识他么?昨晚我明明不是在这儿的,是谁把我带过来了?”欧阳若趁着穿衣服的空档,一股脑地把所有问题都问了出来。

“欧阳小姐,奴婢不知道。您还是问主人好了。”粉衣丫鬟摇摇头。

“哦。”听她这么说,欧阳若只能作罢,反正待会儿就知道了,不是吗?她乖乖地任那个丫鬟折腾,又是梳髻,又是涂胭脂的。

“欧阳小姐,您还真是漂亮呢!”丫鬟看着面前的欧阳若惊叹道。

明艳的妆容精致无瑕,瀑布般的青丝,又长又顺。淡紫的雪纺长裙仿佛特地为她量身定做一样,是那样地合身。身材虽不若其他唐朝女子般珠圆玉润,可是倒也凹凸有致,丝毫不含糊。最吸引人的要属那双顾盼生姿的美眸,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似乎要滴出水来。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不禁闪了神,原来她也是可以如斯美丽!以前总是如假小子般的她也可以象姐姐一样明艳,妖娆。这样子的自己,世民哥哥一定会喜欢吧!他的后宫有那么多的妃子,各个肯定都倾国倾城,这样的自己,至少不会差她们一大截吧。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只要能够成为他的妃子,即使要和别人分享他,她也会愿意的吧!她理解他,他是天子,是一国之君,所以他没有办法象爹爹一样只有娘亲一个女人。可是只要他喜欢她,她就已经足够了。

“欧阳小姐,蓝儿这就带您去见主人。”蓝儿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半晌,还是轻轻地提醒着她。

“好的,我们这就去吧。我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到了这儿呢?”她回过神,冲蓝儿甜甜地笑了,然后便随她走了出去。

蓝儿一路引着她走到了大厅。李忠早已等候在那里。

“李忠见过欧阳姑娘。”李忠礼貌地颔首,看着面前娇俏的欧阳若,眼底掠过一丝赞叹,果然是个美貌的女子,那一颦一笑简直象极了德妃娘娘,不,比起德妃娘娘,她更多了份天真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

“李忠?我不认识你哎!”她侧着头想了半天,还是没印象。

“欧阳姑娘当然不认得在下。毕竟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容在下向您说明。李忠是当今圣上的御前贴身侍卫。”他极有修养地再次颔首。

“哦,原来是世民哥哥的侍卫呀!忠哥哥,你好!”欧阳若问他,“可是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明明昨晚我是在世民哥哥那边的啊!”

“欧阳姑娘,是皇上昨晚亲自将您送到在下府中的,还特地嘱托在下要好生招待姑娘。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姑娘海涵。皇上还让李忠转告你,今日稍晚些时候,他自会来看您的,还请姑娘耐心等待。”李忠的彬彬有礼反而让欧阳若不好意思起来。

“呵呵,忠哥哥,你实在太客气了!世民哥哥一定很忙的,我会耐心等他的。”欧阳若冲他笑了,恩,她喜欢这个很有礼貌的哥哥。

“欧阳姑娘,您和令姊还真是象啊!”撇开彼此不同的神韵,简直就象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忠哥哥见过姐姐?我也好想姐姐啊,感觉好象好久没看到她。”还有爹爹和娘亲,见着世民哥哥之后,她一定要回家看爹爹和娘亲,还有姐姐。

“在下见过令姊,那是陪皇上去德郁宫的,令姊,不,在下应该尊敬地称呼她德妃娘娘……”李忠兀自地讲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欧阳若的脸色,在听闻“德妃”两个字的时候,瞬时失去了光彩。

德妃?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闻欧阳爱卿有女,蕙质兰心,德才兼备,故宣其进宫,侍奉朕的左右,特封其为德妃,择日进宫,钦此!”

那道圣旨!她蓦地记起来了,难道姐姐还是进了宫,当了世民哥哥的德妃?她还是晚了吗?她惨白着脸孔,完全听不到李忠的话了,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问道。

“忠哥哥,姐姐她,现在是世民哥哥的德妃了?”

李忠听到她的问题微微地愣住了:“是啊,这不是在你失踪之前的事情吗?德妃娘娘现在还有了皇上的龙种。你失踪了一年,皇上一直在找你,可是一直都没有你的下落。现在上苍终于让皇上找到你了!”他感谢老天爷,让他最爱的皇上寻到了欧阳姑娘。

失踪了一年?可是她明明只记得她落水了啊!原来时光已经过了一年,可是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还以为落水只是前日的事情!姐姐进了宫,现在还有了世民哥哥的孩子!已经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吗?而她呢,她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她知道她的世民哥哥身份特殊,知道他的一生会有很多的妃子,她不介意那样的情况,只是现在那个人是她的姐姐,她要怎么接受这样的命运?那是她的亲姐姐啊!

