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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气海开天,神体无缺

火海之中摇动黑影如同邪魅,单手捂着左眼,似承受极大痛苦,却偏要癫狂大笑。和修为低微的左夜不同,黑影气势凌厉,桀骜睥睨,社窝气谁。有如一把魔剑贯穿诸天始终,破开宇宙虚空的终极,将绝望与黑暗带到尘世。

从指缝间蒸腾冒出的紫黑螺旋焰气如魔神狂啸,威势无铸。丝毫不用怀疑此时焚寂火海里的左夜并非本尊,也并非被焚寂凶煞夺舍炼傀的行尸,他现在的情况极为特殊,就如精神分裂的两种意识形态,当主人格虚弱到需要自封沉睡的时候,副人格形态就会觉醒占据主导,继而现世。

“汝是谁?”

苍神无喜无悲,对于左夜精神出现主副人格他并不意外,甚至当他察觉到左夜先天识海存在问题时,这种情形就被他考虑到了。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左夜的「副人格」出现的如此突兀,而且时间选得这么不凑巧。

“桀桀,你就是这片空间的宿主,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黑影如火焰魔王般操纵火海升腾,直面与鬼神巨像对峙,手中将挥使自如的御鬼神古刀扛在肩上,契合天地,一身桀骜,仿若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纵然天道也无法干涉半点。

沐浴黑焰的左夜一脸邪意,对着鬼神巨像不屑撇嘴。

“切,困在封印中的囚徒而已。以你之见必定把我认做是这废物的所谓狗屁副人格了吧。”

‘左夜’的张狂与嚣张让骷髅鬼老大愤然大怒,它知道这不是左夜本尊的本意,但对神明的不敬就是对所有鬼族的挑衅和侮辱,尽管如今许多鬼族淡忘了这一点,可无法否认的是它终究是鬼族的创造神祗——鬼神。

苍神始终无言,等待着‘左夜’的下文。

岂料等待他的不是对方的倾诉攀谈,而是一记邪魅至极的冷笑和如墨浓郁的千丈刀芒。紫黑透着血红的刀气断玉切金直奔鬼神巨像而去。面对这般****挑衅,何况还是对至高无上的神明造次,骷髅老大惊怒,管不得对方身份,强悍凶压随着凛凛鬼气拔地而起,不料‘左夜’好整以暇全然不在乎那堪比凡圣的力量压迫,翻手镇压而去,压制得骷髅老大动弹不得。

在电光火石的功夫,刀气已经斩在鬼神巨像毫米之地,或是说被鬼神的不灭神性挡在了巨像面前,充斥毁灭气息的刀芒纵使鬼神也受到了一丝胁迫。可毕竟‘左夜’的实力还弱,没有达到超脱天地的层次,僵持只在刹那,最终还是不灭神性技高一筹,似无形气罩将那可怖的刀气弹飞。就闻虚穹震碎,如魔鬼嘶吼的刀气割破虚空,划出贯通天地的虚空裂隙,裂隙边缘似被某种力量腐蚀,无法愈合,不断瓦解崩碎。

“嘁,靠着不灭神性抵消了我的「斩虚无王」。”

一招之后,‘左夜’没有再动手,而是伫立在鬼神巨像面前,打量不语。

“汝非他之意识衍生,你……”在他打量苍神的时候,后者又何尝不再观察着他。终于在许久之后,苍神想到了某种可能,但还来不及验证就被‘左夜’横刀拦住。

苍神会意,识念波动将巨门开启,惨遭镇压的骷髅老大被传送出这片空间。

“我和他没有前世和轮回。不过细说起来,我的存在要比他还早上无数岁月。”‘左夜’语出惊人,尽管没头没尾,说得唐突不解,但还是让苍神有些了悟,“在荒芜的岁月中,他忘了自己的使命,而我却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左夜’疯言疯语,虽还是桀骜邪气,可语调低沉认真,让人不得不信服。

“你,本不该出现,至少不是现在。”苍神在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左夜’的大概真身,也不由慨然左夜身世之玄奇,就算是他混沌鬼神亦不能堪比。

‘左夜’闻言,又是一阵桀桀怪笑。

“我们三位一体,没有什么提不提前,不过倒是有些事出乎意料之外,或许下一次觉醒我又不再是我也说不定。”‘左夜’打着机锋,苍神却是听得分明,“先天识海的变故?”

