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凉风微吹。
沧州赤松林官道里,一队人马正在走着。
“大家赶了一天的路,在前面的树下歇歇吧。”
走在最前面的史阔掉过马头,对身后的弟子们说道。
闻言,一行人加快速度,走到那一排松林下,纷纷下马,靠着那些树歇息起来。
虽然此时才是秋季,这夜里还是泛冷,众人赶忙生起了一簇火。
史阔看看头顶明月,道:“大家去马匹上取下粮食来,都喝上些酒取取暖,天亮时赶路。”
天下武林,高手如云,门派林立。当中名气和实力都在首位的少林武当外,在江湖上最有威望的就是宫堂四派。
其中,有三个在风光人情都是极好的江南和中原。另一个,也就是史阔门下的青龙宫独居大漠。
当时的大漠,天蓝草绿,常有一排排游鸿飞于空中,牛羊成群,使人赏心悦目,有诸多高人选择隐居那里,倒也算得上是个好地界。
十天之前,史阔接到信函,信中商议四派在五岳之首泰山上共同聚会,增进彼此情谊。
史阔选了八个有些本领的弟子,由大漠到中原而来。
此刻到赤松林中,赶路疲累的诸人都惬意休息。
史阔拿着一把装在古铜色刀鞘里的长刀,坐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打坐。
“爹,在想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走了过来。
“没想什么,”史阔收功睁眼,一笑说道:“大家怎么样?”
“赶了一天的路,都睡了。”史俊答到。
“再过两三天,咱们应该就能到泰山了,”史阔道“只希望……”
史俊见父亲突然话说一半,道“怎么了?”
“只希望咱们这青龙宝刀别出什么意外。”
说完,史阔抽出手中长刀来,刀光映着月光,亮人眼目,单独看那把刀,内行人都知晓是一把绝世好刀。
史俊道“出门前,孩儿就说过还是别带这青龙宝刀的好,可是您却一定要……”
“诶,”史阔道:“那邀请信函里写了,其他三派全都带上镇派之宝去泰山之巅,我们自然也是要带上的。”
史俊道:“这些孩儿也明白,父亲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这就到鲁地了,想必不日就能到泰山。”
史阔点了点头,道“天色不早,你也去休息吧。”
史俊作了一揖,坐到一棵树下歇息了。
史阔收刀入鞘,正要休息,忽然“嗖嗖”两声,从林子里飞出两只弓箭朝自己来。
史阔眼光一紧,挥刀打掉,惊动了一众弟子,全都起身,拔剑御卫。
“大家别慌!”史俊喊到,快步跑到史阔身旁:“父亲……”
史阔右掌一挥,不让他说话,自己向前走了两步,朝对面喊到:“不知是谁在林中,与我们为敌,但暗箭伤人毕竟不耻,还望现身一见。”
“呼呼!”
对面松林里飞出十个人来,都身穿夜行衣装,都握有刀剑。
那十人当中的领头人道:“天色已晚,打扰各位休息,还望恕罪。”
史阔道:“阁下是谁,方才放的那两只箭是何缘故。”
“哈哈哈哈,”那人笑道:“刚才只是跟史宫主打个招呼,在下晓得那小小弓箭奈何不了您。”
“你不必多说没用的,史某是直性的人,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只管直说。”
“好,史宫主果然爽快。”
黑衣人手中剑指向史阔所持的青龙刀,道“武林宫堂四派各有一个镇派之宝,今日宝贝送上门来,怎么能不取?”
闻言,史俊大怒:“凭你们也想夺我们的宝刀!”
史阔道:“阁下要取我宫宝刀,在下还是劝你趁早退去。”
“史宫主,今日我们敢来,就一定会拿刀而去,我也奉劝史兄将宝刀拿出来,免得伤了贵派弟子的性命。”
“无知小儿,”史阔道:“你想取我手里的青龙刀,简直是妄想。”
“是不是妄想,在下这就告诉你!”
