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病情尚稳定的琼天妻子喜善奏乐,他们就像当年刚相爱的时候,你抚琴来我舞刀,情义浓浓,胜似新婚。琼夫人绿衣在身,一如当年貌美清纯,有时候,琼天都差点以为自己深爱的妻子已经痊愈了,只是夜间她那止不住的咳嗽让琼天不甘情愿地面对现实。兴许是随娘亲多一点,琼慕自幼喜爱奏乐,琴笛皆通,以致后来琼天教他功夫的时候,以琴笛与功气相合,独树一帜。
一直以来,琼慕就比常人勤奋百倍,他日夜习武、钻研功法,尽管他看上去给人一种小白的感觉,可是,他流过的泪,流过的汗,淌过的血,受过的伤绝非是同龄人可以想象到的。然而,他的坚毅,却也造就了他的冷血残酷。记得在暮云山林打的时候,对于任务失败的属下,他在开口的一瞬间便覆灭了他们的生命足以可见。
谁也不知道,痛失双亲的琼慕,会做出怎样疯狂的行为……
狂战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发生过些什么,他躺在床上感觉头昏脑涨全身无力,当然,那些他被琼天击倒后回想起来的场景此时也是皆数遗忘了。
他惊奇地发现先前被琼天夺取的炎焰宝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自己身旁,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去回顾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反正是什么思绪都没有,越想越头痛,他狠狠地摆了摆沉重的头,发觉口渴得厉害,便欲起身取一杯茶,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怎么那么没用?狂战内心一阵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想起之前被琼天父子打成这样,一种要变强的欲望愈发的强烈了,不过此时,自己连想喝一杯水都做不到,呵呵,狂战苦笑着用拳头砸了几下地面,手皮擦破了也不管了。
前来探看的苏岚看到这一幕,面色因惊讶而变得绯红,立马跑过去将他扶起,把狂战身上的灰尘拍干净后让他坐下,然后为他沏上一杯茶水。
经历一役后的苏岚回到云岚府后,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一袭崭新的粉红罗裙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又回到了当初清纯淡雅的小姑娘模样。
此时,狂战心中有万千不解,他便询问是够苏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如此颓败无力地躺在床榻之上。
可是接下来苏岚说的话,让他顿时陷入到了无尽的混乱当中去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啊,我只是拼尽全力想夺回我的炎焰罢了,更何况,凭我现在的实力,我压根就不是琼天的对手,最后怎么可能把他杀了呢?狂战持剑行走江湖也有些年月了,可是,自始至终,从来就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为何这次……
此时狂战脑袋疼痛得更厉害了,不经意间,他望向一旁先前自己的随身不离的炎焰,此刻它隐约散发着一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光芒,莫非,是因为它?是它让自己打败并杀害了武功远远超出自己的琼天?狂战实在是不敢相信,却又想不出任何其他可能的缘由……
大堂内,苍龙眉目间夹杂着深沉的担忧,战儿,不知道你是否发觉,如今你手中的那把炎焰,似乎不再似当年为师把它交于你时那么简单了。
“是的,师傅,若是不细看,确是很难发现它有什么变化,只是,有时候它似乎散发着或红或蓝的光芒,隐约之间感觉它带着些许不可捉摸的邪气。”狂战拿起手中再次用白布包裹的炎焰宝剑皱眉道。
如此,日后你尽量少一点使用炎焰,我怕略有觉醒的它,此时功力尚薄的你驾驭不了它,而反遭吞噬,毕竟,它不是凡物,没有绝佳的功力和毅力是很难控制如今的炎焰的。
嗯!
三日后,琼慕红眼而来,很明了,他的目的,便是杀了狂战为父报仇,至于自己,管不了这么多了。
一看见狂战,他便不由分说地提剑劈头盖面发动攻势,每一招一式,皆藏杀机。
此时恢复得不算太好的狂战后退着尽量避免为剑气所伤,可是猝不及防,琼慕忽然转变攻击方式,化刚剑为软蛇,缠绕在狂战手臂,顿时狂战便衣袖破碎,伤痕累累,鲜血渗透染红了残袖。
苏岚见状遂挥动粉红彩带前来相助,成功地打断了琼慕穷追不舍的攻击。
琼慕冷笑道:“你狂战就这点本事?永远龟缩在别人的后面?先前听银岚城百姓说你多么勇猛多么善战,我早就想与你一战了,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害死了我爹,是条汉子的话,就别躲在女人后面与我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苏岚姑娘,我不想伤你,你面前这个废物有什么值得你为他一再拼命的?”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二师兄,你也别忘了,当日在暮云山林,是谁把你的脸庞划破了!”苏岚此时很不高兴。
“苏岚,你让开吧,他说的没错,我从来就在师傅的羽翼下成长,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不堪,如今,我想用我自己的力量与他一站,是生是死,不怨任何人。”狂战示意苏岚退下。
“可是,可是二师兄你现在尚未痊愈,我怕你……”苏岚急了。
“没事,你就这么看不起二师兄吗?”狂战用激将法让苏岚不再阻止自己。
“要战便来,别磨磨叽叽没完没了。”
琼慕从树上取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随即闭眼奏起曲来,只是这曲不同寻常,唤名相思断肠曲,听着皆起相思之情。
一对年轻的夫妇相拥倒在血泊里,旁边的小孩不停地哭泣着叫着娘亲爹爹,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娘亲爹爹也不再动弹,这时候一个拿着长笛的老人抱起小孩,哄着他让他别哭。狂战已然进入了琼慕的曲音之中,他又想起那里雕龙附凤的高堂敞府,娘亲叫他襄儿,爹爹轻吻着他稚嫩的小脸蛋……蓝衣姑娘揭开了面纱站在他身旁,那支熟悉的短笛正掉落在地上,他还来不及将它拾起,她便拔剑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血在流淌,他记不起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像是在哭泣:“今日,我先杀了你,我再自缢与你长眠于此!”
……
这时候,琼慕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两个指头夹着叶片划过一道弧线,朝狂战直直射去。
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狂战睁开眼来不及过多的躲避,叶片便在他的脸庞上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猩红的血在外冒。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沉浸在琼慕制造出的幻梦里,差点就醒不过来了,而此时比他早一点醒来的苏岚发现琼慕迅猛的攻势便惶恐地尖叫着让狂战闪避。
不过,刚才梦境里的画面,似乎太过于真实了吧,狂战心有余悸,不由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