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王府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天都很是无聊,除了看书,抚琴,赏花,别无他趣。宇文祁从那次离开后就不来这里了,只是不断派人往这里送东西,有时是衣裳,有时是应季的新鲜水果……
刘翊凝也明白了他的一些意思,他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任谁都会吧。毕竟她的要求是那么的无理,可他也终究是答应了,这说明什么,他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她在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种相敬如冰,各走一方的相处方式,让刘翊凝很自在,每天虽然无聊,但也无忧无虑。她无聊的时候,会想起顾宴奢,想起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她已经有一个来月没见过他,想见他了。上次大婚时,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就在她大婚的第二天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只派人向她传了口信,说他回去复命,不便久留。
这天,她主动去找宇文祁,因为半个月后便是她父皇的寿辰了,她要和宇文祁一同回去,所以事先来找他打声招呼。但她并未如愿找到宇文祁,她去了他常在的书房,没有人在,她又转了一圈府里,依旧没有,却在路上遇到了管家。
“见过公主。”管家是个眼力见很好的主。本来是叫她王妃的,可叫久了,看见自家王爷的异样脸色,又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似外界所说的那样和睦,而且她的侍女也是叫她公主,他们下人也自然而然的改口了。
“王爷呢?”
“王爷去军营了,恐怕得晚上才能回来。”
“军中的瘟疫还没解决吗?”刘翊凝随口一问,因为她记得大婚之夜时宇文祁说军中出瘟疫了需要处理。
管家有些不明白她说的话,错愕的看着她,问:“军中何来瘟疫?”
“一个月前不是说军营中闹瘟疫了吗?”
“回公主,那是两个月前的事,而且很快就得以解决了。”
两个月前?那宇文祁为什么要骗她,刘翊凝皱着眉头思虑着,突然想起了那天那些侍女讨论的话。他并没有去军营,而是一个人睡书房,想到这里,刘翊凝的脸有些发烫了,为自己而羞愧,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做,他对她做什么都是合理的,但他却顾忌自己的感受,找借口逃避这个尴尬的事情。
明知道她心心念念着别人,还不顾她的感受去伤害她,这种事宇文祁做不到,他宁愿看着她快乐。刘翊凝守在门口一天了,终于在夜色迷茫的夜里等到了他,门打开,看见刘翊凝站在那里,宇文祁开始是微微一愣,然后欣喜,再后来却又恢复为常的淡定,他神色自若的看着她,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她出现在这里。
“见过公主。”跟随在一旁的贺南行礼道。
宇文祁却假装没看见她,直直的从她身边经过,行至远处。
“王爷。”刘翊凝喊住他。
宇文祁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贺南,贺南立即会意退下了。宇文祁头也不回的说,语气甚是冷冰:“不知公主有何事?”
“我有话与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花园的幽暗小道上,宇文祁在前面快步的走着,完全不等后面的刘翊凝,刘翊凝要跟上他就已经很吃力了,哪还顾得上跟他说话。
小道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密布,加上刘翊凝又在门口站着等了他大半天,双脚早已疲惫不堪,此时快步追他,那还能禁得住。终于在一处转角被一颗凸起的鹅卵石绊倒了,她顾不上手臂擦破的疼痛,抬眼望去,哪还有宇文祁的身影。等了他一天,只为给他道个歉,他却冷眼相待,刘翊凝心中充满委屈,撑着地慢慢起了身,独自一人摸索在这暗夜中回去的路。
回去路上,她走得小心翼翼多了,生怕又被这坑坑洼洼的鹅卵石绊倒。她走着,却不知后面有个人跟着她,宇文祁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刚才宇文祁之所以走这么快,是因为他躲在了黑暗中可以肆无忌惮贪婪的望着她,看着她追逐自己的脚步。却没想到她会摔倒,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去扶她,但心存的一丝理智却把他的脚步收住了,收回了已经条件反射般伸出去的手。
看着她走回去摇摇欲坠的身子,生怕她再次摔倒,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抓着她的手,牵着她慢慢走着。刘翊凝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是他,又觉得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萦绕在心中。
“刚才摔到没?”
“没事。”刘翊凝赌气的说,本来不觉的疼,但经他一提醒,手臂就开始发热的疼痛了。
宇文祁也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有些抱歉的开口:“对不起。你找我何事?”
“半月之后便是我父皇的生辰了。”
“嗯,还有事吗?”宇文祁冷淡的回应她。其实他是故意的,他日日夜夜都想见她,想听她说话,但他必须学着让自己变得不再那么在意她,反正早晚有一天她要走。
两人并排走着,趁着夜色白光,宇文祁偷偷凝望着她的脸庞,目光是那样的炽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嘴上说的不在意,身体上却不由自主的跟从内心走。刘翊凝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如炬,假装无意间挣脱开他的手,走快了些,宇文祁的手在半空中握了握,无力的收了回来。
“上次……是我过分了。”刘翊凝支支吾吾的说出口。
“但那不是公主所希望的吗?”宇文祁苦笑着说,心里泛起一丝丝苦涩。
“皇位于你有益,自由于我有益,各取所需,不好吗?”
“公主既然那么的想要自由,当初又为何选择嫁给我。”宇文祁看着她道。
“身不由己这个道理,王爷应该比我懂。”刘翊凝走在他前面突然停了下来说,若是情愿,谁愿与爱人分离。
“公主是身不由己嫁给本王,那公主可知,本王却是心甘情愿娶公主,若没有你,皇位于我无任何用处。”宇文祁在黑夜中的眸子闪亮着凝望她道。皇位对他的用处,莫过于用来护她周全,她走了,他独自坐在那个孤独的高位又有何乐趣。
宇文祁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无法给他回应,只能装作不知情。世事皆不能两全,她爱顾宴奢,封闭的心已然不能接受别人对她的爱慕。
与宇文祁谈完话,已是深夜,她回到屋里,却奇怪的发现阿青不在,阿青对她可是寸步不离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阿青不在,她不懂得如何处理,她又不习惯让别人处理,只好静坐等着,等了大概半晌时间,屋外终于有了动静。
“公主。”阿青轻轻的敲了下门,得到刘翊凝的允许后才进了屋里。
“你去哪里了?”刘翊凝问。
“回公主,王爷说公主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摔伤了,唤我去取药回来给您敷上,公主,您摔到哪儿了,给奴婢看看。”阿青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刘翊凝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
刘翊凝看着阿青手中握着的青色小瓷瓶,心里有微微的触动,但转瞬即逝。她现在有些怕了,她怕对宇文祁日久生情,怕有朝一日真的忘却了与顾宴奢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