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哪听说乔珂和苏齐是兄妹的?”兰知夏也是前不久从简君瑶那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一夜之间,陈红梅都知道了?
陈红梅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这个东西,你自己看!”
兰知夏接过信,找开,这是苏齐写给陈红梅的信,应该是在他得知乔珂父亲是便是他父亲的真相后,给他妈妈写下的一封信,却没交给他母亲,一直保留着。
“这个是从哪来的?”
“你管不着,兰知夏,你告诉我,苏秦在哪?他在哪?!”
苏秦便是苏齐的父亲,那个当年抛弃了他们母子,又成了乔珂爸爸的男人。
“你来我这里找苏秦,是不是找错了?”
“兰知夏,你欠我们苏家的,我还没好好跟你算,小齐就是你害死的!可我没想到,兰知夏,你得不到小齐的人,就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毁掉!你早知道姓乔那小贱人是苏秦在外面生的女儿,你怎么可以放任他们在一起?你真是比毒蛇还毒!”
陈红梅咄咄逼人,兰知夏却也不退让。
她对苏齐、对陈红梅都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对不起他们,更没有欠他们的。要说对不起,要说亏欠,那也是苏齐对她该有的态度!
“陈阿姨,我不欠你们任何一分情义!苏齐的死不怨我,他在当着我男朋友的同时,已经和乔珂搅和在一起,我是在苏齐发手车祸前的五分钟才知道这件事,至于乔珂和苏齐是兄妹这样的真相,我也是前几天才刚刚知道。为了苏齐,我曾经与我的父母决裂,倾尽所有去爱他,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苏齐的欺瞒和背叛!是你的误会和责难!苏齐死了,我无法去向他讨说法,但是你,苏齐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面目在我面前大肆撒泼,真当我是软柿子是不是!”
兰知夏目光灼灼,直面陈红梅。
顾子骁说得对,越退让,越叫人得逞!越忍受,越遭人践踏!
陈红梅愣了一下,反问:
“你说什么,你说苏齐当年的死与你无关?兰知夏,你这个小贱人,苏齐为你丢了命,死后还受你这么编排,你当真是个没良没心的小贱货!”
“苏齐的死,已经有明确的说法,你可以去查,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到警察局对质。看看他是怎么死的!至于乔珂与苏齐的关系,苏齐已经自己给了你交待。”兰知夏指着陈红梅手上的信。
“苏齐早就写好了信,却没有告诉你,你该想想为什么,而不是跑来责问我!还有苏齐的爸爸在哪里,你为什么来问我?哈,这真让我觉得好笑,他是苏齐的爸爸,是你的丈夫,他失踪了,你却跑来责问我?你凭什么?就凭你臆想出来的苏齐是我害死的,所以把我当发泄的垃圾桶?陈阿姨,你是长辈,我理应尊重你,苏齐去世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尽力弥补你,但是,我并非无底线任你肆意蹂躏!你若再无理撒泼,你今后的费用我可以放手不管!”
陈红梅怔住了!
先不说苏秦对他们母子撒手不管,她含辛茹苦供着苏齐出国留学,但是这个儿子,人前是她的骄傲,人后,也极少过问她。回国探望她的次数也是一年比一年少。苏齐去世后,倒是兰知夏对她嘘寒问暖,虽然她恨兰知夏,却不得不承认,这几年在疗养院过的日子,比苏齐对她的供养还要周到。
更何况,苏齐不在了,那她晚年的生活要靠谁?兰知夏没有赡养她的义务,她也知道兰知夏曾因为苏齐和家里闹翻,也知道兰知夏曾经因为父母切断经济来源,差点断了她的供给。可是就算那样,兰知夏都没有撇下她。现在,她要真的断了供给,她的晚年,比谁都惨!夫离子丧,谁会为她的晚年买单?
“兰知夏,小齐不在了?现在我无依无靠,只想知道,苏秦在哪?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丢下我们母子,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陈红梅的口气明显缓和下来,换了一种悲悲戚戚的模式。
兰知夏这么一听,知道苏齐并没有把父亲的死讯告诉她。
难道,这个噩耗要她来传达?
