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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4.梦落世间皆为梦

在一年的冬天,苏樱终于没有再写信出来,秦默忽然觉得隐隐不安,想尽办法打听苏樱的消息,终于费劲功夫,得到的消息是,苏樱怀孕了。

这个消息对苏樱来说或许是好的,可对秦默来说,心头却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苏樱怀孕,皇帝很高兴,日夜去苏樱的寝宫,他希望苏樱生下个儿子。然而,后宫的妃子们对苏樱的嫉妒日益加深,她们本来就没有苏樱娇美的容颜以及曼妙的身材,如今得知她怀孕了,更让她们心头燃起一阵嫉恨。

苏樱生子那天,皇上在殿外徘徊良久,时不时朝里望去。直到一个公公宣某妃子驾到后,那妃子附在皇上耳边诉说着什么,皇上面色震惊,随即呈现为憎怒。

当即破门而入,吓坏了殿内给苏樱接生的下人们。皇上走到床沿前,怒视着望她:“贱人,敢情你一直忽弄朕?”

苏樱苍白的脸色望着皇上,艰难道:“皇上,我......”

皇上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朕的?”

整个大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眼见皇帝正在气头上,生怕祸及到自己头上。就连替苏樱接生的阿婆害怕得不敢再继续下去,只见在苏樱的腹下刚好露出婴儿的脑袋。

苏樱疼得大叫,痛苦不堪,抓着被褥撕心裂肺地咆哮着,皇上于心不忍,咬咬牙狠狠道:“等你生完孩子,朕再找你算账。”

终于费劲半天功夫,孩子生下来了。苏樱苍白的脸色已然是耗尽了很多气力,她的泪水缓缓从眼角流淌下来。她忽然想起了秦默,想起了他给自己发簪的那一幕,如果这个时候他在的话,该有多好。可如今她被锁在这堵皇宫之内,皇上的冷言冷语,让她心灰意冷。

本以为把孩子生了下来,一切都结束了。可是,一个绝望而沉重的消息传来。

孩子死了。

因为孩子头部出来时耽搁时间太久,导致呼吸短暂,窒息死了。这个消息犹如一个巨大的斧头砍向她的头颅一样。

“为什么?”苏樱抱着死去的孩子喃喃道。

“娘娘,请你节哀。”身边的宫女跪在她的面前。

“滚!你们滚!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们.....你们这群凶手!”苏樱死死地抱住孩子,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皇上听闻,并未发怒,面色淡定,扶手望着窗外生生地叹了口气。

苏樱被冷落了。原因是有人把苏樱写信给秦默的事情告诉了皇上。苏樱失宠,这无疑是所有后宫妃子最高兴的事,就连苏樱的“承心殿”里的宫女和太监们,也都被遣散到后宫各处。至此,苏樱孤零零地独守空殿。

凄冷的风吹进大殿,掀起一阵落寞的烛影,苏樱空洞地蜷缩在大殿的角落里,目光发愣,她想起了曾经没进宫之前的画面,想起了秦默温柔的笑容......

她从头发上抽出一只发簪,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丢过,一直戴在头上,尽管曾经被其她妃子嘲笑过这个簪子真难看,可她依然戴着。

她哭了,她后悔当初不听娘的话,进入这个可怕的深宫。

秦默站在柳树下,望着溪流上飘落的雪花,嘴角掀起一丝落寞的笑容。

当得知苏樱的孩子死去了那一刻,秦默清楚,这份失子之痛一定是她最难以接受和回忆的事实。秦默哀怨地叹了口气,直到抬头一朵雪花落在鼻梁上,他才离开了这片他与苏樱充满很多回忆的地方。

秦默决定要去见苏樱。可是,除了皇上和皇子,谁都无法进入后宫,除了太监。

成为断袖之人,秦默知道,秦母一定是坚决反对并且会阻止他的。可是,他早已心意已决,与对苏樱的爱相比,他宁愿背起这不孝子的骂名。

秦母拉住他,不准他离开。秦默面无表情地跪在秦母面前:“对不起,娘,孩儿不孝,如今只能陪您走到这一步了。”

残忍、无情、痛苦、挣扎,秦母爬在地上望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秦默,直至差点昏厥才被家丁挽进了屋。

临走前,秦默去了趟苏樱的家。苏母看上去变得憔悴了许多,她望向秦默竟然有些陌生,她因为太想念女儿了,已经导致精神恍惚。

秦默跪在她的面前,郑重道:“请放心吧,有我呢,她不会受到伤害。”

苏母迷茫的眼神望着秦默,直到秦默离开,她才喃喃道:“谢谢......”

苏樱原本在第一次选秀就有被刷下来的可能,只因秦默偷偷拿出一百两银子塞给那个主考官,才得以让苏樱成功晋入第二轮。第二轮也是秦默,足足用了一千两给太监总管,苏樱这才得以进宫.....想起这些,秦默觉得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他要赎罪。

进了宫的那一刻,秦默清楚,自己已经无法走后退路了。他已经放下一切,为的就是苏樱。

于是,当面对尖锐的刀刃掠过胯部时,秦默始终眉头不皱,始终坦荡地睁着眼,直到下体剧烈的痛苦感蔓延至全身,这种绝子的痛苦仍旧不使他眉头皱一下,只是这种疼痛让他下身麻木,瞬间瘫倒在地。

在陷入昏厥的那一瞬间,秦默眼前忽然出现苏樱的脸,他望着久违的苏樱,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秦默入了宫。成为了宦官。

当苏樱望着秦默身着的服饰,她震惊地睁大着眼,血红的双目瞪着他,然后冲到他的面前,扇了他一巴掌,直至痕迹深深地印在秦默左半边的脸上。

秦默无奈地扭过头来,还是温柔的笑容:“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打我了。”

苏樱早已泪流满面,怨恨的眼神盯着秦默,咆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秦默一笑:“要怎样?反正都已经成这样了。”

苏樱哭得双目通红:“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不值得!!”

秦默为了她擦掉眼泪,道:“在你入宫之前,我本来是打算向你求亲的,但是当我听见你要进宫时,于是我放弃了,可是后来,当你每次写信出来后,我发现我还是没能忘记你,因为我还是很爱你。”

苏樱愣住了,忽然捂住脸痛哭:“为什么你当初不告诉我?如果你说了,我一定不会进宫来的。”

“可是已经晚了。”秦默叹气。

苏樱伤心欲绝地倒在秦默的怀里:“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的话,我们或许不会成为如今这个模样。”

秦默抚摸她的秀发,明明不想在她的面前哭的,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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