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心有不甘,觉得这次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如果不一探究竟,下次可能更没办法达成心愿,开口说了几句,安慰他们不要被自已吓倒。
以他的性子都不想说太多,他坚决的态度也让胖球吕家兴和周小林为难。去或不去,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三人先出去,然后陈镇一个人再折进来;要么他们两个不愿进去的在这里等着。
出去再进来电池不够,在这里等嘛,一来他们怕,二来担心陈镇,让他一个人进去万一要出什么事也不安心。三人沉默着踌踔不已,最后没办法,友情战胜了心魔,吕家兴和周小林在犹豫几分钟后最终决定陪陈镇进去,了却他的心愿。
陈镇挑出火柴划拉着点上第二根火把,一边吩咐胖球吕家兴把电筒关了,三人举着火把继续朝里走去。
这段锥形洞内空间越来越大,洞顶离地越来越高,火把已经照不清四周,三人在洞里成了三个移动的小点,洞内一片寂静,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踢到地上石子滚动的声音。胖球吕家兴与周小林紧张得互相拽着各自的手臂,还不忘拉住陈镇的衣服。
陈镇心里估算着他们的光源能走多远,前面的火把走过了差不多有一公里的样子,心想这洞还真是深,如果一切正常,最多走进去手中火把燃尽的距离就不能再走,那样算起来已经在洞内走了有两公里的路程,电筒的电池量最多只能维持到出去。
如果没有光,回去的路上危险重重,一不小心掉进石缝里就完了,不能把大家置于险境。
往里走的路越来越危险,脚下到处是崎岖不平的石头和深不见底的石缝,而且洞内四壁整个越来越窄,洞顶也低矮了许多,沿途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有时还要摸着石头才能过,他们走得很小心,速度很慢。等到陈镇注意火把燃烧程度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需要探察附近的地形,是否还有走下去的可能和必要。
陈镇示意后面的两人停下歇会,拿起火把朝四周晃了几晃,才看清四周的地形。
他们驻足的地方是这附近最平的一块石头,有十米宽的见地,周围其它还有一些石块连在一起,整体上还算平,比起前面那些石头平台要小得多,但两边的石壁又比前面的平滑,陈镇在微弱的晃动着的火光中隐约看到石壁上有一些图案,连连绵绵一大片。
这些年,随着他不断的长大,陈镇的眼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亮,长出标准大眼男的模子。不同于常人眼珠中的黑白比例,差异跟着变得明显。他自已并不能理解这种特征,因为在用眼的时候并没有感到什么影响,反而觉得视力非常好,爷爷奶奶经常奇怪他看得远看得清,用当地的方言形容他眼好尖。
陈镇又把火把晃了晃,好让自已看仔细点,这时看清了石壁上是一些画和文字。他拍了拍其他两人的肩膀,招手让他们跟着。
吕家兴和周小林觉得很奇怪,抬头朝石壁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陈镇手里拿着唯一的光源,这时候的发现让他有点兴奋,容不得跟他们商量,径直往那边走。他们只得跟在屁股后面,翻过几块石头,同陈镇来到了石壁前,他举起火把照着石壁,仔细看起来。
壁画的作者应该是个长得比较高的成年人,而且当年作画之时并不是简单的站在地面,可能利用了东西垫脚,或者轻身功夫了得,所以石壁上的画画得很上,而陈镇他们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些线条,想看清楚画面内容,凭目前的身高还办不到,周围没有可供攀爬的落脚点,人无法爬上去。
好在陈镇眼睛拥有不同于旁人的超强视力,才能够看得清楚。吕家兴和周小林跳起来,踮着脚看了好几次都没辙,想找块趋脚的石块又没有,周围黑呼呼的心里又烦躁,只得放弃,让陈镇自已一个人看,他俩跌坐在石地上休息。
走近来看,那些图案其实是些画,看文字不是很久远,跟他们书本上的字体有点像,只是更复杂一些。
陈镇猜测是繁体字,因为其中很多字在他的字典里有见过,从历史书中可以得知,用繁体字的习惯始于民国时期。陈镇边看边想,这些民国时期的画和字为什么会被人刻画在这山洞里,而且还离洞口这么远?
