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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叛变的晴云

“袍上绣制的凤凰自颈断开,凤凰向来是我天界的守护神兽,墨妃却如此不敬……”

“墨妃,”塔王李靖只侧眼看了我一下,略带怒意盯着我的衣袍道,“确有此事?”

我不置可否,只淡淡屈膝向塔王恭了一敬,正红色的袍子向两侧微分,刚好将凤颈分断。

李靖一看,脸色微变,“墨妃此举是何居心?”

我的眼眸冷了冷,淡淡道:“想必塔王也知道,本宫是魔界之人,还不曾知晓天界的祖制。”

“而且……”我拿眸子向晴云暖雪一瞥,“本宫的两个神侍也不清楚”还未说出口,暖雪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着龙王塔王等哀求道:“奴婢与晴云前几日才入了宫中侍奉,没有仔细诵读宫中祖制,这才忘记提醒娘娘……娘娘是无辜的,娘娘,都是奴婢害了娘娘啊。”

“暖雪……”我心下一暖,赶忙扶她起来,我见她眼角微亮,细看发现竟湿润了几分。

龙王默默半晌,突然指着一旁呆滞的晴云发问:“你也是吗?”

我呼吸突然漏了一拍,龙王的语气如此决断,难道有意外?

我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晴云,只见她向着织锦司众人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一双手紧紧缠在一起,思绪似乎纠结如秋日乱草一般,许久,我心凉地发现,她再抬起头看向我时,眼里竟是三分歉意七分决然。

“奴、奴婢不知道……”晴云垂下头,扑通一声跪在暖雪身边,身体微微颤抖。她明明说的不知道,可在我听着,那语气里分分明明在说,她有不能言语的隐情!

我甚至很确信,周围人都听出了她在“包庇”。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龙王猛地上前一步,单手掰起晴云的下巴,强迫着她看着自己。

“奴、奴婢……”晴云眼里满是绝望,一溪清凉的泪水从她眼角渗了出来,纵然龙王如何拿冷冷的眸子看她,晴云只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也不肯发嘴。

“既然你如此嘴硬,那本王来替你说!”龙王狠狠一甩手,起身向着晴云身后的众仙道,“这个神侍在撒谎!几日前,本王分明看到她从织锦司出来,本王见她手里拿着一匹后色的布匹,便问她布料从何而来,她口口声声说是奉墨妃旨意来取布样,本王当时并未多想,只嘱咐她回去告诉墨妃,正红为后色,墨妃的礼服应该是樱红色,”龙王猛地转身指着晴云道,“如今,她却说不知道!”

我与暖雪皆是大惊失色,晴云则瑟缩着身子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晴云,真的是这样吗!”暖雪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原本红润的小脸霎那间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晴云。

暖雪与她一同入宫,吃住均在一起,两个小姑娘又一起被送到我宫中,可谓形影不离。

“如果你还不承认,那本王大可叫出当日与本王同时在场的织锦司……”龙王的语气依旧平平无常,可是话刚一出口,晴云的身子便抖的更厉害了,精心修的圆润的指甲狠狠扣在土里,指甲缝见甚至隐隐约约有血流出。

暖雪心疼晴云,袖中的手直扯着我的衣袖,希望我能救晴云一命。我紧紧攥住她的手,我何曾不想救她,可是!

“娘娘……”暖雪急了,吧嗒吧嗒的泪直往下流,一双眼瞧着我,腿一软就要跪下。

我紧紧拉住暖雪的胳膊不让她下跪,转头看向晴云真切道:“晴云,你和暖雪都是本宫宫中的神侍,是本宫的人,本宫从不视你们为奴婢,只拿你们当妹妹,所以你不必畏缩,若是有人冤枉于你,本宫自然不让。”

晴云听到这话,震惊地抬头,泪眼婆娑里,满是感激。

我向她一笑,重重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就当晴云嘴唇颤动,似要说些什么时,龙王突然微微一扬头,开口道:“织锦司柳青可在?”

一听到柳青二字,晴云跪着来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失声哭泣道:“娘娘!娘娘救我!”

我一时不知所措,任由着晴云死死抱住我,这事发生的突然,连暖雪也呆住了,面白如纸地看着我,一脸的意想不到。暖雪看我神色不对,急忙俯下身拉开晴云,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晴云!”

