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划瞎双眼的王秀才双手捂着直冒血的眼睛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他的愤怒怨恨悔恨都交织在一块,这一切长青都看在眼里,他却不是那么害怕,比起龙悠然的狠他反而可以理解了,若她不强想必这一家子都不得安生。
“你不怕?”龙悠然用手绢清理着带血的小刀,她这一刀子下去王秀才这辈子就算活下来也只能为蝼蚁偷生。
“怕是有些怕,但刚才那情势若不是你出来救我,我现在哪里有这般舒坦好端端站在这里呢。”那叫王进的人是活该,刚才就是他在一旁煽动群众才会让他多吃了苦头,他若无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你若觉得我这鬼苑太寒碜现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若你答应留在鬼苑就必须按照我之前说的照做,别把心思打在鬼苑里,否则下场便如他一般。”
王秀才心里打的算盘她还能不知道么,在鬼苑里被吓得屁滚尿流面子上挂不住,本他就自视清高还没到七天时间呢便从鬼苑里吓跑了,这事传到燕阳城他就成大家的笑柄,为怕这丢脸的事情被传开,他就先下手为强煽动一大群没事找事的人来鬼苑闹事。
“从我答应你们那一刻起,不就已经是鬼苑里的人了嘛。”这地方可算得上是安身之所,家主武艺高强虽然做事恨了些,但前提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呆在这里绝对是最对的选择。
长青笑吟吟的走到龙悠然身边鞠躬弯腰伴着鬼脸对她说:“我可是您的鬼奴隶啊!”
“哼,有这胆子倒好,别在我这动歪脑筋。”不给他好脸色的龙悠然转身走进鬼苑,三小子都朝长青竖起大拇指嘴中带着欢喜的笑,然后紧随其后进了鬼苑。
长青怕鬼苑的大门关起他进不去连忙跟着,自行关起鬼苑红漆的大门,大门关起时发出咿呀的剩下,这声响回荡在鬼苑前嘲笑着被人遗忘的老道长和自作自受的王秀才。
鬼苑聚众闹事的事情过去一个多月,燕阳城里竟没关于鬼苑半分鬼魅谣传,仿佛这事情从来就没发生过,伤了一双眼睛的王秀才再也没有出现在燕阳城里,就连不知名姓的老道长也不知去向。
鬼苑里一如往常的安宁平静,除去三小练功事发出的吼哈声,真的平静得苍蝇飞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在鬼苑里住了一个月的长青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着落叶,龙家一个月他真的是把龙家的人脾性摸得八九分熟,除了一家之主龙悠然的脾性完全着磨不透外,其他人倒是非常好接触。
也就是因为猜不出龙悠然的脾性他就经常吃闷亏,美其名曰是个夫子,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她就是要请一个杂役吧,鬼苑那么大竟然是三个小孩和他在打理,平日的教的诗书这群孩子都懂得忒快,本来他还想在龙家主面前卖弄一下文采,结果人家随随便便做一首诗都能让他自叹不如,特怀疑自己二十年的饱读诗书都学哪里去了,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这种人存在,例如龙悠然。
不过在龙家讨生计除去龙悠然的刁难,住的地方虽然是柴房却也是有瓦遮头有枕有被那也是能过日子,更别说这里的伙食,吃了一个月他本来没点肉的腰如今一掐便能掐出一坨肉来,真真的是块养人的好地。
“砰砰砰”鬼苑的大门被人敲打着,长青慢悠悠的放下扫帚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来啦,别急嘛,大中午的没瞧个时间再来嘛。”
能到鬼苑拜访的人除了膳珍阁那位闲着没事干蹭吃蹭喝的徐掌柜,不会有第二个人来晃悠了,可现在这个时间正是膳珍阁里最热闹的时候,他人不在店里忙着生意跑来鬼苑作甚?
