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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万物攻伐的少年

“月有缺必满,日有晴则虚,然天生万物,各有其冲虚之法……”

书还没有读完,火星便自然的从角落燃起,片刻后整本书化为灰烬,火焰也顺带烧上了握着书本的少年的手。少年叹了一口气,表情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疼痛,熟练地将燃烧着的手发进水盆里。火焰熄灭后,少年并没有涂抹放在一旁的药膏,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离我双目失明那天,算起来也是有三年,这本书早就会背了,看得见看得见它还有意义吗?不过看得见东西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啊。”少年温柔的摸了摸摆在了一旁的油灯,“砰”的一声油灯炸成了一团火焰,照亮了屋子里的东西。

除了一张桌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火光回荡在青色砖石上,眼前是一个短发少年,双目赤红,衣物褴褛,瘦骨嶙峋,桌上一堆灰烬,书桌在慢慢燃烧,一粒丹药在火焰中慢慢漂浮。

“来了吧,今天的药你们也拿走吧。”少年说完盘坐在墙角落,气息平平淡淡。

门被一脚踹开,三个少年走了进来将火扑灭,为首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这个瞎子还给我装什么高手,今天的纳灵丹照例给我了。”

“人在做,外星人在看啊。”瘦弱少年在角落默默地摇头笑道。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纵横寻药峰的天才了,牙尖嘴利从来没有什么用。”为首少年收起纳灵丹,打开门离开时回头对瘦弱少年嘲讽地说道:“寻药峰的天才,寻药峰这两天估计会派人来找你吧,说不定来找你重回主峰重当传人吧,哈哈哈。”

“寻药峰吗……”他们离去后,瘦弱少年抱起双膝回忆起三年前发生的种种。

“游天然!十五岁,便已经在求道境界大路初显,十五岁,冲击五兵境界,当之无愧的成为我药峰第一传人。”

“游天然!一天时间内悟透《药皇经》,修炼成神农体质,百毒不侵,终有一日会成为这片大地上赫赫有名的药神。”

那段时间山下弟子都在议论,天天日日游天然,药峰掌门张松说一遍笑着摸一遍胡须,胡子都快被捋掉了。

也就是在那一夜,游天然在寻药主峰调动全身精气冲击五兵境界,竟然天降红色雾气,张松及门派各大太上长老以为是天降祥瑞,所以并没有进行必要的防护,雾气侵入游天然体内后,他竟然由内而外的燃烧起来,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火焰熄灭后,游天然全身焦黑,不要说五兵境界了,体内大道路基支离破碎修为尽散。

张松只是触碰游天然查看伤势便也全身燃烧起来,重伤数月,此后再也没人敢靠近游天然。

游天然在半年后竟然奇迹般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只是双目布满了血丝,他感受到了周围人的惧意和体内发生的一系列巨变后,一改平日桀骜不驯的暴躁,迈着沉重地步伐摇晃着向山下走去。

每一节台阶,都留下了一个焦黑的脚印,触目惊心。

游家是个依附于寻药峰的商业世家,每年都会输送家族孩童上寻药峰修行,自从寻药峰诞生了游天然这位天资纵横得似乎能够称霸五域的少年,游家在来药城的地位大大提升,可自从游天然冲击五兵境界遭遇不祥之后,游家地位又大大下降,游家上下哗然,再加上游天然年少得志时比较张狂,游家越来越多的人想对游天然进行责难。

可是他们近不了身,准确的说,任何物品都近不了游天然的身体。游天然自己穿上衣服,衣服燃烧为灰烬,拿起书本,书本化为灰烬,严重的时候,游天然吃进任何事物,就感觉食物在口中燃烧起来,可是奇怪的是,游天然的肌体始终能在烧伤后恢复如初。

最后游天然的父母抑郁而死,被人埋在游天然居住的石屋前的一棵雪松下,只是日日晚上都仿佛有道音在松下轰鸣,人们叹道游天然父母死后仍然挂念自己遭受苦难的儿子。

游天然的双目血丝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满眼赤红,连黑色的瞳孔都被红色覆盖得一干二净。也是在这一天,游天然双目失明,不祥时隐时现。从此,这五域变少了一个过目不忘、悟性极高的奇才,多了一个身伴不详的少年,每日以供给治疗用的纳灵丹给仆人来换取饮食。

游天然在失明的日子里也表现得越来越沉默温驯,偶尔自嘲自己是被时间万物所讨厌的人。

今日又听到了寻药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游天然不禁出神地回忆起了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

“你知道为什么寻药峰还要来找你这个瞎子么?”突然屋子中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打断了游天然的思绪,这声音就像是被捂住嘴的人发出含糊的求救。

“为什么?”游天然坐在角落怔怔的问到,仿佛被人催眠了身心。

“因为在玄天上出现了一座火焰山,火焰上的裂痕里长出了很多楼宇。玄天的人发布悬赏到下五域,若有门派能够进去探索,便会根据提供的人数来断定该门派的诚意,诚意较大的门派说不定可以因为这个提升到玄天上。”

“五域的各大势力蠢蠢欲动,寻药峰也想分一杯羹,不过他们很明白,玄天之所以发这种悬赏到下五域来,估计是各族英雄也无能为力,只不过是来找炮灰去探路而已,所以寻药峰也会找来你这种废人去充人数。”

“想你游天然天纵之资,竟然最后沦为炮灰,我都替你不值。”黑暗中显现出一对赤红色的眼球,眼球不停晃动,发出这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游天然笑了笑,道:“半夜进入废人的房间,说出废人的处境,估计是想引起废人对这种现状的抗争,然后顺势推出自己有办法帮助废人解决现在的困窘,不过也是因为废人能够满足你的某些目的是吧?”

“聪明。”眼珠的瞳孔向上弯起,显现出高兴的样子。

“我承认我心动了,说吧,什么要求。”游天然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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