那巴掌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惊得晴云张着口含着泪,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一瞬间,偌大的元天宫只剩下了晴云低低的啜泣和袅远的风声。

暖雪向来性情温和平易近人,晴云何曾见过暖雪如此。

暖雪还要说些什么,我宽大的衣袖遮住的手死死拉住暖雪不让她再上前。

龙王轻轻看了晴云一眼神色不豫道:“墨妃虽然恨你,但她与本王都未曾治你的罪,你惊惶什么。”

玄女也点点头,上前几步,轻轻伸手指把晴云拉起来,怎奈晴云早已不知所想,怎么也拉不起来,玄女只好蹲下身拉起晴云的手温声道:“我看你神色不定,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玄女背对着我,逆着光我看不清晴云的神色,只是看到晴云听到“难言之隐”四个字时,似乎打了个冷颤。

“不、不、不……不……不!”晴云如同魔怔了,只双手抱着头一阵乱摇。

玄女转过身走到了龙王身边,摇头无奈道:“这神侍行动神色如此古怪。”

然后玄女回头看着我询问道:“不如将她关押到天牢下府审问一番?”

一听天牢下府,在场之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晴云更是身子一晃差点昏过去。

天界天牢分上中下三府,上府关押的是位份高的仙臣,中府则是普通罪犯,而下府,进入之人从未有出来过的,据说下府之人逼供手段十分毒辣,不论犯人嘴有多硬,在下府,不出一天便会将罪行全部供出。

然而自天帝登基至今,天界安宁,一般犯人也大都关在了上府之中,中府刑法严苛,进入的犯人少不了一顿受刑拷打,至于下府,据我所知,已有几千年未有人罪至入下府了。

所以一听要把晴云押入下府,暖雪当即昏倒在了我的怀里,我脚下也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到,不想如玄女这般清雅的女子,竟有一颗如此狠毒的心。

随即,玄女又试探着问龙王:“龙王刚才所喊的柳青……是何人?”

果然,玄女口中的柳青二字,成了压倒晴云的最后一根稻草。晴云再度扑到我的脚下凄厉地叫道:“娘娘!奴婢替您寻来了陛下的行程踪迹,帮您在陛下面前大出风头,得了陛下宠幸,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刚才、刚才奴婢为了保住您,连死都可以不顾了,您怎能如此狠心,要眼睁睁看着奴婢去死啊——”

我瞪大了眼睛听着她这些话,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气的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指着她:“晴云!你——”

晴云说完又踉跄着扑倒在龙王脚下涕泗横流道:“求龙王饶命啊——奴婢、奴婢都是被墨妃那个贱女人逼的啊——是她——是她——都是她啊——”

晴云血红色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憎恶,恨不得要扑上来杀了我,那双眼睛早就没了往日的机灵,布满着红色的血丝,鲜艳欲滴如同我身上的凤袍。明明是正午阳光暖暖,我的心里却冰天雪地。

晴云啊晴云……我虽与你并无多深的交情,可是我与你也无甚深愁苦恨啊,你为何要这般想置我于死地?

“是她——就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她要我去织锦司,还让我用黑稚鸦毒将织女姑姑送来的樱红布匹染成了正红后色——是她日日施妖术迷惑天帝——她用妖法让陛下封她为妃——她可是魔界的女王啊!她!她!传言都知道!她一心只爱着被陛下赐死的魔尊——她来天界就是要迷惑陛下好杀了陛下为魔尊报仇的啊——她还诅咒凤凰,要引来凤凰不满,好加害天界啊——”

说罢晴云红着眼向我扑来,似要把我撕碎以泄心头之恨。

众仙听完晴云的话,皆是一脸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好歹毒的妇人!”龙王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瞬间封住了我全部的法力,使我无法凭法力反抗。随着他的手缓缓用力,我觉得颈部骨头因碰撞而咔嚓作响,周围的空气迅速稀薄起来,全身的血液也似乎一瞬间全都涌到了头顶。

我忍不住咳嗽着,下意识双手扣住他的手想把它掰开却,怎么也用不上力,那种如同再一次进了天牢的牢房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渗出。离开地面的双脚也不住地挣扎着,然而我越是挣扎,那手攥的越紧,意识也越是模糊。

救命……

“龙王!”四王身形一闪来到我身旁,抬手,一记手刃砍在了龙王手腕上,龙王吃痛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龙王一松手我便顺势跌坐在了地上,法力也迅速恢复,然而周围那富足的空气突然涌入胸腔顿时引得我一阵呛咳,身体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口处心脏也砰砰剧烈地跳动,似要破体而出。

暖雪在四王的出手下也醒了过来,一见我脸色青紫地跌坐在地上,暖雪赶忙搀扶着我站起来。她看着我又看看如同疯子般不住地喊我“贱女人”的晴云,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暖雪向晴云递过一记绝望的眼神,她也不明白,为何刚才还与我嬉笑打闹的人,现在竟栽赃诬陷加害于我。

“四王是要包庇妖女吗?”龙王一声夹着怒意的暴喝,愤怒地看着四王。

“四王,莫要如陛下一般,被妖女迷了心智啊……”玄女依在龙王身旁向着四王温柔道。

“……”塔王沉默不语,可是看向四王的眼神里也多了一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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