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川口中说的美国的朋友终于在次日清晨到达。
司徒久光和蓝潇清晨六点的时候就带着清粥小菜和煲好的骨汤到了病房。虽然并不见得安眠,但是蓝潇的气色终究比前一天晚上好了许多。左川在右彩难得的坚持下睡到了早上五点,已经在接机的路上了。
司徒嫣还没醒,右彩继续轻声地和司徒久光和蓝潇打招呼:“叔叔,阿姨,医生来了,左川已经去接了,你们不要担心了。”
蓝潇觉得右彩这个孩子有点呆呆的,但是又在有的时候带着点灵气,很是讨人喜欢,也怪不得左川会爱上她。加上右彩为司徒嫣做的,蓝潇拉着右彩的手轻声道:“谢谢。”
右彩说:“阿姨您客气了。”
其实右彩此时此刻的心理动态是:Boss你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左川在来医院的路上已经向好友具体描述过了司徒嫣的情况,院方也已经安排好了会配合。到了医院以后直接去病房,左川简单向司徒久光和蓝潇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在美国学医学的朋友,中文名字叫步一,在这方面是专家。”
“步一,这两位是病人的父母,司徒久光,蓝潇。”
步一很专业,向司徒久光和蓝潇打过招呼就过去为司徒嫣进行了检查,并查看了以前拍摄的片子。他初步检查的结果也是司徒嫣确实没有表征出来其他病征,现在的情况需要进一步的检查。而且他建议,进行一次全身检查。
蓝潇听过步一的介绍已经快要崩溃了,紧紧拉着司徒久光的手:“久光,嫣嫣的病真的就查不出来病因吗?”
司徒久光心情也很低落,可是还是要坚持着:“潇潇,最后结论还没出来,你不要着急。一切会好的。”
因为司徒嫣行动不便,检查进行的很慢。知道将近中午的时候,步一终于得出了结论:司徒嫣的病征并不是这次车祸引起的,是她常年处于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引起,并由此次车祸中的刺激最后激发了她一直隐藏着的失明的病征。
也就是说,司徒嫣的失明其实是由来已久的。
蓝潇也听明白了,大概就是因为工作太忙长期处于精神紧张状态导致病因积压已久,这次车祸则是彻底激发了病情。不由得对着床上的司徒嫣说:“你这孩子啊,那么拼命那么要强,怎么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左川问步一:“那依你看,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步一说:“这个需要时间和运气,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病人现在行动不便,我建议等骨折好一点以后,去美国治疗。”
时间……司徒嫣最多就是放弃英国的事业,回国接手司徒久光打下的基业。但是运气,这个就算是尽人事,知天命的事情了。
但是毕竟,还是有治愈的希望的。
司徒久光说:“不管需要多少钱,不管要用什么样的治疗方案,一定要让我女儿恢复。”
步一说:“我现在需要这边院方配合我进行保守治疗,等司徒小姐的身体可以去国外以后,左川联系我就好,我会帮忙在美国安排。”
左川说:“这个好说,我现在联系院方。步一,就麻烦你了。”
步一笑了笑说:“我们两个的交情,不需要说这个。”
左川带着步一去和市医院交流治疗方案,其他人就留在病房陪着司徒嫣。因为最后得到了一个拼运气的结果,大家都很沉默。反而是司徒嫣最冷静,她说:“我以前运气一直不怎么样,大概都会用在这次了。”
左唐说:“对,嫣嫣,你别有压力,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右彩说不上话,只站在一帮人身后默不作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顾如墨的短信:“她怎么样?”
右彩回复了司徒嫣暂时的情况,顾如墨回复道:“这下好了,她成了病弱的林妹妹,大家都心疼的要紧吧。”
右彩囧,林妹妹……司徒嫣……她们两个怎么都搭不上边。
右彩正不知道要怎么回复,顾如墨的短信又过来了:“我就是和你随便说说,她挺可怜的,大家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右彩反应过来了,这个大家,应该其实特指的是左放一个人把。
反正病房里没有自己的事情,右彩悄悄溜出了病房给顾如墨打电话:“姐,你还好吧?”
顾如墨那头无精打采:“我又没有出车祸,还能不好?”
怎么不会不好,你听你那浓重的怨妇气息,我这么迟钝都感受到了,幸亏这电话不是打给左放。
右彩说:“左放刚来,是送左伯父过来的。你想太多了。”
顾如墨说:“我知道,而且和一个出了车祸,现在还失明的病人计较,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很小心眼,可是……可是一想起来左放最近因为她都没顾得上我,我就很生气。”
右彩说:“左放又不会变心。”
顾如墨说:“我是气以前啊,她喜欢左放,做了那么多欺负你的事情,最后总算扬眉吐气一回,课现在我又要受到道德感的谴责T.T”
右彩囧,姐,她欺负我,我都忘了记恨了,怎么你们都还记得啊。
顾如墨接着说:“其实……其实还因为,本来说好了你和左川订婚以后,我们就商量着也订婚,可是现在这么一闹,遥遥无期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右彩觉得要是这个情况,其实顾如墨小心眼一下其实也还是可以理解的,右彩小心翼翼用商量的语气问顾如墨:“那个,那要不你就气一会儿?”
