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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苏泰这两天总闹肚子疼,消化也不太好。到医院诊治,主治医生按按肚皮,断定脾胃不和,开回大包小包的许多消化药。苏泰服过数剂不见好转,且日益加重悸痛连连。但是见到苏玖正在扶植新增养殖户,还要为跑养殖贷款奔忙,就隐忍下来,等再吃几天药看看。疾病就在在这种侥幸的心理状态下耽误拖延。

直到痛得老人倒在地上,扶墙都站不起来时,他才深感后悔莫及。屋里屋外没有一个人影,待老人艰难的爬到大门口时,已经疼得昏迷过去。黑虎围着老主人狂躁的“汪汪”乱叫,没有回应。然后懂事的黑虎箭似的飞奔到熟悉的白杨林,此时刘老太正懒散的坐在杨树墩上卷旱烟。黑虎跳过来用牙齿轻轻的刁刘老太的衣服袖子,刘老太甩开骂道:“畜牲!干啥?”然后拈起散落的旱烟渣子从新拧卷。急得黑虎又过来用嘴巴拱她。刘老太本来手就哆嗦,这下子烟末全都扬在了地上。恨的刘老太举起瘦弱的巴掌,这时她才感觉到不对劲:“你来了,那个和你形影不离的死老头子呢?常听人说狗有灵性,也听苏泰说这几天肚子疼,莫非这老头子出事了?”刘老太的心“咯噔”一沉,急急忙忙追着黑虎往苏泰家赶。门口。老苏泰死了似的趴在黑色的大门框上,不出一丝声响。刘老太磕磕绊绊的来到他跟前,用力的喊:“老苏,老苏,你这是咋了?”喊声中已经带了哭腔。她探探苏泰的鼻孔还有呼吸,就用拇指按住人中狠狠地掐下去,一口浊气从苏泰口中呼出,睁开眼老人低弱的唤声“淑英”又无力的闭上眼睛。刘老太缓缓地把他放下倚在门框上,急忙打电话喊人,眨眼间满婷两口子、二丫、小妖等就聚齐了。雇车送医院,苏玖正在那里如坐针毡的等着。结果是老人得的是阑尾炎,有可能因为误诊已经穿孔,必须马上手术。由于老人年岁已大,且病情严重,所以上手术台前必须家属签字。苏玖抬起笔就像千斤重,自责和担忧瞬间溢满整个心灵。辛酸的眼泪立刻涌上双眼,又怕老父看到忧心,只得强作轻松的写下名字。直到父亲被推入手术台泪水才潸然而落。此时王军和李林亦相继赶来,王军守在苏玖的身旁,亲人般切切抚慰。

当李林看见苏玖眼睑通红,目孕泪波时。李林故意像少年时的模样,轻轻地拍拍苏玖的头道:“玖儿,别难过!大叔一定会平安的出来。姐夫见到许多比他老人家更危险的都平安无事了。”此情此景令苏玖忽然回忆起李林和大姐谈恋爱的时候,只要他们两个出去散步,小苏玖就会像小灯泡似的照着。滑头的李林就会塞给她几粒糖果,抚摸她的头骗他离开,大姐就在一旁羞羞的笑。而这句“姐夫”又勾销了多少恩怨过往?苏玖才知道,人是如此的容易被打动。她望望有些消瘦的李林,竟有了一丝暖暖的感激。

苏玖在走廊上无休止的徘徊,几十分钟的手术,今天怎么这么漫长?苏玖不停的抬腕看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两个半小时----,完了!苏玖无助的瘫倒下去。苏玖的双腿痉挛,令她无法站立不能支撑,苏玖软软的坐倒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王军与李林同时关切的伸手扶抱她,苏玖自然的偏向王军的怀中。王军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苏玖,并建议她快去休息。苏玖坚决不应允,李林只好搬来一把舒适的椅子让她坐。面对手术室的大门,苏玖目不转睛的盯视,心里不停的祈祷:“老天爷,求你不要让我失去孝顺他老人家的机会;不要让我后悔自责一辈子。作为女儿我还没有完成他的心愿,求你让他活,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他高兴。老天爷,求你让他活,求你,求你。”“吱扭”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苏泰正输着液昏睡沉沉的被推出来。一场生与死的较量以胜利收场。护士端的托盘上触目惊心的放着血乎乎的阑尾和溃烂的一截肠子。

苏玖不知道哪来的精神,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握住医生的手连连道谢。终于放松紧绷的心弦,她激动地热泪盈眶。生与死的连接如此脆弱,断了就无从续起。长长的期盼与等待,差点熬碎女儿的心。苏玖努力平静百感交集的心情。

王军张罗请医生吃饭,目的是为了苏泰老人在住院期间得到特别的善待。李林则在悄悄地为苏玖求医问药,并强迫她立刻就诊。腿疼虽然是老毛病,但李林说:“决不能忽视!”苏玖虽然表面上执拗退却,心湖却荡起微微的涟漪。年少时就相识的脸庞,命运的分离,鬼使神差的相聚,又为何像白杨的飞花飘满整个回忆的季节?苏玖被温顺的被李林扶来扶去。昔日的刚强被男人的温柔浸润多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苏玖的腿是神经性疼痛,受到刺激、惊吓、潮湿,都有可能引发,医生对苏玖如实交待。李林放下心,拎着半塑料袋药打趣苏玖道:“怨不得所疼就疼没有预兆,原来是发神经啊!”脑得苏玖甩开他的手,一个人赌气往前走李林笑道:“玖儿,还是小时后的模样,生气就噘嘴。你家的油瓶都在嘴上挂着呢!”“你!”苏玖定睛气恼的瞅他,李林连连告饶并把她送回房。二丫正在给苏玖的床铺整理铺盖,见他们相携而入即借口离开,苏玖怕她猜疑连连呼唤她,可是她还是嬉哈出声捂着嘴闪了出去。窘得苏玖满脸绯红左右为难。苏玖装累想睡,让李林回去上班,然后卧下佯装闭目,期待他马上离开。

好久,听不到他的响动,苏玖偷偷的撩开眼角。我的天,这家伙,正坐在椅子上对着她温情脉脉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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