十个黑衣人共同跳起来,一起飞出刀剑去,史阔挥动长刀,迎面打去。
青龙宫弟子也纷纷拔剑,由史俊带领朝前杀去。
史阔和黑衣人的领头者都明白擒贼先擒王,互相攻击而来。
史阔挥刀打向黑衣人的下盘,黑衣人起身一跃,躲了过去,用力的持剑劈了下去。
史阔用刀挡住,刀剑相撞,两人都向后退去。
史俊持剑跑来,道:“爹,我来帮你!”
史阔拦住史俊,把刀给了他,道:“俊儿,你拿着宝刀,先去泰山,为父殿后。”
史俊拿住青龙刀:“爹,大敌当前,孩儿岂可独自逃走。”
“笑话!凭这几个人,也想杀掉我史阔,你不必担心,只管前去,为父除掉这几只碍事的蚂蚁,再来找你。”
“可是……”
“不要再啰嗦,快走!”
史俊犹豫一番,只好拿着刀先入了林子里。
黑衣人见状,道“想走!”
运剑刺来,史阔拔出背后佩剑拦住,道:“我早说过,想夺青龙宝刀,没那么容易!”
二人相持不下之时,那边正在打斗的两个黑衣人杀出来,道:“丁师兄,我们来助你。”
“站住,我能撑一会儿,你们没看到那小子早拿着刀跑了么!”
“现在追上去么?”
“当然!追!”
史俊拿着青龙刀一路不停的往林子里跑,忽然后面射来一柄长剑,史俊赶忙挥刀打掉。
那两个黑衣人正站在一棵松树那粗壮的枝上,冷笑道:“小子,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史俊双手紧紧握住长刀:“你们究竟想怎样?”
“明知故问,当然是要你手里的青龙宝刀。”
史俊退了几步,低头心想:“一会爹和诸位师兄就会赶来,我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抬头看看那两人:“这两个人看来也不似武艺极好的人物,我拖延他们一会应该没问题,断然不能遗失宝刀。”
史俊道:“你们要这宝刀,只管下来夺取便是,我岂会怕你!”
“好!小子,既然你决意要死,我们便成全了你。只是到时候可别说,爷爷没给你求饶的机会!”
黑衣人持剑刺来,史俊奋力地方,双方武艺相近,若论单打独斗,史俊定能支撑片刻。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了。
“怎么样,小子,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史俊擦掉额头的汗,心想:“他二人师出同门,我怎么也对付不过他们。到时候非但难以取胜,性命恐怕也要丢在这里。”
史俊握住长刀:“我一死又有什么可惜,只是万万不能别他们夺了这青龙宝刀。”
想到这里,掉头运起轻功朝后面松林中飞去。
“想跑?想得美,追!”两个黑衣人追了上去。
“我虽然敌不过他们,可是只要我多拖延他们一会,等到父亲他们来救我,宝刀自然也就保住了。”史阔见地上有一断竹,跳到那里,一脚踢向那二人。
一个黑衣人挥剑挡掉,道:“史小儿,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快快交出宝刀,我给你个痛快死法。”
史俊也不答话,只顾朝前跑去,那两个黑衣人紧随其后,三个人很快消失在赤松林中。
“呲呲!”
一阵剑斗过后,一名青龙宫弟子被刺透心口,倒在史阔身前。
“怎么样,史宫主,再打下去,恐怕你们几个都难存性命,束手就擒吧。”黑衣人领头道。
史阔不说话,握住手中长剑向前抛去,杀死了一个黑衣人。
“找死!”黑衣人领头运剑打来,史阔朝前跃去,拔出剑来,与他相斗。
这时两个黑衣人手持长钩鞭,一人握住一边,缠在一名青龙宫弟子身上,那人顿时不能动弹,其中一个黑衣人出剑刺死了他。
见状,三个青龙宫弟子大怒杀来,形成一个三角形阵法困住这两个黑衣人,运剑杀了他们。
林子斗争越来越狠,鲜血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洒了出来。
史阔运起青龙宫最高剑术出剑打来,转瞬杀死了两名黑衣人。
其余人的黑衣人由于忌惮这套剑法,纷纷后退。
史阔看看身后,只剩两名弟子,而黑衣人还有四人,道:“我来挡住他们,你们去追俊儿。”
“是!”那两人由史阔保护着也逃进了林子里。
史阔持剑刺向那几个黑衣人,只见那领头人向空中跳起,扔出一颗球状物体。
“砰!”一阵白色烟雾散出,史阔赶忙后退。
“酥麻散,卑鄙!”