眼前的陈红梅,已经完全没有初来之时那种嚣张拨扈。鬓发苍白,皱纹横梗,真的只是一个亲人尽失的老妇人。
兰知夏心里的怒意,已经消散大半,看到陈红梅,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曾经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可是陈红梅呢,年轻时遭弃,年老时丧子,孤苦一人,老无所依。她的苦,在兰知夏眼里,更让人唏嘘。
“阿姨,其实,苏齐的爸爸在几年前就去世了,生病去世的。至于葬在哪里,需要问问乔珂的家人,才能知道。”
说完,兰知夏忐忑地望着陈红梅。
没有兰知夏想像中的震惊和痛苦,陈红梅在听到苏秦的死讯后,闭上了眼睛,低下头。
兰知夏看不见她的脸,无法揣度她是不是在哭。但是陈红梅的肩膀没有抖动,一如既往的平衡。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了兰知夏一眼,转头朝楼下走去。
“死了啊?呵……呵呵……死了好,死了干净啊……活着有什么用?活着不如死了痛快啊……”
陈红梅踉踉跄跄地念了一路。
兰知夏跟上去,拉住了陈红梅的手。
“阿姨……”
陈红梅停下脚步,回看了兰知夏一眼。
兰知夏这才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眶里,已经泛滥。
不是不知道痛,只是痛到麻痹的心,早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陈红梅看了兰知夏一眼,她不是没看到,一直以来,她对她的好。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接受儿子已经不在的现实。如今,在她还无法面对儿子已经不在的事实时,她二十多年一直在等待的丈夫,传来的也只有死讯……
她的世界崩溃了……很彻底……
“阿姨,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兰知夏拉住陈红梅,她觉得不能这么让她走。
她打通了疗养院的电话,简单地交待之后,兰知夏放下电话,拥抱住赢弱的陈红梅。
“阿姨,好好地活着,这是苏齐的心愿。南区这边新的疗养院就要投入使用了,区医生也会过来继续照顾你。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我会常常去看你的。”
在兰知夏怀里的陈红梅,一生强势,这时,却乖巧得像个孩子,听到兰知夏这一番话,呜咽着答不出一个字,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顾先生!”跟着默默垂泪的周妈,看到焦急地赶回来的顾子骁,叫了一声。
“知夏!”兰知夏抬眼望去,看到顾子骁正朝着她奔过来,大有把陈红梅撕碎的架势!
兰知夏急忙在陈红梅的背后伸出一只手制止。
顾子骁刹住急冲的势头,不解地看着兰知夏。
“我没事,我们一起送阿姨回疗养院。”
疗养院门口,陈红梅在区医生的牵引下,慢慢地走进去。
刚走几步,陈红梅突然回过头,叫住了兰知夏:
“兰小姐!”
正想离开的两人,听到身后陈红梅的叫声,停步转身。
“阿姨,你还有事?”
陈红梅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只是上前几步,停在两人的面前。只见她先拉起兰知夏的手,又再拉起顾子骁的手,然后,把小手放到大手里。
陈红梅眼里擒着泪,看着两人。
“小齐有眼无珠,没有福气,看不到你的好。兰小姐,你是个好姑娘。祝你幸福!”
说完,朝两人点点头,再次转身。
兰知夏和顾子骁对看了一眼,只感觉小手被大手握得更紧。
看着陈红梅有点微驼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诗。
“只记那时初见,傲雪绽放的女子”。
“子骁,你说,苏秦爱过陈阿姨吗?”
“爱过吧,不然,她不会一直在等待。”
“是吧?如果从来没感受到爱,那她怎么会一直等那个人?”
“知夏,我不会做那个需要你等待的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伸手可触,抬眼可见。”
“我也做顾子骁身边那个人,今天有我,明天,我还在,一直都在!”
两人没有对望着对方,但是脸上尽是柔情蜜意,两只手越握越紧。
城市画舫。
顾子维刚进小区,就看到周萌提着两大环保袋东西等在楼下。看到奔驰开过来,被汗水恣意的小脸露出了羞涩。
顾子维停好车,快步奔过去。
“你来了?”