‘啪啪’左夜手掌轻抚,眼角似赞赏似嘲弄的意味,让人搞不清楚状况。

“不愧是幽冥鬼界的创造者,混沌神祗的后裔。有些家伙趁我沉睡的时候,将某些渣滓力量注入到这废物身上,多年来的潜移默化,竟也是产生了融合,如今巨变在即,我也无能为力。桀桀,次元不同,确实还容不得我出手,不过到了混沌境界,自然会有他好看。”

‘左夜’漫不经心地说道,若不是能察觉到隐藏在懒散语气下的冷厉杀意,还真以为他事不关己,看着别人的惹恼。最后一句,他说得声小,但眼底流动的狂霸至邪、桀骜不屈的杀意,就连苍神也莫名一颤。

“这,不足以是你出世的理由。”苍神古井不波,他并非神祗大能,说起来他和左夜差不多,在尚未真正崛起的时候,被鬼神一族的皇者封印沉睡。之所以能看破这一切都源于他至高的起点。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诞生于混沌的神祗后裔,也可能是世上最后一位鬼神。出身与眼界决定了思考的方向与高度,可能苍神的真实修为并没有多么参玄造化,可他掌握的混沌秘辛见闻,就算帝鸿也未必有他多且深刻。

不过如今的‘左夜’对混沌神明很是不屑一顾。

“他很快就会「入道」,虽然依旧是个废物,可我们的力量会沉寂,直到他走出这片天地,才能将我们唤醒。”‘左夜’神色癫狂时而正经认真时而邪气魔枭,搞到最后连苍神都有些懵了。“混沌有混沌的布局,却不知那些伎俩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想在左夜与苍神踏入混沌后,成为一矢中的的谶言,如今只道留给他们的空有一阵惘然,不得其解。

说话间,左夜身上不断崩落焚寂鬼火,气势凝重如无法压制的火山般即将喷发。

“你们倒是有意思,以焚寂鬼火克化魂毒,进而在太荒的熬炼下将鬼火提纯至凶焰的程度,桀桀,这点程度对于他这个废物倒也适合,桀桀!”

‘左夜’猛然大笑,体内魂海神莲纹散发璀璨光辉,灌注全身。体内彼此克制的太荒力量与焚寂凶焰在光辉之下,陷入终极暴动。

火山终究压制不住,彻底喷发。就见左夜如人形炸弹般,骤发极致光芒,宛如恒宇太阳,轰破一方世界,就连岿然不动,万古永恒的鬼神巨像也颤抖一二,以示震撼。

光芒之下,从左夜天灵玄窍飞出两道异彩虹光,彼此纠缠碰撞,不分干休。这两股力量正是造成左夜此时境遇的祸首,太荒与焚寂之力。尽管太荒神力曾将焚寂凶焰吞纳,却不曾彻底炼化,或是以现今力量不足以炼化,所以它们都成为了左夜的力量,却又彼此冲突,重伤了他。

左夜昏迷,与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争斗不无关系。若想唤醒左夜,就需要将力量平衡,只是两股力量势均力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也不肯相让半步。

终是在尘封已久的气海,在混灭荒芜的洪荒之中,一枚道种浮沉游荡,发出氤氲光芒。如太初开天的第一缕造化曙光,在两股力量打生打死时,迸发出惊世元力,贯通全身,奔出天灵,将天穹争斗不休的太荒、焚寂力量包裹其中。

似孙猴子入了炼丹炉,在起初的挣扎震动后,两股力量渐趋平衡,最后混元融合。

左夜眼眸微动,似有醒转迹象。说起来一切如梦幻般不可捉摸,他猜到了开始,推算着发展,可情势却在某个转向中发生反转,变得不可预测。回到鬼界后的种种变机,他虽有模糊印象却不甚了解,这当中不乏有外力影响了他的记忆,却也让他察觉到了自身的某些异样变化。

但不管怎说,当务之急是要将三种力量强行归纳,不是纯粹的大同化一,而要殊途同归,为自己所用。

有坐忘道种释放的混沌原力相助,左夜只需催动体内道法,以「炼古玄经」为根基施展,将「炼」字一始贯通。

只听左夜头顶三尺轰雷不断,在混沌原力笼罩熬炼的太荒、焚寂力量被磨平了棱角,旋动轮转,圆润如意。

三力融会脱去了各自本相,却没有丝毫损失反而相辅相成,突破了原有的禁锢枷锁。承继了混度原力的混沌之色,太荒之力的暗棕灰色,焚寂之力的紫黑赤色,究极造化,化为独特的琥珀金色。

祭炼大周天三千三百转,直到道与力相合,穷极天地。

左夜催动炼体应龙诀,周身二百零六块骨似二百多部疯狂震颤运转的马达,疾速衍生应龙精气,转而反馈本尊,形成生生不息循环之境。

心与力合,力与道合,道与身合,不同修仙界传道经验,由外向内。左夜反其道而行,由内而外,以内圣而外王,达成道心和心境的统一。

其实修仙一路,讲求证道以心,说得便是一生所追求的道要以心感悟天道,塑造道心,以己道证天道。所以道之修行,就是在塑道心、练道心、证道心中求得天道。

左夜在解封太荒神体时遭到天道诅咒而道心受损破碎,而心境之说在沈牵机的非人折磨下,精神摧残中最终瓦解崩溃。说来,道心破碎,心境崩溃就算有机缘重塑,那亦如断臂上假肢,日后成就有限,甚至已经失去了叩问天道的资格。

