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坐在了这辆精致华丽的马车上,还是不能回神。
我,齐瑜兮,一天之前还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可是转眼之间我就变成了大成王朝异姓长公主的遗孤?这大起大落哟。
话说这异姓长公主,也就是我娘亲,还是当今皇上流落民间时,皇上养父母的长女——慕明月,封号柔嘉长公主。当年德王之乱时,长公主驸马齐天将军为了护住玉玺,不幸牺牲。
长公主听闻消息,悲痛欲绝,但还是命令结拜义妹——荣德郡主温紫苏,带着出生未满三月的小公主和玉玺伪装出逃,随后自刎于将军府。
世人都以为,当年荣德郡主只带了小公主出逃,其实不然,还有玉玺。今皇在德王之乱后,秘密下令寻找小公主和玉玺,然而,这一找,就找了十五年。
“瑜兮,吃点东西吧。”
一个红衣少年端着一盘像莲花似的点心出现在马车旁.
“喏。”红衣少年撩开帘子仿佛是想上来,一只脚刚踏上马车,又好似想起什么,脚又慢慢的放了下去。
“你先吃吧,我走了。”红衣少年把盘子搁在小几上,转身就走了。
我急急忙忙撩开旁边的小帘子,喊住了他:“诶等等……”
红衣少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见我喊他,他转过身,诧异的望着我。我看着他,踌躇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都跟着他走了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名字。
少年舒展开了眉眼,“我啊,我叫林怀瑾。”一边说,一边还对我笑,我愣住了,还记得我曾经看到一句话: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当时我还觉得好笑,这世间怎会有那么好看的男子呢?现在看见了他的笑,也不过觉得这句话尔尔。
“是不是觉得我太好看了,把你迷住了?不过,你可以仰慕我,但不可以喜欢我啊!”林怀瑾笑得痞里痞气的。
我刚想问他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你,但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猛的放下了帘子。
坐在马车里,我暗暗平复乱了的呼吸,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真是的!都怪林怀瑾,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但却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起那双笑的眯起来的桃花眼,脸上悄悄的浮起了红晕.
我深呼一口气,摇摇头,顺手拿起了放在小几上的《王朝史记》,甩去了这些奇怪的心思。一心只想着我要去的大成首都——长安。
傍晚,我们在一间树林里扎营歇息,此时正值夕阳膝下,火红的晚霞洒满了天空,我褪去了层层叠叠的裙子,换上了平日里穿的衣服。
我找到林怀瑾时,林怀瑾正在吩咐士兵:“你去多拾些柴火来。”说完,好似没看见站在一旁的我,大摇大摆的就走了。我喊住他:
“林……怀瑾。”
林怀瑾回过头,诧异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就刚刚啊。”
他“哦”了一声,又说:“你可以不用喊我全名的,喊我怀瑾就好。”说完,还对我笑了笑。我一怔,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直视他漂亮的眼睛:“嗯,怀瑾。
林怀瑾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白皙的下巴,挑眉说道:“近日坐马车闷坏了了吧?”我刚想摇头,他却不容分说的拉起我就走,一边走一边还自言自语:“肯定是的,我带你去看落日吧。”
我怔怔的望着他拉着我的手,暗自欣喜,抬眼看去,少年的背影被夕阳照得模模糊糊,但还是说不出来的俊秀。
林怀瑾把我带到一片空地上,上边长了很多我说不上名字的草啊花啊。林怀瑾一撩袍子,就席地而坐,他抬头看着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挑眉说道:
“不嫌弃吧?”话虽说是疑问句,可眼神里却明明晃晃写着“你敢嫌弃你就死定了。”
我哑然失笑,也随着他那样,盘腿席地而坐。
我们俩就这样静静坐着,看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了远边的天际,他问我:“还习惯吧?”
我摇了摇头,说:“还好。”他笑了笑:“那就行,回去吧。”他首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转身把手伸给我。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到那温暖的手心里,借着他手心的力量,我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没注意这些细节,也没放开我的手,就这样走了起来。
我被他的手紧紧握住,只感觉那一丝温暖,像藤蔓一样,从手心缠绕到心里,就像是……黑暗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