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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临门之变

叶熙雯和李含凉走出小屋的时候,不由得被这阴沉的天空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叶熙雯马上反应过来,干净利落招呼一句“我去叫人”,就向教学楼跑去,边跑边摸出手机打电话。李含凉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这才是认识多年的叶熙雯。那个小屋里害羞的小姑娘瞬间转变成为雷厉风行的大姐头。

等到李含凉在操场见到顾校长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老校长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短短一天时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顾校长凝视着校门口,喃喃自语道:“他们来了,三十三中要完了。”这两句被他重复了多遍,言语中透着说不出的悲凉沧桑。

看到校外影影绰绰的身影,李含凉怎不知已是三十三中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心急如焚,回头发现教学楼很多不明所以的学生还在探头探脑,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吼道:“三十三中都被黑心商人要拆了,你们tmd在楼上戳着干什么!”

教学楼里面,小叶姐挨个挨个砸开教室的门,声色俱厉:“学校都要完蛋了,你们还能稳如泰山,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良知呢,你们成天吹嘘的气节呢?”

路过的宋云涛凑巧看见了她,他急忙迎了上去,笑道:“熙雯,我有话要……”

叶熙雯直接打断他:“有什么以后再说,赶紧叫同学们都下去!”

宋云涛诶了一声,心中一暖,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三虎中的美男子走进一间正在上课的屋子,抬手就让整个教室鸦雀无声。钱都彬彬有礼说道:“等会若不想被埋在地下身无天日死无全尸,就都到操场上呆着。”

有个耿直的学生硬着脖子嚷嚷道:“就是安心上课怎么了,他们敢来拆教学楼?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钱都撇了撇嘴角,低声咕哝了一句“王法”,身边直接窜出两个马仔,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推推嚷嚷就把这个傻货拉走了。钱都一声冷笑:“真是读书读Sb了。”

老叶更是粗暴简单,一脚下去,门踹个四分五裂,惹得教师里的女孩惊叫连连。他按下了手中的秒表,面目狰狞旁若无人:“我就是老叶,在座的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现在不要紧。我就有个小小的要求,请你们一分钟离开教室,若还tmd磨磨唧唧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这话说得先礼后兵,霸气侧漏,绝对是老叶一贯的风范。

学生都是少年心性,当然有血气方刚拍案而起的。有两个家伙不识三虎中的大哥,还胆敢冲老叶挥拳头。老叶摸摸下巴,自嘲一句:“还是知名度不够高。”直接抬手就是两巴掌,两个人影当时就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所有人都被老叶这一手镇住了,服服帖帖听从这个大魔王的指挥。那还是老叶碍着同学关系手上留了七分力道,要不然这两个刺头绝对要换上一口光鲜的烤瓷牙。

三虎加上小叶姐的执行力那真是在三十三中没的说。也就不到二十分钟,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全校一千四百多师生都聚集在操场上。不仅如此,校医院和食堂之流的后勤保障人员也都汇聚于此。他们聚急如此之齐,一方面都是本校职工密切关注拆迁这件事;另一方面则是顾归迟校长年老德彰,在三十三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让他们抛下老校长,良心上怎么也过不去。

天似乎愈发得阴沉了。

校门口的保卫大爷年纪太大反应迟钝,被异常的发动机声吵了出来一看究竟,等他带上老花镜看到如此场景,不由得虎了一跳。赶紧锁好了校大门,钻进屋里就要打110。刚拿起电话,直接被一只白玉般的手按住了。大爷抬头一看,是一个女娃儿。

周璐说道:“没用的,大爷。没看见外面那群人就有武装特警么?”

余霜则是在汹涌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母亲——李含凉的班主任何老师,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母女之间血脉相连,余霜能深刻的感受到母亲的悲痛和凄凉。国家特级教师怎么了?拿着教育部的津贴又能怎么了?母亲一心扑在教书育人,在如此形势面前,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比不上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那几个人。余霜静静的凝视前翻,仿佛能透过人山人海,看到最靠前的那个身影。那个人,如同太阳般的夺目,如同大海般的深沉,已经牢牢的霸占了余霜的全部心思。她竭力挣大眼睛,不让身边的人看到眼眶中的热泪,在心中祈福道:“愿老天保佑妈妈,也保佑你,大凉哥。”