可左夜不同,修为境界中道心塑造是在第二层次炼息境界开始的,只因他先天识海在淬体境界觉醒,以识念感应勾动天地大道,塑成一颗道心雏形,就算碎了也无妨,所谓千锤百炼,在未成形成道之前,非但不会有损,甚至会更加凝练至坚。

此时不是突破炼息境界的时候,左夜加速体内应龙精气衍生,原本炼体境界在混沌荒陆被废之后突飞猛进,在恢复原来境界后更是精进,突破炼体九重,达到炼体圆满境界。

应龙诀之道法玄奇体现在炼骨、炼脉、炼窍。

以应龙精气滋养筋骨,将其转化为应龙之骨,形成循环不息之境不断滋生孕化精气。再以精气拓宽经络,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改变经络韧性,承纳浩瀚灵气法力。炼开玄窍,可打开自身与自然的门户,感应接引天地之气吞纳炼化,玄窍开启越多,对修士的益处越大。

而这也是应龙诀的霸道之处,炼体术之流无一不是锤炼肉身,以身契合天地,最终达到合道境界。而应龙诀别出机抒,以内息淬炼体魄,逐层打造,改造根骨。前期过程之艰辛自不必说,左夜当年每日承受近百次粉身碎骨,抽筋剥皮之惨痛比沈牵机的变态酷刑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而除却应龙精气可提升拳脚真气攻击外,毫无用处。当然左夜这等毫无法力却能催动术法的妖孽暂且不论。应龙诀的真正变态只有等到炼开玄窍,沟通天地之气后,才能逐渐体现出来。

这等苛刻条件,也难怪让修习者望而却步,称为鸡肋。

如今左夜炼骨阶段有成,炼体境界达到圆满。当下也不再迟疑,睁开沉睡太久的眼眸,眼神清明之中,一簇火光燃起,不是妖冶魔眼,亦非同化了太荒、焚寂的鸿蒙瞳,如今左夜醒来,自当拨乱反正,只是前尘已逝,那双星眸却是不能如洗,琥珀金色的火焰看似温和,实则透着至霸狂傲,若是细看,还会发觉其中带有鸿蒙紫气的至尊金焰。

他终究还是统合了体内所有力量,虽然还需要无尽岁月去磨合,可至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消除了体内隐患危机。

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只闻一声亢龙吟,自左夜眉心骨钻出一头琥珀神龙,震动双翅,头角峥嵘,飞身而上张开血盆巨口,将力转合,蟠天九转,霹雳而下,钻回眉心。但这并非终处,顺着左夜脊柱,神龙化身百万游动周身,最后以雷霆之势,百川入海,冲入荒芜死寂的气海之中。

琥珀真气轰然坠入荒芜气海,掀起万重风浪。如定海神针一般,旋起风云,镇压气海荒力。只闻一声巨响,万般气息潮涌吞没干净,化为琥珀金气。

天地得以一清,架起天地之桥,贯通全身,气海涤荡一空。

始终被气海内的荒力压制的道种在策应到来之际,终是扬眉吐气,爆发飘渺浩瀚仙姿,吸纳八荒灵气,造出比左夜修炼时还要夸张的灵气潮汐。就见鬼界上方苍穹异变连连,诸多存在被惊醒,亿万方圆的灵气被抽取一空,让他们惊怒非常。

只闻咔嚓一声,似灭世洪钟破碎,劈落在鬼界大地之上,震撼在每个生灵心底,不管是蒙昧幽魂,还是鬼族大能,在这时都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恐惧。

神龙斡旋,真气回卷带动道种在气海上演了场开天盛况。

清浊有别,阴阳立判。由多元汇聚而成的琥珀真气上浮为天,被狠狠镇压,动弹不得的荒气下沉为地。天地之间,雷霆闪动,劫气弥漫,竟是要将逆天道的‘异己’破坏。

可当这时,神龙再现,调动「天」「地」之力,化身磨盘,磨灭劫气。

而在外界,气海开天万古未有,自然引发天妒之劫。

不过没有当初觉醒神体那般变态,只有九道劫雷,演变天地间九种自然之力,若是寻常,就算玄宫修士都无法渡过,好在这里是鬼神空间,有苍神的加持,左夜险而又险地靠着自身渡劫而成,而体内劫气消磨殆尽。

天地清明,唯有万种灵气光彩如织,流动交错,煞是好看。

终是气海开辟成功,自此气海石磐、荒芜气海、重塑神体三重难关尽去,神体无缺,终在末法时代后,再现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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