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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樊乐慌慌忙忙地收拾着东西,这一举动倒是让杨子骄和唐天倍感惊疑。

杨子骄,一个能让全校女生所议论不已的名字,个子中等偏上,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痞气,性格爽朗,追求时尚,从发型到脚上的鞋都透露着一股时尚的气息,但绝对不会被华丽的衣着遮盖住自己的性格。对付女生很有一套,据他自己诉说,小的时候就开始用各种手段亲吻同班的小女生。自诩情场高手,没有自己搞不定的妹子。

然而每每当他这样吹嘘着自己的时候,总会被楚诺用一句平淡到像一张白纸的话语呛上一句:“禽兽。”

看着慌忙收拾东西的樊乐,杨子骄没个正形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了?聚众赌博让人检举了?收到风声准备跑路了?还是输急了的大一牛宝宝们联名买凶杀人?”

“比那更惨。”樊乐一边慌忙收拾一边急冲冲地回了一句。

他那副慌乱不已的神情更是激起了杨子骄的好奇心刨根问底说道:“到底怎么了?有事儿咱唐Sir能给你搞定是不是唐Sir?”说着不禁回头朝着一旁吃着泡面的唐天抬了一下头。

唐天听后用力将塑料泡面叉上插起的泡面嘬进嘴里,托了托沾满雾气的黑框眼睛咕哝着嘴口齿不清地说道:“是啊,是啊。”

杨子骄看着唐天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一脸嫌弃地朝着唐天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你还是继续吃你的泡面吧。”

樊乐叹了一口气随后挺直了身子目光呆滞地问道:“纯手工的羊毛地毯多少钱?”

杨子骄家是个体经营户,专卖各类皮革用品,虽然本人对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对期间行情或多或少也是有所了解:“价格不等,但是冠了纯手工三个字怎么的也得上万。怎么了?”

“那欧洲进口的呢?”樊乐回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问了起来。

“这个啊那就更是贵的离谱,就拿诺爷家那张……”那一刻,杨子骄和唐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望向楚诺空的床铺。

“你还是跑路吧。”

“唔……我也是这么想的……”

彻底绝望的樊乐利索地拿起行李幻想着自己是苦情剧中男主和友人离别时拖拖拉拉,依依惜别的情节一脸苦涩地问道:“我会想念你们的。”

杨子骄和唐天听后不由移开表情木讷地齐声说道:“慢走不送。”

樊乐怒火瞬燃,一边满口脏话地谩骂着杨子骄,唐天的人情淡薄,一边打开了宿舍的。

一张阴沉的脸,在樊乐开门的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樊乐像见了鬼一样扯着嗓子大声惊叫:“诺……诺爷!!!”

楚诺皱了皱眉,饶是嫌弃冷漠地丢了一句:“要死啊。”当他看见樊乐提着大包小包不由得冰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冷笑。随后径直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坐了下来,默默地点起了一根烟。

虽然此刻正值盛夏但是407的气氛简直尴尬到了冰点。

杨子骄饶有眼见地一把勾住唐天的肩膀,装作一副极好奇的模样问着一脸懵逼的唐天:“你吃的是什么口味的?”

唐天有些迷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瞎啊。”然后把印有红烧牛肉面的那一面转了过来,一脸鄙夷地送到杨子骄面前。

“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那?”楚诺说着一头靠在了靠枕上,冷漠的语气简直就像冬天里被人塞了一块冰在衣服里,从脖颈一直凉到尾椎。

樊乐张了张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杨子骄和唐天两个人,都像是两尊蜡像,若不是唐天手中泡面桶里还冒着蒸腾的热气,那一刻一定会让人误以为时间静止不前了。

“呼~”楚诺吐了一口烟,随后把烟头掐灭,坐直了身子,冷冷地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好像把你‘儿子’忘我家了,不去接吗?”

他这一句一出,樊乐便有如火山爆发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住了楚诺的脚大声哭囔着:“诺哥,诺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饶小的一次吧。”

在唐天和杨子骄眼里一场苦情戏正要上演,他们默默地点起一根烟正耐心地等待着剧情地延续。在他们想像中,以后的情节一定是楚诺劈头盖脸地谩骂樊乐,而樊乐也是撕心裂肺地抱着楚诺的腿哭喊着。就像苦情剧惯有的名门大院,老父亲要赶走不孝的儿子时的那个场景一样。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杨子骄和唐天满心期待的剧情却因为楚诺淡淡地一句“我有说什么吗?”而落空。

樊乐愣了愣,他早已想好千百万种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可能性,但是楚诺的态度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地毯?”他战战兢兢地略带试探地问道。

“我姐家有一张一模一样的,拿来换了。”楚诺不以为然地说道。

但这一句却重燃了樊乐心中希望的小火苗,他恬不知耻地坐到楚诺的身边挽着楚诺的胳膊娇羞地喊了一句:“爸爸。”那副嘴脸大有汉奸的作风。而楚诺却是一脸嫌弃地把他顶开气沉丹田地骂了一句:“滚!”

“爸爸你渴吗?爸爸你饿吗?”樊乐不管不顾楚诺嫌弃冷漠地态度,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搭在楚诺的肩头还时不时蹭了两下,姿态傲娇,令人作呕。

“我仿佛看到看到了一条狗。”

“恩,还摇着尾巴。”

樊乐瞪了一旁的杨子骄和唐天一眼娇嗔地对楚诺说道:“爸爸,您饿了吗?要不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听到吃饭唐天和杨子骄立马眼冒绿光,齐声说道:“吃饭带上我们呀?”