顾如墨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听了右彩这么一句话……
谁还能气的起来?!
挂了电话,右彩回到病房的时候左川已经和步一回来了,左川说:“步一辛苦了一夜,我先送他回宾馆。”又把右彩从人群里捞了出来,“右彩昨天一夜没睡,我也顺便把她送回去。”
左唐说:“现在嫣嫣这边有我们,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
左放说:“那爸,我也先回去了,晚上也不让嫂子和哥过来了,我来陪夜吧。”
左唐是知道司徒嫣心思的,也知道自己儿子和司徒嫣是不可能的,想着两个人共处一室毕竟不妥,想了想说:“也好,你哥和右彩昨天也挺累的了,晚上就让夏夏和你陪夜吧。”
夏夏……
左家两个兄弟觉得其实,并不妥当。但是左川马上就明白那么疼爱自家小妹的爸爸让妹妹来熬夜的原因,也跟着赞同:“对,夏夏还没来看过她嫣嫣姐姐,过来陪一夜应该的。”
司徒嫣知道左川的意思,笑道:“我就是失明了,晚上又不打点滴,其实找个陪护来陪夜就行了。”
蓝潇不满:“你这孩子,家里这么多人呢,找什么陪护,他们能跟亲人一样尽心尽力?说了别太逞强,还这样!”
司徒嫣被妈妈抱怨了,也不敢再顶嘴,只好答应:“好,那晚上就辛苦左放了。”
对左川的称呼,司徒嫣一直都是叫“左川哥哥”,但是对和左川同龄的左放,司徒嫣的称呼一直都没有加过哥哥两个字。
因为心里怀疑,司徒久光一直注意着三个孩子的动态,更重要的是今天左唐的反应。身为左唐的老朋友,司徒久光深知左唐疼爱左夏,而且前一天晚上左川的女朋友右彩和左川一起陪床就很妥当,而同样也有女朋友在交往的左放要陪夜,竟然让左夏一起来。司徒久光不得不叹息,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啊。
左川送右彩回家的路上,右彩就在车上沉沉的睡过去了。从订婚典礼开始,到这几天奔忙司徒嫣的病情,右彩也没得到好好的休息,饭吃的也不定时,小脸明显的瘦下去了一圈。右彩睡觉的时候喜欢抱东西,现在抱着车上的抱枕正睡得香甜。车里有点热,右彩的脸红扑扑的,透着粉嫩可爱。
左川掏出手机给周晴发了条短信:“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左氏”大楼里,接到Boss大人短信的周晴抬头看了看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啊……Boss大人一向觉得短信这种东西浪费时间,打电话几秒钟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发短信要好几分钟才行。周晴揉了揉眼睛,确实是Boss大人的号码。周晴惊悚了,尝试着给左川回复:“除了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没有其他事情。”
难得一天的行程这么清闲,左川回复道:“文件传真给我,有其他事情再联系我。”
那边周晴看着又回复过来的短信,忽然意识到,Boss大人家里世交的女儿司徒小姐好像是出车祸了?那现在应该是在医院。发短信很正常,很正常。
但是如果周晴知道,Boss大人打破惯例地发短信安排事情,其实只是怕打扰了某一只睡得香甜的小乌龟的好梦。
睡梦中的右彩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让同事周晴拥有了一个惊悚的上午……
回到公寓,左川觉得其实自己也是需要休息的。
处理睡觉的右彩,左川向来都是抱起来,回家。但是这次右彩睡得轻,刚刚被左川抱起来就醒了过来:“左川?”
睡得迷迷糊糊中,自己怎么就到了他怀里?
左川看着右彩醒了过来:“到家了,回去再睡?”
右彩难得撒娇,把头埋到了左川怀里,伸胳膊搂着左川的脖子:“回去再说。”
于是,左总裁不累了,也不困了,心情也从司徒嫣的病情里恢复了过来:“走,回家睡觉。”
回家……
左总裁你确定你现在是在睡觉?
洗漱了之后躺在床上,右彩很轻松地把自己和被子一起裹成了个球,后洗澡的左川进来就看到平整的床铺已经被某人鼓捣的皱皱巴巴。左总裁把半潮湿的浴巾挂在衣架上,躺到了床上,手动把右彩球展开,帮她盖好被子。
“不要。”右彩嘟囔着抢被子。
左总裁剑眉一拧,很麻利地把抢被子的某人塞到了自己怀里:“要抱抱我。”
咦?手感不对。
睡得迷迷糊糊的右彩朦胧着睁了睁眼睛,立即就觉得情况不对,老老实实地缩在某人怀里不敢动弹了,对,我睡熟了所以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