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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信子,1998

操场上站满了全校的学生,前面不远处被红布裹着的讲台上几个老师正拿着话筒在试音,大广播时不时发出“喂,喂,喂”的声音,头顶上太阳发出的炙热的温度让每一个学生都显得极不耐烦,偶尔会传来小声的嘀咕。

“这群老师还能是猪麽,他们难道一点都不热?”

接着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搭了一句“他们的皮比较厚”然后引起小范围的轰动,旁边不知情的人也只能用呆呆的眼光看着他们,像是在看动物。

伴随着年纪主任滔滔不绝,吐沫星飞扬的激情开场白,学生队伍后几排已经有人开始躺在草地上昏昏入睡了。而前面的因为站的位置比较显眼,在太阳光的煎烤下只能苦苦的挣扎,如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树。

在结束了年级主任轰轰烈烈的开场白之后,终于进去了主题,只有1米65的校长蹒跚的走上台,旁边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同学将演讲稿递了上去,下面的队伍有不少眼睛盯着那位女同学,脸上流露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猥琐表情。

“这次全市举行的才艺表演活动,我校荣幸的夺得了市里钢琴第二名的好成绩,当然,这些都归功于高一一班的夏小一同学,不负众望,大家给予掌声”

紧接着下面一阵唏嘘声。

“夏小一谁啊,没听说过啊”

“这么厉害,全市哎”

“夏小一嘛,我认识,不仅成绩也是全年级第一,而且人长得还漂亮”

“真的假的?女神啊”

“你的女神不是******麽?上次你亲口跟我说的。”

“爬走!!!”

高一一班的队伍却很平静,好像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一个的看着别的班的人唏嘘个不停。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班长森希面无表情,从身后看他的背影,给人一种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是很孤独的感觉,即使头顶上的毒光依然那么强烈。

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的穿着红色帆布鞋的小一走上了台,下面队伍中的议论声嘎然而止,统统将目光一瞬间积聚到了讲台上,暂时忘记了头顶上炙热的39度的温度。

然后是天翻地覆般的轰动和掌声,像是想把脚下的地掀起来一样。

森希看着小一在讲台上说着致谢词,心里翻涌出红色的液体,突然感觉仅仅的3米被一下子拉长,时间拽着森希一直往后退去,然后在棕色的瞳孔里小一的样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伴随着两边的香樟树往后退去。

小一,你知道麽,虽然你一直陪着我,可是那一刻我觉得我离你好远好远,任凭我再怎么挣扎,都抓不住你,看着你熟悉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最后就像地平线上落下的夕阳,消失了……

后边的秋叶捅了自己一下,这才把思绪拉了回来,周围烦躁的空气和头顶的温度再次重新扑来。等抬起头看向讲台,小一已经不在了,森希皱了皱眉,视线四处寻找。

“在找什么呢”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入耳朵,下一秒,视线定格在最后扫过的那个胖胖的老师身上。

“嗯,恭喜”森希转过脸看着面前这张经常在梦里出现的清秀面容,早已经把不知哪一位还在继续演讲的老师直接忽视掉了。

“马上到你了!”

一句很平淡的话,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马上到你了?

?????

什么意思?

“……恭喜高一一班森希同学及队友一路过关斩将拿下我市去年篮球联赛亚军蓝原高校。”

应该有排山倒海的掌声。

应该有无数的唏嘘的。

应该有周围异样的眼光的。

秋叶在身后两眼发光的想着。

只是在这个不热爱运动的气死沉沉的学校,一切都不会有,周围的风吹动了香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算是给予的掌声吧。秋叶这样无奈的怂了怂肩膀。

小一看了看森希身后一脸丧气的秋叶,知道此刻的森希心里也不好受,连忙说到“不错哦,小伙子们,今年的总冠军肯定是你们的了!我看好你们!”

“真的不知道待在这个只知道学习的学校有什么好玩的,要不是森希硬求我,打死我也不来”

“你说什么?”森希一脸的鄙视转向秋叶。

是不是什么话说漏嘴了?秋叶乖乖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四处游荡在旁边女生的身上。秋叶从小到大除了跟森希同样的爱好“不爱上网只爱打球”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看美女,每次和秋叶在路上碰见美女,秋叶就像是发了春的野猫,大吼大叫,吸引美女的注意,然后森希一脸鄙视的看着秋叶说“人已经走远了,我猜你的上辈子肯定是长得很丑的光棍”

然后开打。

“好了,森希,快点上去吧,拿回属于你的战利品吧。”小一微笑着催了森希。

森希温柔的看着小一,抬起手在小一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嗯,你等我”

讲桌上数学老师一脸认真的对下面一群睡神讲着那个听起来相当深奥的函数问题,整个班里只有坐在一起的森希和秋叶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得拿起笔在纸上写些什么,一副学霸的模样。

坐在森希前面的小一突然丢了一张写些字的纸条在森希的桌子上,森希正犹豫要不要打开,秋叶连忙抢了过去,小声的对森希说“不知道又是班里的哪个丑八怪给我写情书了,哎,长得帅我也不想啊!”

森希皱皱眉头,看着眼前秋叶在自言自语,早已经习惯了,秋叶的长相在同龄人中算是帅的,应该是他爸妈基因好的关系吧,秋叶的爸爸是名退伍军人,妈妈是医院的一名主治医生,到了秋叶,将基因重组,张了个尖尖的鼻尖,半瓜子的脸型,再加上大大的眼睛,给人每一眼都感觉很好看的样子。

可是有必要炫耀麽

森希和秋叶从小一起长大,早已明白了彼此的性格。

“如果哪天你改掉自恋的毛病,我一定去给你家老祖坟上香”

然后趁着老师出去接电话的一分钟开打。

一分钟后又恢复平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惊醒的同学呆呆的望着班里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可是等他们抬起被映上深深睡痕的脸时,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们还是错过1分钟前那个都可以荣获奥斯卡金奖的绝版功夫电影。

坐在前面的小一和苒之早已笑的扒在桌子上起不来了,因为老师在课堂上的关系,她们也只能憋住内心那股强大的力量,尽量保持身体,不被老师察觉。脸上透漏出一股狰狞的表情。

总是被制服的秋叶只能将纸条乖乖的先给森希,在森希接过纸条的同时,脸上写满了“动手非君子”的表情。

打开纸条,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

“Iwanttoplaybasketball”

森希皱了皱眉头,嘴巴紧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秋叶那种猥琐了17年的脸早已凑了上来,看完纸条上的字,突然那么的激动,一把抱住森希的胳膊,两眼通红的看着森希。

好吧,又来了!

森希给了个超鄙视的眼神。

拿起黑色钢笔在纸上“沙沙”的写了句话,然后传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皱起眉头听课。

小一,不管你要什么,只要你说一声,我都会给你,即使十年后,二十年后,即使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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