“哈哈哈哈,”黑衣人领头大笑道:“史阔,你中了此药,纵然你剑法如何高超也施展不出!”
黑衣人领头把剑一握:“你,纳命来!”
四个黑衣人纷纷跳起,一同持剑朝史阔刺来。
史阔施展青龙剑法,一一抵挡,黑衣人领头抛出两枚飞镖,史阔赶忙打掉,黑衣人趁虚而入,却刺伤了史阔手臂。
“哈哈哈哈,”黑衣人大笑道:“史阔,那酥麻散药劲已经涌入你全身穴位,纵你天下第一,也休想活命”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们虽然用这般卑鄙手段,但要史某留下性命,那也是休想。”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就叫你死个痛快。”
黑衣人领头挥剑斩来:“上,杀了他!”
四个黑衣人再次一同刺来,史阔收剑出掌,一股掌力勉强挡住攻击。
正相持不下的时候,史阔用尽全身气力,把那四人逼得退后数步,然后转身飞走。
“想走!”黑衣人领头把手中长剑抛了过去,史阔挥刀挡住,却也落下地来。
那四个黑衣人追上来围住史阔,各自从腰间取下一把长钩绳索,将史阔紧紧缠在那里。
“怎么样,”黑衣人领头:“你到底不还是要败给我们。”
史阔一声叹息:“料想我史阔堂堂青龙宫主,要死在这几个无耻喽啰手里!”
“这可怨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你史宫主不识时务,要是你早些爽快点,把宝刀交出来,又怎会至于现在丢了性命。”
史阔握紧双拳:“史某何惧一死,尔等只管动手便是。”
“好,在下敬重史宫主的气节,便给你个痛快死法,不知你还有何话说。”
“话倒没有,只是……”
“如何?”
“你们需得给我陪葬!”史阔奋力扯开绳索,出掌打向身旁两个人的胸口,一掌一个,那二人还没从惊吓里反应过来,就已经没了气。
“你……找死!”黑衣人领头和另一人将绳索缠住史阔左臂,黑衣人领头用力一剑,登时鲜血四溅,史阔一升惨叫,手臂却早被砍下。
“哼!”黑衣人发起一掌,打的史阔退后数步,“噗”的一大口鲜血吐出,接着倒在地上。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将剑指向史阔,史阔双眼慢慢闭上。
“呲!”长剑穿心,史阔眼睛猛的睁开,黑衣人把剑拔出来,史阔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史阔死了也没用,那青龙宝刀还在他儿子手里,得赶快追过去。走!”
史俊紧紧抱着青龙刀,没命似的在松林里跑,身后就是穷追不舍的两个黑衣人。
眼看就要跑出这片赤松林,忽然“嗖!”的一声,一枚蝴蝶飞镖划过史俊右腿,接着史俊跌倒在地,青龙刀遗落在头前。
史俊忍痛向前爬了一下,赶紧捡起青龙刀,握住刀柄,狠狠地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小子,跑了这么久,你不累我们都累了,乖乖地交出宝刀吧。”
“呸!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把宝刀给你们的。”
“臭小子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识时务,好,既然你想死,我们便成全了你!”
说着持剑刺向史俊,史俊坐着向后退,他自知命已不保,只是紧握住青龙刀。
“爹,诸位师兄,是我没用没能保住青龙刀!”史俊悲痛欲绝,心想:“不行,就算我死,也不能叫宝刀落入敌手。”
想到这里,史俊将青龙刀又朝赤松林里扔了回去。
“你……”黑衣人大怒:“敢戏耍我们!”