他举着火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不时还得留意脚下乱石,发现靠石壁的这些地方有那么宽,而且比较平整,适合人活动。陈镇仔细照了照四周,并没有察觉出有人活动过的迹像,也许被岁月抹去了痕迹也不一定。
不管了,陈镇心里想,他仔细的看起图案,图案刻得并不复杂,是一些人在比划招式的画面,画面不是太清晰,只能看出个大概。
陈镇心想,画面应该是用洞内石头所刻,石刃不利,刻不得太深,如果不是当初刻画的人力量比较大,这种积年累月生成的石壁很硬很硬,根本刻不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物质腐蚀、风化、水浸,早就不见画面,毕竟时间过去了几十年,要不是他这次心有不甘看得用心,加上他过人的视力肯定发现不了。
石壁上共有六幅画,除了第一幅画外,其余每幅画都是一个人在做一个动作,一个招式,陈镇看得出其中那五幅画是连贯性的一套动作,每幅画下都标有一排字。
陈镇首先从第一幅画认真看起,他发现这第一幅画有两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一是画上的人不是在做动作,而是两眼微眯,腰杆挺直,屈膝盘腿,两足互搭在大腿上盘坐在地,然后两手手掌反过来平放在两腿之上,手掌中指与大拇指弯曲相抵成“O”状。二是画下面的字有三排六句共二十四个字,并列写着:心神合一,气守丹田;凝神屏息,自然放松;两气相循,阴阳互济。
陈镇脑海里对比在武侠电影里看到过的一些镜头,想像一个人坐在地上吞吐日月精华的场景,推测这幅画画的应该是打坐练功的姿势和口诀。
再移到第二幅画,画上人物单脚独立,另一只脚屈膝提腿,似往下猛蹬,两臂握拳向旁用力伸展,下面标注着一行字:雄鹰点苍。
陈镇依次看了下去,每一幅画都看得非常仔细全面,心怕错过什么。画面情景分别是:第三幅画画上人物两掌向前推,名为巨猿推山;第四幅画上人物高高跃起,两腿齐踢,名为天狼起舞;第五幅画上人物两拳直前,身势欲进,名为虎出潼关;最后一幅上的人物两掌回护,单腿前顶,名为借花献佛。
自此,石壁上所有画幅全部在此,在第六幅画后面还有一道长长的笔痕,笔痕上深下浅,尾部突然消失,不知作画者是不是还没画完,想接着画第七幅,突遇意外,无以为继,仓促中嘎然停笔。
陈镇站在最后一幅画前驻足细看,边看边想,每一幅画旁还有一些拳脚的变化轨迹演示图,他都认真推敲,不放过一丝细节,用心记好每幅图的内容,把所能看到的都一一牢记在心。
最后那一道笔痕,他凝视了许久,但凭他的见识,根本看不出什么迹像,只能猜测,如果这是一套功夫武技,那招式肯定没画完,后面还有,至于还有多少招,什么内容,无从知道。
陈镇从小体弱多病,幼年又遭遇大的变故,生活给了他太多磨难,人生际遇如此,造就了他一颗强大的内心,虽然颇多艰难困苦,但爷爷奶奶的关爱照顾使他知道只有坚持活下去,活出名堂,才可以更好回报他们的爱。
弱小的人需要关爱和帮助,反过来,他们更想去帮助和关爱别人,这也许是一种回馈,也许是一种平等自尊的追求。所以,陈镇始终在生命里、生活中追求强大的自我。而眼前的武林功夫是他理想中的一种需要,是提高自已能力梦寐已求的某种途径之一。
他来回反复观看了两遍,脑活里不断临摹以加深记忆,直到完全透彻的记住了石壁上图画的全部内容。
陈镇举着火把想附近四处再找找,可惜再无发现,心里索然,看手中火把也不多了,打算出洞。突然后面传来周小林“啊”的一声尖叫,他顾不得再找,晃着火把朝身后退去。
吕家兴从来到这石壁开始,就一直坐在石头上没挪过身子,担惊受怕的走进来这么远,满身的肥肉早就让他累得一动不想动。周小林坐了一会觉得地上凉,借着不远处陈镇举着的火光,起身来回东瞧西瞧,心里想碰个宝贝什么的。
周小林也算有胆,他在浑暗不明的火光中东找西找,不知不觉走进了石壁里的一个偏洞,一脚踩空,趴在地上跌了一跤,惊慌失措中两只手乱抓一通,胡乱中摸到一堆软硬混杂的物体,吓得掉魂了似的尖叫,尖叫声在寂静的岩洞四处回荡,“嗵嗵”作响,把洞中老鼠蝙蝠惊得四处乱飞乱闯,“吱吱”乱叫,整个洞内就像拍恐怖片的场景,混乱的声响在黑暗中使气氛变得尤为可怕。
四周的剌耳怪叫声,把吕家兴吓得要哭,跌跌撞撞的抓住陈镇的衣服,陈镇壮着胆,摇着手中火把,拉扯着这个胖球快步往周小林那里靠近。
周小林已经从地上爬起,正慌慌张张的从偏洞口摇晃着走出来,这时偏洞口火光已经很亮,周小林看到陈镇两人,一把抓住陈镇手臂,全身浑软无力,两腿打抖,站立不稳,整个儿靠在陈镇身上,喉咙里急促的喘着粗气,满脸惊慌,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妈呀,吓死我了,摔了一跤,不知道摸到什么鬼,像是尸体。”周小林哆哆嗦嗦道。
“尸体能咬你啊。”陈镇沉声道,他停下来摆了摆两下手臂,说完话的周小林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随着陈镇摆动的胳膊松开了手,陈镇感觉得到他的手还在颤抖,只得又低声安慰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