“嗯。”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周萌,这时却像个娇滴滴的小女人。看见顾子维走过来,居然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还买这么多东西?”顾子维也有点没话找话,不说点什么,感觉更尬尴,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地点却选在城市画舫顾子维的家。
早上,顾子维给周日萌打电话,申请约会,顾子维问周萌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周萌想了想,提议到城市画舫,一起做饭。
顾子维还愣了愣。他想到的是周萌怕被人发现他俩正在交往。
“萌萌,其实我已经准备告诉知夏他们。”
“顾大哥,你家阳台景观好,坐那喝茶,我觉得很放松。”
“那好吧,你喜欢就好,那下了班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从公司直接过去就好,很近的。”
顾子维想了想,只好答应。从他的认知看来,他还是觉得周萌怕被人发现两人的关系。
顾子维的担心,在周萌那不成立。
周萌向来是行动派,她倒不是怕关系曝光,她非常明白,她这种小人物,谈个恋爱十分自由,不会有太多人关注,至于兰知夏和顾子若,她相信,如果告诉她们,她得到的一定是祝福!
她其实是惦记着顾子维一手好厨艺!
想她周萌,从出外求学到现在,一个人时都是靠泡面解决。一方面当然是经济问题。深层次的因素,此女厨艺极差,不会做饭,不识锅碗,煮个面都能十次胡掉八次。
顾子若就曾经笑话她,将来要找个不会做饭的老公,那就得屯一房间的泡面!
这不,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从度娘那抄下了好几道菜的食材,然后火急火燎地赶往超市采购,之后才满头大汗累成汪地等在楼下。
顾子维看到大汗漓淋的周萌,小脸累得红扑扑的,心头不禁荡漾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甩了下头,
呵——”一声轻笑。
“你……在笑什么?”周萌忙检查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大招大揽走了光。
“别慌,你很好!只是小脸看着,很让人……着迷。”后面两个字,顾子维本不想这么直接,只是他想了下,觉得恋人之间,是不是这样更有情趣?!
“啊?!”周萌的脸再次躲开顾子维的视线。可是心里却真的很甜。原来,这就是恋爱啊?只是说点甜言蜜语,就有这么好的感觉!
“走吧。我来提。”说着,顾子维拉起周萌,顺手提起了两个大袋子。
走到门口,顾子维先在门锁上操作一下,然后拉起周萌的手,把她的食指反复摁入感应区里。
“好了,以后,你自己过来时,可以先到屋里等我。”
“哦。”周萌抿着嘴,看了一眼顾子维,突然勾起唇角,“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
“顾大哥,我们这就恋爱了吗?”
“嗯……我觉得是。”
“真好。”说完,周萌低头先走进了屋里,顾子维看着她,笑着跟进来。
顾子维的厨艺真心没让周萌失望。
烹、煎、炒、焖,样样拿捏得好。周萌从超市采购来的食材,一半成了盘中餐。
对面是刚刚从暗恋转成明恋的人,眼下是自己馋了几百年的美味佳肴。二者皆可得,周萌顿时觉得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
顾子维拿出一瓶红酒,给周萌和自己分别倒上。
看着红色的液体从杯沿蔓延至杯底,顾子维倒酒时前倾着身体,薄薄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周萌还没喝上,就已经觉得自己醉了。
“顾大哥……”
“萌萌,你叫我子维吧。”
“嗯,子维,我……”
顾子维把酒挪到周萌的手边,笑着看她,等着她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在期待些什么。
可是周萌,话刚起个头,又停下,在顾子维的注视下,周萌突然清了清嗓子,咬了下唇瓣,颇有点豁出去的架势。
“子维,我……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纳尼?顾子维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下。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笑容,把脸往周萌那靠近了点。
周萌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在自己刚刚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到顾子维立起身子靠过来,她居然下意识地躲闪!
顾子维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在离那张小脸一厘米的距离停下,然后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是你说要亲我的,我都送上门了,你还想不认账!”声音暗哑,连他自己都觉得暧昧。
“我不是……我只是……我……”
再也“我”不出来!
顾子维的薄唇已经堵上她的。大手移到后脑勺,稍一用力,周萌便整个贴了上来。
喘息间,只听到黯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闭上眼睛!”
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的第一次接吻,不同于上次顾子维在长青小区喝醉了酒的强吻,这次顾子维的温柔,让周萌很快沉醉。天旋地转间,周萌只感觉贝齿被打开,灵舌缠绕的悸动,带着颤栗,直达全身。
桌面上,一阵碗碟刀叉的叮当作响,好好的、还没开动的一桌佳肴,顷刻间,全成了渣渣。
阿刀问:“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阿叉答:“主人秀恩爱,我们死得快……”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