鬼苑的大门一打开脸色难看的徐掌柜神色匆匆的往内庭里走,“哎,徐掌柜的今天出什么事情了,瞧你那脸色阴沉的。”
“小钱精在哪儿?”徐掌柜没多理会他,只开口询问了龙悠然的去向。
“在武院。”武院是特地腾出的院子用于强身健体,从前门便能听到武院里传出呵呵哈哈的练武声。
徐掌柜形色匆匆的往武院走,心中沉重的思绪当真不知如何向龙悠然开口,而且他摊上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
就在进武院的门前徐掌柜停住了脚,抬头看了一眼武院的门匾,那龙飞凤舞行如流水却带着霸气的“武院”二字让徐掌柜深深的叹口气,龙老爷子命好,生出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反观他自己···唉···
“徐老爷,怎么不进去呢?少主就在院子里。”龙悠然不喜欢他唤她龙小姐,说什么这称呼像花楼里的招聘娘,可明明是千金不叫小姐难道叫少爷?既然她都开口说不能叫,他便只能改口唤少主,这样一来倒是十分气派的称呼。
一同前来的长青实际上是来凑热闹,瞧着徐掌柜那阴沉沉遇大事的脸一定有好戏看啊。
唉,徐掌柜又是一次重重的叹气用力的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这些天他寻访了所有的亲戚拜托事儿,亲戚们一听那事就个个变了脸色把他赶出了门,这年头即使是亲戚也各家自扫门前雪,谁还会有心思管旁人的闲事。
“徐老,你家死人了?”已经站在门槛上的龙悠然斜依着身体脸上带着调侃的神色,徐老十来天没来过鬼苑,苑里都冷清不少,还有龙老爹隔三差五就念叨徐老儿跑哪里清闲去,竟没出现在鬼苑整得他怪想滴。
“呸呸呸,童言无忌!”用力吐出一口口水的徐林风又转过身来对着龙悠然,心里搁着那事都不知如何开口。
“可你那一脸奔丧的模样任谁见了都感觉你家死人了。”十来天没来鬼苑报道,如今一出现又是一副奔丧的衰脸,八成没好事。
“你那嘴能不那么刻薄吗?”如果事情再往坏的演变下去,他家里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了。
“你别来我这就听不到刻薄的话了呗。”以前都没那么计较她说话的语气,这次下来碰到的事不小,而且定是与他主家有关系。
“唉,得,就这样,我走了。”想想自己也蛮蠢滴,跑遍了所有亲戚的家及一直称兄道弟的兄弟家里求助,可每每一开口便被人打发或者直接赶出门,那些人跟他的关系是几十年交情到关键时刻完全没什么情分可言,可他和龙家的交情也就几个月的光景······他也拉不下这老脸。
“钱的事?”龙悠然瞧着他那垂头丧气灰溜溜的模样,知道也等不出他开口,只好一语道破探探到底何事。
“······”龙悠然的声音再一次制止了徐林风离开的脚步,“唉······”
“你老是唉我真没办法帮你,你若觉得我信得过,便把事情说出来让我研究研究。”他的事大概和这次主家查账本有关,弄不好就他儿子那出的事。
“你肯帮我?”突然感觉到在黑暗中闪出一道光亮的徐掌柜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帮不帮因事情情况而定。”若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就免了,她虽会杀人,但不到逼不得已也杀生。
“徐老弟,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家悠然一定帮。”半路杀出来的龙老爹见到徐掌柜那是一个激动的高兴,他从温雪慧那听说徐老儿终于来溜门子了,午觉也不睡了直直奔来武院找他,一到此地便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不管人家出了什么茬子,他先应允了。
在燕阳城里好不容易有个拌嘴的伴儿不至于老来寂寞,若连这个伴儿都没了,那他剩下的人生不是少了太多乐趣,少了乐趣的日子让人多惆怅啊。
“爹,你能不瞎搅合吗?”有这样喜欢揽事的老爹她有多无奈啊。
只是龙老爷子这句话让徐林风被众亲戚好友冰冷的心又热了起来,他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拧在一起,眼睛都湿润了,无论龙家帮与不帮是否能帮得上忙,都让他这颗被冷了好久的心又热乎一阵。
“徐老弟,怎么着,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这可怎么了。”徐林风湿润的眼睛让龙老爹有些措手不及,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哭就哭了呢。
“龙老哥,我这···我这是高兴。”徐掌柜用大袖子擦拭掉眼角的泪,“有你这句话我值了。”
“长青,你去叫三姨娘去弄一些好菜给徐老,好些天没见人瘦了一圈,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屋说,站在外面被太阳晒着头晕。”龙悠然一早便瞧出徐林风那消瘦的体形,本在龙家吃香喝辣养肥好几圈,就十来天的光景都瘦成这样。
“我这就去。”原本留着看戏的长青被点到名儿是不敢怠慢龙悠然的吩咐,跨出脚往伙房去了。
“哎,还是龙丫头眼尖。”为了儿子的事情他奔波劳累,吃不下睡不着,身体消瘦得快。
“徐老弟,走,我们去厅里边吃边喝,再大的事情有我家妞儿扛着,天塌不下来。”龙老爷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他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肯定遇到天大的事情处理不了才落了泪,有时候那种心酸啊他还真的能懂,就像那时候无依无助时他也曾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