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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矿洞塌方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然如此。不说山路因为有露水而更加湿滑,加上我心急,各种杂草把我的鞋和裤腿都挂上了一道道痕迹。然而我也没注意这些,速度不减的朝山下跑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远就看到在一个矿洞外,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矿工、有附近的村民,还有几个看似领导的人在一旁讨论着什么,熙熙攘攘的,好生热闹。

我好不容易突破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只见这个矿洞应该是塌方了,洞口被很多碎石堵得死死的,旁边空地处,不少伤员在疼痛的呻吟打滚,另外还有两具尸体,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已然分辨不清是谁。

由于我是近视眼,虽然近距离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我还是镇定住了。这时,矿上的工程车开了过来,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有几个围观者还帮忙把那些伤员抬到车上,谁知一个受伤的矿工突然如发疯了一般,挣脱了旁边人的搀扶,也顾不得受伤,面目狰狞,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一瘸一拐的跑到出事的洞口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狠狠的磕了好几个头,额头瞬间鲜血直流。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满脸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神灵请饶恕我吧!我不敢啦!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互相对视后,又纷纷议论起来。场面看着有点乱哄哄的,这时候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那样子和架势,应该是个领导。

“小王,小王呢,吃屎呢你们!还不快找人把他们给我弄走!”那个领导张口就是一顿大骂,表情显得极为恼火。

小王可能是那个领导的助理,连忙从人群堆里喊出几个人带着绳子跑上前去,对那个发疯的矿工又打又踹的,好不容易制伏了他,把他抬上了车。虽然说疯话的人已经被送走,可是旁观村民们的议论声早已炸开了锅。真是说啥的都有,有的说是鬼上身,有的说是矿洞里有怪物。

眼看着场面快要失控,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两个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舞足蹈的兴奋喊道:“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吧!山神发怒啦!这是山神降罪了,好好的一片山非得要挖矿,这是要遭受报应的啊!”

我突然觉得,这两个老头咋显得那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哦!对了!就是昨晚在村头坐着抽烟的那两个人。也不知那两人是做什么的,但是大多数村民听了这话后,好像都很相信,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祈祷山神别惩罚他们。

“哪来的死老头,敢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打,让他们胡说。”那个领导看到这一幕,更是火冒三丈,怒吼着指挥手下去控制场面。虽然他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骚乱,但今天这个突发状况,还是让他有点手忙脚乱,眉头紧皱,不停地走来走去,好像在想着对策。

几个年轻力壮的保镖听到老板发了话,立刻对两个人上来就是一顿暴揍。周围村民竟然没有一个上去劝架的,我看刚才村民还那么积极响应老头的话,这时又不敢做声了,真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村的。这两个老头还算机智,身体也还算硬朗,眼看寡不敌众,竟然也能冲出保镖的阻拦,一溜烟的跑没了影。望着两个人逃跑的背影,我心里觉得这次的事故肯定没这么简单,一团疑云盘在心头。

骚乱过后,老板派人驱散了村民,还给每家每户发了一桶色拉油,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不要乱说。毕竟这里太落后,无知的村民拿到色拉油后,别提多高兴了,都在议论晚上吃啥,仿佛刚才那么大的事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我不知道是愚昧让人们的良心麻痹了,还是人心就这么冷漠,一点占便宜就能让他们忘了刚刚死去的几条人命。

话说回来,因为我是技术指导,算是矿区里的人,所以没有被轰走,但那个娘娘腔经理还是死皮赖脸的把我拽走,说不吉利的事就别看了。我故意问他几次为啥不吉利,他都支支吾吾地不正面回答我,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老弟,你就别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你就听话昂!乖乖回去!”

“好!我这就回去。”见他如此守口如瓶,我也不好再追问了。

坐在充满着汗味和臭袜子味儿的宿舍里,我心里烦躁又忐忑,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感觉到这事情不简单而心烦,弄得我午饭也没胃口吃。看着别人在狼吞虎咽,我真的发现,在这里,死人就是一件和吃饭一样平常的事情。多么可怕啊!

想到在北京办公室里的安定日子,还有新闻里常常播放的“世界和平,社会安稳”的口号,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年代。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多想,在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过程中,我也主动凑上前去,跟他们插上了话。

“这位大哥,我看今天在矿上出了这么大个事故,死了那么些人,怎么都没有人去管呢?”我朝着一位中年大哥问道。

这位大哥听我一问,用力咽下了嘴里的馒头,就着喝了口凉水,缓缓说道:“老弟你不是陕西人吧?”

“不是,我是河北人,只是在北京打工。这次来是出差来这里。”

“哦!怪不得呢,我听你说话不像本地人,这么说起来咱们还算是老乡呢!”

我没想到,在大西北还能遇到老乡,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虽然不会真的激动到哭,但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关系一拉近,再聊天就顺畅多了,于是我俩就单独找了个角落谈了起来。

“老弟我跟你说啊,我在这矿上做了三年啦!每年这矿上都要死上几十人呢!我都习惯了。当地村民根本没啥法律意识,甚至都不知道出了事要报警。那些矿工老板给点东西就能把他们打发走啦!”他说话声音特别小,显然是怕别人听到。

“那些死去的矿工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呢?”我又不解的问道。

他这时叹了一口气,表情比较冷淡地说:“那些矿工其实都不是本地人,基本上都是老板从人贩子那里买过来的,你说死了能咋办!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死了随便一扔,谁知道呢!”

“那他们家里人,如果找上门咋办呢?”

“这还能咋办!一般都是直接说没有这个人,死活不认账呗,如果闹大了,给点钱打发也就走了!这些老板有的是应付办法。”

真没想到,在如今这么文明先进的年代还能有这样肮脏的事情,我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听了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午饭时间很短,我俩还没聊多少,那位大哥就要去工作了,我只好没再追问下去。不过最后从他嘴里得知,一般矿工的尸体都会被扔到后山沟里去,有少数的确实会被好心人给埋了,但大多数连尸身都会被野兽吃了。想一想都觉得瘆人,从当时在场所有人的眼神中我都能感觉到,在这里来说,只不过是又死几个人而已。

我不知道接下去还会发生啥,只觉得心里更加不安。这趟大西北之行,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召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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