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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稳坐观全局

待得几人入了李府,当然现在是太子行辕,班晏便急急对卫青涟道:“幸而李先生不辱使命,将那些卷宗亲手交给了卫将军,如此一来,那人定是假传父皇圣旨了,且待我们去拆穿他。”说罢顺手在一旁武将腰间抽出一柄剑,向着后院奔去。

卫青涟拦他不及,也不顾他一直以来的深沉形象,嘴里一叠声叫道:“太子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呀……”

班晏哪管这些,此时他心中正是郁闷无比,脚下不停,一边跑一边道:“青涟,待我斩了那杀才再说。”

“去,你们拦住太子。”卫青涟到底乃是一文弱书生,只好吩咐身边武将迅速将班晏拦了下来。班晏经过这一跑,居然也冷静下来,顺手把剑一扔,就势道:“青涟,你说为什么慕姑娘就知道李泱那时候回来,还巴巴的跑去城门口接他?”

卫青涟听得这一句话,险些栽倒,还道班晏是因了人家假传圣旨辱没君意才发那么大的火气,居然是有了醋意,又惜才爱美人,所以只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好在这时班晏已经冷静下来,卫青涟便不慌不忙道:“太子殿下息怒,慕姑娘去城门口只是因为来了五原城,这两天的事情又太过繁冗,无暇四处逛逛,今日刚好事情告一段落,子衿才说想要看看五原风物的,哪像你说的那样巴巴的去接李公子呢?”

“此话当真?”班晏明显不信,便又接道:“慕姑娘可是母后曾钦点过的太子妃,怎可跟了别人?”

卫青涟又险些被噎住,只好哭笑不得道:“你现在连你母后的台也拆,你还承认她给你指定的婚事?”

“此一时彼一时也,总之慕姑娘就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我做了皇帝,那自然就是皇后了。”班晏一说起慕子衿,立即忘了他刚才心急火燎要做的事情,开始仰望天空,畅想未来,意犹未尽之余继而问道:“青涟,那假传圣旨的人到底该如何处置?”

“先行扣留在五原城内,叫他传不回消息,再者,只要卷宗送到皇上手里,皇上一定十分重视,那时太子的失德嫌疑一除,便是万事大吉,太子爷自然可以选择继续巡狩天下。”卫青涟沉吟片刻道。

“恐怕还有最坏的一个结局。”班晏忽而道。

“你是说姜后现在已经沉不住气了,有可能立即发动?”

班晏凝重的点了点头,接道:“这次五原策反案,姜后明显一早就知道消息,路上拦截证据,我们派出去的第一个人没能回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也许就是因为证据被截,所以他才派出这一个人假传圣旨,要将我押解回京,要知道,控制一个人的最好办法,便是先罗织罪名,叫他脱身不得,这次五原城的策反案,便是她已经发动的前兆,不过很不幸,她却没能成功。”说到最后一句时,班晏便有些略带得意的笑了起来。

未等卫青涟接茬,班晏便又接着说了下去:“但是我们却不能太乐观,朝堂文臣虽然并没有什么实力,但是他们却掌控了整个昭国的舆论,若是被他们一说,那么本太子的昏庸无道,便会被传得越来越黑,到时要再废除我,叫班翟取而代之,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卫青涟赞许的看着班晏,笑道:“没想到才离开京城几日,太子爷便由一个纨绔子弟成长得这么成熟稳健了,哈哈哈哈……”

班晏心知卫青涟取笑自己方才吃味的事,便板起脸道:“本宫可是与你谈正事,你却在这里一个劲的取笑……”

卫青涟却突然道:“太子爷,你可见一国储君与自己的谋士站在屋檐之下讨论国家大事的么?还道是有礼贤下士之说,原来太子爷竟是这样礼贤下士的,当真是世风日下,文不如武啊,我等只好居于廊檐之下了。”

班晏抬头一看,果然自己正与卫青涟站在屋檐之下,想及还有事待办,便抬足踏上台阶道:“本宫这厢有礼了,还请卫家二公子为本宫出一二良策。”说罢抬腿一踢门,对着里面的人道:“这位,本宫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但是今日恐怕本宫无法与你回京了。”

那人名叫诸桑,正是姜后身边得力的一将,乃是拱卫皇城四门的禁军统领罗城剑身边四大得力干将之一,姜后不顾越京城内卫青珉的不断换防,竟然派他前来,可见对这次拿回太子极有信心,这时诸桑见班晏并不理会自己传下的话,便有些倨傲道:“太子爷,如今你可是有嫌疑在身,若太子爷抗旨不尊,那卑职就只好不顾太子爷身份了。”