****

大门外,杨正英还跟反恐大队队长交涉着,这个队长蒙着战术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杨局长,现在这个阵势,不像是演习应该有的场景吧。”队长敏锐的嗅觉让他觉察出事情太过蹊跷。

“当然不是,”杨正英一脸严肃,“我们得到准确线报,三十三中里面正有XX组织的恐怖分子,我方警力明显不足以对付这样暴徒,所以我请求了市局的支援。”

“可是,周围这群人是什么意思?”队长明显不信这样的谎话。

“那是我们的外线人员,自发组织起来指认罪犯。”杨正英明显在胡扯。

队长见多识广,早对这杨局长的“工作能力”有所耳闻。他正要搭话,旁边递过来一只手机,转头一看,这位可是熟面孔,传世城的方欣铭。K市电视台经常露面的风云人物。

方欣铭一脸不耐烦:“董局的电话。”

电话里,市局领导要求反恐大队配合八里区公安局的一切行动,隐约透出的意思十分浅显。此事是由上级领导指示,咱们安心办事。办好了皆大欢喜,办砸了也是能撇清关系。

能当队长自然有些门道,他瞅了一眼的土方车和挖掘机,又扫了一圈周围的几个人的穿着打扮,杨正英一身警服正气凛然,方欣铭西装革履神色倨傲,不远处还有几个衣着款款的男人,仅看面料材质就知非富即贵的人物。这种事情不需多言,也是心里通透,眼下分明就是官商合流的一场略显粗暴的拆迁行动。只是不知对方何种能量,居然需要这帮家伙让特警大队来配合工作。手下有个机灵的干警发现队长的疑惑,悄声道:“头儿,对面是三十三中。”

这一下,一切皆了然。

三十三中曾经是K市的骄傲,现在却是恶名远播。周围几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就是本市几个鼎鼎有名的开发商和建筑商。决策层不管从何考虑,都是想在教育和经济中探索出一条门路。此时此刻,作为政府一员,反恐队长应该遵守上级命令;但是作为还有良心底线的人,他又同情弱者,于心不忍。

反恐队长通过身上的通讯装置下达指令:“静观其变,等候命令。”

反恐大队自有一套标准的战术动作封锁了现场,行云流水不留任何死角,黑漆漆的枪口指向大门。那一百个战战兢兢的流氓地痞本来就强撑着场面,看到这般光景气势立刻烟消云散。不仅如此,三百多个工人也都畏缩起来。

面对如此强力的国家机器,脚踩黑道的家伙不敢肆意张扬,连手上沾染灰色的工头也是小心翼翼。虽说很多人进局子是家常便饭,面对分局警察也能谈笑风生,后面自有大佬让自己衣食无忧。有人认出是市局的反恐大队,顿时一阵哗然。

反恐大队!在场的流氓头子和大小工头差点吓出尿来。

面对开始配合工作的反恐大队,方欣铭大为光火。

他看不惯杨正英的满嘴胡话,仗着跟高副市长的关系叨扰董局一次,毕竟不能再舔着脸再去拨董局的电话了。高副市长正在开着碰头会,电话是静音状态,怎么打也没人接。方欣铭看着这帮明面上配合工作实际上不怎会作为的反恐大队,暗暗翻着苦水。

他这几天招待关系良好的几个大头目一条龙服务,喝得胆汁都要吐没了。几个家伙挥霍了方欣铭小四十万,拍着胸部说今天刀山火海也都拆了这个三十三中。现在看来,无疑就是个笑话。

真是猪一般的队友,方欣铭暗暗腹诽道。

杨正英肺都要气炸了,哪知道这个反恐大队这么执拗?申请市局警力支援,没想到下来反恐大队这么大个重礼。原本喜出望外的事情,却碰到一个愣头青的队长指挥!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普通人都会不自然,更何况现在准备干着歪风斜事的拆迁大队?

郑稼轩是个台湾人,看得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瞅见一旁略显兴奋的花安东,他问道:“花老弟,这是唱的哪一出?”

花安东笑道:“神仙打架。”

杨正英压着怒气走到反恐队长面前,盯着他,问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反恐队长眼神含笑,说道:“报告长官,我叫曾出然!”

曾这个姓氏不多见。杨正英正想喝斥这个队长目无纪律,转念却想到K市市委中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远东第一铁娘子,K市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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