“世民哥哥,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趁姐姐还没有进宫,你可不可以再写道圣旨给爹爹,告诉他,你要娶的是若儿,不是姐姐!”

那晚她还这样地要求!只是她竟然不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一滴泪滑过她的脸颊,冰冷刺骨!

“欧阳姑娘,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看见她的泪,看到她苍白的脸庞,李忠一下子乱了。他说了什么了吗,为什么欧阳姑娘好端端地竟然哭了,皇上特意嘱咐要好好招待她的,现在是他把她惹哭了吗?

“没事,因为你提到姐姐,所以不知不觉地就哭了。对不起。”她连忙擦去泪,咽下满心的苦涩。

“原来欧阳姑娘想家了,害在下一阵担心,以为是在下说了什么,唐突了姑娘!”李忠深深呼了口气,“欧阳姑娘要是想念令姊可以随皇上进宫去看她啊,毕竟你们也一年没见了,当然会思念对方!”

“谁和谁一年没见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爽朗,有磁性。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翩翩男子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李忠连忙单膝下跪。

“起来吧,李忠。在宫外无须如此多礼。”李世民示意他起身。

“谢皇上,臣暂且告退。”李忠从一侧退了下去。

李世民看着面前身穿紫衣的欧阳若,恍若间,又回到了初始的那日。一样的紫衫,一样的她,可是他呢,是否还如当初那般?

“若儿?”他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是真实存在么,是否一个眨眼,她又会再次消失呢?

欧阳若背对着来人,她朝思暮想的世民哥哥。早晨醒来之时,她是那么想要见到他,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思索半晌,她还是转了过去,看向立在阳光下的来人。

“世民哥哥。”她眯了眼,看着阳光下光芒四射的李世民,唤出声。他离自己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她现在或许不该再叫他世民哥哥,而应该唤他一声姐夫了吧。可是张了张嘴,她发现根本无法发出那两个字。

“若儿,感觉是不是好多了,身体是不是没什么大碍了?”李世民走近她,细细地打量着,而她则一直盯着那抹身影,似乎要将他的影象深深刻进脑子里。

直到确定她真的安然无恙了,李世民才舒了口气。

“对了,朕刚刚好象听到你们说什么谁和谁一年未见了,到底在说谁?”他问道,同时心底暗暗思忖,李忠难道已经告诉了若儿,她已经失踪一年了吗,那他是否还说了昕儿的事情?

听到他的问题,欧阳若身体略微地僵了僵,嘴角擒着苦笑。

本来她不准备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了,本来她想隐瞒一切事情,只想安静地待在这里,待在他的身边,不去想姐姐的事情,就当作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原来连这样都是奢望,她终究还是要活在现实之中。既然是命运,懦弱如她,又怎能逃脱?

“是若儿和姐姐已经一年没见了呢!”她缓缓地开口,看着面前自己深爱的男子,“什么时候,世民哥哥带若儿进宫见见姐姐呢!”

一席话,她讲得云淡风清,他听着却如狂风暴雨。

李世民愣愣地看着面前淡定得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她。他苦恼万分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了吗?她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是怨恨他,责怪他,还是其他的他所不知道的情绪?

“若儿,对不起,朕……”他想要告诉她理由,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能给什么样的理由呢?

他是爱若儿的,可是命运却开了那样一个玩笑,她凭空地消失了,他苦苦找寻她,可是却一直找不到。而在不知不觉中,他便爱上了温婉如水的昕儿,一开始,他以为她吸引他的只是和若儿一模一样的容貌。可是日子久了他才明了他爱昕儿,不是她与若儿如出一辙的容颜,而是她的气质,她独一无二的气质啊。他爱的是昕儿这个人,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姐夫……”话说出口,她愕然,可是转瞬却有坦然了。原来这样称呼他,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姐夫,若儿都懂,所以姐夫不用给若儿什么解释的。”

她了解他的苦衷,她不能怨他。谁让她竟然失踪了那么久,甚至她连失踪后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呢,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去怨他?

“若儿……”他心痛地看着她。“姐夫”?连称谓都变了吗?不是“世民哥哥”,而是清楚表明彼此关系的“姐夫”!

他的心好痛,可是他却很迷茫。他不知道如此的心痛,是因为爱她而心痛,还是因为她现在的表现,那种不属于她的年龄该有的表现。是他让她这样的吗,是他让她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吗?

“姐夫,若儿离开一年了,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很想若儿,很担心若儿?若儿也好想他们。”她别开视线,立刻转移话题。他的矛盾,他的苦楚,她都明了,所以她不想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姐夫,若儿想回家了,回若儿自己的家。”她重新迎向他的目光,唇边是淡淡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容,他感激她的善解人意,灰暗的双眸重新抹上光彩。也许现在这样就很好了,那么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朕现在就带你回家,回你自己的家。”他给她同样温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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