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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风雨欲来城欲摧

远在南陵城西,有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落,这里的主人是名震越阳的南陵叶家。

这几个月来,整个叶府宛若被一顶不见形不闻色的穹盖所笼罩,所有人都倍感压抑沉闷,却又不明这份压抑来源于何处。

叶家小东厢院内。

几个权者模样的男子分坐在屋内,神色不一,正议论着什么。

“三叔,这几个月以来你可查到什么线索?“叶云剑眉微蹙,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半百老者,出声询问道。

紫袍老者是叶云的三叔名为叶青海,执掌族中禁卫堂,是叶云可以信赖的人。

“回族长,查案这种事向来是由大长老的刑堂负责,我禁卫堂虽也有督查之职,但毕竟权利有限,况且此事伸张不得,束手束脚之下委实难以查出些什么。“叶青海微微摇头,给了叶云一个模糊的答案。

略微沉吟片刻,叶云向着另一人问道:“永夜之森那边收拾干净了吗?“

“回族长,在柳统领回来的那一晚,我们就已星夜赶往永夜之森,按您的要求全部处理妥当,回来的时候也是走的僻壤小路,应该没有人发现。“一名武者模样的男子挺立在旁,抱拳回应道。

“嗯。”

叶云有些头痛的捏了捏双眉,闭目吩咐道:“叶默,我要你动用家族所有能够调动的资源,小到酒楼店铺,大到商行公会,只要一有消息,我必须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是,族长!“名叫叶默的青年点头回应。

沉默些许之后,叶默忽然大着胆子询问道:“不过,族长,您封锁叶楠少爷身亡的消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注意你的措辞!“叶云忽地睁开一只眼,犀利的目光望向叶默,如鹰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叶默知错,还望族长海涵!“眼见族长动了真怒,叶默顿时吓得不轻,连连告罪。

“罢了,罢了。“

叶云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起身来到了窗边。

阳光打在他刚毅的脸庞上,看起来比往日多了些许憔悴,双鬓竟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霜白,“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叶楠这孩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屋内顿时陷入了沉默,谁都知道,叶云所说的“机会“是什么,只是没人愿意说破罢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什么,也不知道幕后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我们排查目标的范围就会越小。”叶云眯了眯双眸,说道。

闻言,叶默心中疑惑更深,不解道:“族长此言何意?”

“叶楠不过是个孩子,纵使之前有些过错但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况且这孩子品性不错待人宽厚,又常年深居府内,根本不会结下什么仇怨。”叶云顿了顿,接着道:“所以,叶楠不过只是个引子而已,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我们叶家。”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哗然。

“不错,如今知道此事的只有我们与背后的那些人,他们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就必须先摆到明面上来,只要先将此事压住,他们必定急不可耐,到时必会露出马脚。”叶青海捋了捋长须,点头道。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倒不如等对方自己冒出来,以逸待劳。”叶默双眸光芒湛湛,接口道。

“所以,不论是为了叶楠,还是为了整个叶家,你们一定要好好侦查,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叶云剑眉扬起,看着众人厉声道。

“族长放心,我等必不辱所托!”在场众人纷纷躬身抱拳,齐声回道。

“报!”

话音刚落,门外忽地传来一声通报。

“进来。”

叶云负起双手,应道。

木门推开,走进一侍卫模样的人,只见那人单膝跪地,并递上一封书信,开口道:“族长,清水县门事传来密信!”

“清水县?”叶云低声自语,接过密信翻阅起来。

屋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谁也不知道这份密信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云的脸庞上,希望从其神情上看出些什么。

“哼哼,他们果然按耐不住了。”叶云双目如电,冷声道。

闻言,在场之人纷纷神情一震,虽然没有言明是何人,但心中却都十分清楚叶云口中的“他们”到底是谁。

“既然给我们指了条明路,那就姑且先顺着他们好了。”叶云一声冷笑,转身吩咐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凡是涉及到司马家产业的,不论金矿玉田还是酒楼商行一律打压闹事,闹得越大越好!”