“好,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当!”就在黑衣人的剑要刺住史俊的时候,从林子外袭来一股剑气,打掉了黑衣人的剑,还震得两个黑衣人退了几步。
“什么人!”黑衣人怒吼道。
史俊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成想竟被人救了,也赶快掉头朝林子外看。
黑衣人和史俊朝那里看去,只见那里月光皎洁,接着飞出了两个少年。
那二人一个身着黑色红边长袍,另一个灰白修行衣衫,各自持着一把长剑,走了过来。
“哪里来的小子,胆敢管我们的闲事。”
二人不给他答话,黑衣人更是气愤。
“多谢两位兄台刚才救小弟性命,”史俊道:“这二人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们半路设伏,要杀害在下,夺我宝刀。”
“这刀,是你的?”黑袍少年道。
“正是,这宝刀乃我青龙宫镇派之宝,这两个无耻之徒却要抢夺。”
“少废话!”黑衣人道:“你们两个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要管我们的事不成。”
“师兄,我们怎么办?”白衣少年问道。
“小松,一人一个。”
“好嘞。”
两人同时腾空跃起,持剑刺向那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不想他们马上就打,慌乱迎战。
四个人起初打成一团,渐渐一对一分成两边打斗。
那黑袍少年使出一招“平沙落雁”,只斗得那黑衣人措手不及,接着剑刺心口,了却了他。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撤了剑法,转身逃走。
“想走。”高松提剑追去。
黑袍少年走到史俊身边,蹲了下来,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多……谢。”说着,史俊昏了过去。
黑袍少年点住他胸前两处穴位,又坐下运功给他疗伤。
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在赤松林中乱窜,高松尾随其后。
“呼!”一股掌力袭来,高松连忙退后躲过。
定住脚步,抬头一看,原来是黑衣人领头和另一个黑衣人。
“师父。”被高松追来这里的黑衣人道。
“怎么样,宝刀到手没有?”黑衣人领头问道。
“本来就要得手,却不想杀出两个坏事的小子,就是他!”
黑衣人领头看了看高松:“不管是谁,要阻碍我们夺取宝刀,都得除掉。”
“好大的口气,”高松道:“你们这般强盗行径,哪里有脸在江湖行走。”
“哈哈哈哈,小二郎不知天高地厚,废话好说,动手吧!”
黑衣人持剑刺来,高松运功抵挡,可是内力不敌,败下阵来。
黑衣人大笑一声:“小子。拿命来吧!”
黑衣人出掌打来,高松也发了一掌,可仍是不敌,只好转身逃走。
“小子,刚才那般追我,此刻我便亲手了结你!”先前被高松穷追的黑衣人先行追了过去。
高松施展轻功快步飞到林子口,大声喊到:“季师兄,快快助我!”
闻言,季凌涯提剑跃起,前来相助高松。
黑衣人领头收剑出掌,其他两个黑衣人持剑刺过来,季凌涯与黑衣人领头对掌,高松相助对付另外两个黑衣人。
五个人在赤松林口从空中打到地上,在由下面打到树上,乱斗起来,一时间十分轰动,打了片刻,黑衣人领头向后退了两步。
“青龙刀!”黑衣人领头看见了地上的长刀,赶忙跳起来想要捡起来。
“季兄,宝刀断然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一旁受伤坐在树下的史俊喊到。
闻言,季凌涯运起轻功前去拦阻。
黑衣人刚要弯腰捡起,季凌涯持剑划过,黑衣人领头只好退到一旁。
“小子,你不要管的太多了!”
“强盗一般的人,有何颜面说话。”
“也罢,我便先除掉你,再夺宝刀也不晚!”
黑衣人领头唰唰刺来数剑,季凌涯一一挡了。
那人被季凌涯击到一旁,季凌涯一个旋转,飞到长刀旁,正要拾起来的时候,黑衣人也来阻拦。
黑衣人先是扔来两枚暗器,拦住了季凌涯,接着飞了过来,捡起了青龙刀。
“哈哈哈哈,”黑衣人手持长刀,大笑道:“青龙宝刀,终于让我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