“把你们美的。”樊乐说着朝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像个撒娇的小女孩粘着自己爸爸那样,挽着楚诺的胳膊,尽情地在他肩头乱蹭。

“滚开好吗?我一会儿有事。”楚诺皱着眉头板着脸,用另只手费力地按着樊乐的脖子把他推开,将那只被樊乐紧紧勾住的手用力抽出。

“爸爸去哪儿,我就去哪。”樊乐才被推开,立马一个虎扑扑向楚诺。

楚诺迅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后优雅地转身,目光冷冽地看着一扑空扒在他床上的樊乐没好气地说:“你丫以为这里是爸爸去哪儿?你父亲晚上有约。”说着他伸出左手看了看时间甩下了一句“不和你废话了,我走了。”随后拿起双肩包径直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这是要去哪儿?”唐天看着楚诺离去地背影倒是有些迷糊不禁问道。

杨子骄倒是不以为然用力地拍了拍唐天的后脑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不是明摆着去找夏央央的吗?”

“卧槽,他们俩还没在一起?”唐天倍感震惊,在他的理解范畴里,像楚诺和夏央央这种一天到晚粘在一块的除了情侣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他就是这样,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一窍不通,在对待感情方面就像个嗷嗷哺的幼崽,有时总是会表现出一种令人惊讶地表现,但同时亦会让与他深交不浅的三个兄弟替他担忧。

杨子骄看了唐天一眼,随后从床铺上取下了包,挎在肩上趾高气扬地说道:“你们继续,我晚上也有约了。”说着翻来自己的柜子,拿出一瓶男士古龙水对着身体一阵猛喷。随后春风得意地哼着小曲走去了宿舍。

“种马。”樊乐爬起身来对着门口咒骂了一句,随后看着唐天略带关怀地问道:“你呢怎么办?”

唐天耸了耸肩,鼓囔的嘴飞快地咀嚼了几下将口中的泡面咽了下去一脸茫然地回答道:“可能去网吧吧。”

樊乐叹了口气不禁说道:“你说你大小算个官二代,怎么一点范儿都没有,还真是刷新了我对官二代的理解。”说着他转过头看着唐天接着说道:“我一会儿找我家媳妇吃饭,一起来吗?”

唐天推了推手,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推脱道:“不了,我可不想当灯泡。”

“真的不去?”樊乐又问了一遍,他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一个人没问题吧?”但他却用了这一句话代替了内心地关切,或许这就是所谓男生与男生之间的情谊,毕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生物。

“你丫烦不烦,说不去就不去咯。”唐天故作暴躁地站起身来,推着樊乐一把把他推出了宿舍,“麻溜地给老子滚蛋。”

樊乐知道唐天是个倔种,执拗拗不过他,虽然还是有所担心,但也只能随之任之。

唐天回到自己的床铺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望着桌上那桶还冒着白烟的泡面怔怔出神。

回顾过往,他所走的都是父母一手操办的路,从他诞生到这个世上开始,父母就为他制定好了他该走的路。他的童年在他回想起来,就是完成硬性指标一样,该在那个阶段完成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些他的父母都有严格地要求,他甚至觉得父母还为此做了大量地书面文件。

然而从小到大,他却始终没能达到父母满意的标准,因此他的父母为他制定计划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改,降低。

他不是麻木无知,相反地他十分的敏感,凡事都能体会地十分透彻,但是他就是太会隐藏,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从小到大都没敢在父母面前提过他自己要什么,只会一味地妥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一些自己所不能完成的硬性指标。都说大学是自由,他本以为上了大学之后能解放一些,但是在他入校前一晚父母又给制定一揽子计划,那些条条框框甚至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在通往天堂的道路上给硬生生地拽了下来,死拉硬踹地给塞回到了地狱。

“你做得到吗?”

面对父亲的地提问,他多想大声地告诉他“我做不到”,但是他又害怕父亲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对他大发雷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父亲失望,他内心也是无比煎熬。每每看到父亲发间的白发他也会心如刀绞,他也希望父亲以他为荣,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即便是他付出了再多的努力,那些指标也是他能力承受范围以外的。那种感觉就是长跑比赛,临近终点,大腿肌却偏偏撕裂开来,明明知道终点在前面却硬是挪不动脚步。

那一刻,他放松了早已被拽地皱巴巴的中裤,默默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嗯。”

这是无声地宣判自己投降。

进了大学,认识了樊乐,楚诺和杨子骄,他倍感他们的光彩耀眼,就连自己的后辈张扬也是璀璨地闪耀着自己的个性,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光芒。而他却不行,身上背负着条条框框,像是监狱的栅栏一样将他牢牢囚禁住。虽然他的兄弟们知道他的难处,凡事都替他担着,他也早已习惯,但是内心的波动却是久久不能消凭。

“我真得要这样一辈子吗?”望着空寂的宿舍,他不断质问着自己。

直到那一刻,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默默地掏出了收手机,翻阅起通讯录,点开了张扬的名字,在发送短信的提示按键上停了一停,他的手指颤抖着,内心无比纠结。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那个界面,飞快地打完了一行字“扬子,帮我找女朋友,没和你开玩笑。”随后僵硬地把手指移向一旁发送短信的按键,停留了数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等待的时间内,唐天满脑空白,呆呆地坐着,脑子里预计着一万种可能。

“嗡嗡”

手机震动,他慌忙地拿了起来,看着是张扬发来的不由内心有些小激动,谨慎地翻阅着。

“哎哟,天哥寂寞空虚冷了?没问题呀,这事包在我身上。”

唐天看了内心不由得乐呵了一下,随后飞快地回复着:“静候佳音,还有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尤其是老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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