“难道真是司马南风?”有人开口问道。

“是不是,要试试才知道。”叶云隼目寒芒毕现,顷刻间似换了一个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和诧异,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南陵这下可要不太平了。

今日,一切与往常无异。

数驾齐驱的广阔大道上依旧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商街小贩吆声不断,集市街坊堆满了前来换取和淘货的商旅,工会的大门前亦是进进出出着不少身形魁梧,满面煞气的佣兵,路边酒楼商铺林立也是坐满了闲谈的食客,整座南陵城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神武帝国十二地城实至名归。

只是,这表面的安稳却止不住暗中涌动的波涛。

不知何时,自叶家嫡系子弟,当今叶家家主叶云的亲侄叶楠在永夜之森遇刺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起,整个南陵州顿时如水入油锅般沸腾了起来!

自那时起,整个叶家上下便如陀螺般完全旋转运作了起来,此时,人们才发现这个传承百年的庞大世家究竟隐藏着多么令人畏惧的力量!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清源县的县事大人被请到叶府喝茶了!”

街道旁,几个食客正围成一桌,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有什么奇怪?前几天就连南陵城的城卫军守备许大人都被叫去问话了!”另一名食客囫囵吞下一个馒头,边嚼边嗤鼻道。

“什么?竟连许大人都?”座下几名食客齐声诧异道,显然十分震惊。

想起往日高高在上,连不少世家家主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的许大人竟都被问话,这叶家究竟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还不止如此呢!据说叶家族长震怒万分,不仅召集了南陵州三十六个县的执事,就连远在青阳州,琉云州等地的叶家长老执事都被连夜召回!”

“不过只是一个废柴少爷,用的着吗?”一名食客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木讷地问了一句。

“哼,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那名食客眉毛一挑,撇嘴鄙夷道,“咱南陵城是什么地方?乃神武帝国亲设十二大地城之一!即便是越阳国的国主见了城主南宫苍都得以礼相待,不敢以君威相欺,足以见咱们南陵城的超然地位,而叶家又是南陵城四大世家之一,跺一跺脚都得抖三抖的庞然大物!试问,敢对叶家这种级别世家的嫡系出手,这和当面宣战有何区别?倘若叶家无动于衷,以后又有何威信立足于南陵?”

众人一听,豁然大悟,疑窦顿消,纷纷点头称是。

多年来,在这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南陵城,各大世家为了争名夺利免不了有流血事件的发生,但尺度却大都把握的很好,在将利益最大化的同时又不触怒对方让其吃个哑巴亏,乃是各方势力彼此间掣肘斡旋的常用伎俩。

但眼下这件事的性质却完全不同!

嫡系子弟被流放虽不是常有的事,却也并不稀罕。通常来讲,为了使家族人心向一,权利更加集中,会选择将一些毫无建树,或犯了族规的嫡系子弟流放。

但是,嫡系子弟的地位与分量远非寻常子弟可比,乃是当今掌权者的骨肉至亲,当初缔造南陵城的众先祖们早就定下数条盟约,其中一条便明确规定了:不论如何,不得对他人嫡系子弟出手,若有违者,共诛之!

因为一旦触犯了这一条规定,便是真正决裂的时刻,到时候迎来的将是任何人也无法承担的严重后果!

况且此次被劫杀乃是叶家的二少爷,消息一出,便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在南陵众人心中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他们无法忘记十年前,同样是一位叶家二少爷在云罗山脉附近被山匪截杀,为了查明真相找出真凶,时任叶家家主的叶青城在盛怒之下将方圆近千里的南陵州整个翻了个底朝天,大到豪门世家,小至黎明百姓,被弄得鸡犬不宁叫苦不迭,甚至连南陵城主府也被闯进了叶家的卫队!

好在当时城主南宫苍与叶青城乃是世交好友,又能体恤叶青城的丧子之痛,所以才对叶家种种行为不予追究。时隔数月,叶家因无法找出凶手只得悻悻作罢,而整个南陵州才得以恢复往日平静。

然而谁也没想到,十年之后同样的悲剧竟再一次降临叶家,在众人恐慌平静再一次被打破的同时,又不得不对其中种种猫腻暗自猜测。

叶家是不是得罪了某个不知名的势力,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又或者真的只是巧合?

南陵百姓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只觉得这天似乎愈来愈暗,愈来愈沉,压得众人似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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