“本宫正想问,为何父皇传旨,却派了你这个宫中侍卫来呢,莫非皇宫中的传令太监全都死绝了,或是老态龙钟无法动弹了?”班晏站在门口,背负双手,冷冷看着诸桑道。

“五原城与越京城之间距离尚远,皇上派卑职来自有道理,太子殿下还是听命与卑职回去的好,不然抗旨不尊的罪名下来,便是皇后娘娘,也保不了太子殿下您了。”

班晏对诸桑这句话自是嗤之以鼻,轻蔑一笑,道:“既然诸大人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本宫只好对不住诸大人了,本宫自然会回京城,但不是跟诸大人一起回去,不如诸大人便等到本宫巡狩天下完毕,再随本宫一起回去吧。”班晏撂下这句话,便立即一击掌,周遭立即奔来一众武士,冲进房内,将诸桑团团围在中间。

诸桑见这情形,面色一冷,沉声道:“太子殿下果然要抗旨不成?”

班晏不理诸桑这句话,直接吩咐一旁武士道:“搜身。”

身边六七武士就要有所动作,诸桑突然一声大喝,道:“我是皇上派来传递圣旨的,谁敢搜我的身?”

周围武士一是惧诸桑气势,二则是因了圣旨这句话,是以立即停止动作,眼神定定看着班晏。

“还愣着干什么?本宫叫你们搜,你们就搜。”

诸桑见周围武士又要动手,立时恶向胆边生,抽出腰间佩刀,向前急冲几步,就欲直接抓住班晏,不想正好有一武士也一发狠就欲拔刀,那武士的手肘刚巧撞到了他的后腰肾脏的位置,立时疼得诸桑一阵咬牙,也顾不得再向前冲。就这当口,立即被三四人压倒在地,逮着诸桑的衣服就是一阵撕扯。

经过一番搜身,果然从诸桑身上搜出一块白绢,却是一片空白,并无任何字迹,班晏气极,冷声道:“五花大绑了关起来,三天之内派十人,不,二十人看守。”

诸桑一见班晏这么对待自己,便知事情已然暴露,所幸上面传下令时没有留下任何字据,不然牵扯出来的事情便大了,但他现在也并没有任何嘴软的迹象,道:“班晏,你嚣张不了几时了,随意用兵,你会自食恶果的。”

班晏丝毫不理会诸桑的那番话,冷冷的盯了一眼那白绢,便自行离去,行至门口,仍旧见到卫青涟似笑非笑的表情。班晏现下完成了一件大事,正是心情大好,便笑道:“青涟,我们再下一局棋如何?”

“慕姑娘与李泱正在前面……”卫青涟淡淡道。

“今日本宫还有事忙,那一局棋便先欠着,改日再与你杀个天昏地暗……”班晏一边说一边走,转眼已经走出了这栋小院。

卫青涟看着班晏的背影,摇头叹气一番,便一面向外行去一面自言自语道:“果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幸好子衿乃是我的爱徒,不然……”

前院的事情自是不得而知,李泱与慕子衿虽然都是沉默的人,慕子衿却因不懂世情而对世间男女从不避讳,正因如此,她便大胆的和李泱说了他清早离去时的背影如何的动人心魄。

对这女子的一番大胆直言,李泱自是无言,只将一双澄澈的眼睛对着慕子衿。

慕子衿还道是李泱因得了自己称赞心头正自享受呢,便闻得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待来人的衣角在门口一现,慕子衿便知是那位太子爷来了,便站起身来,笑道:“这两日太子殿下处事果真风风火火,全然一副帝王风范,好叫人佩服。”

班晏狐疑的盯着慕子衿,半晌之后慕子衿眼里全无波澜,便直接出言问道:“慕姑娘从未夸赞于我,今日怎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太子爷雄才大略,自然多的是人夸赞,我一小女子,自然无法指点家国大事,做的好与不好,我也无从得知,我所说,不过是太子殿下行事极快而已。”说罢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班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别说一直与他们相处现在才走进来的卫青涟了,班晏话中明显吃味,但自己却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对慕子衿道:“子衿,这两日,棋艺有些耽搁了吧,今晚正好无事,你便与我再切磋切磋。”转首看到李泱,便笑道:“不知李先生于棋艺一道可有研究,若是李先生有兴趣,也可前来指点指点子衿姑娘。”

李泱见卫青涟相邀,唇边不自觉泛了笑容,立即点头。

于是乎剩下一个班晏也只得厚着脸皮道:“既然大家都是好棋之人,那本宫也去凑凑热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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