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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涯比邻(下)

“考的怎么样?”我向对其他人打招呼用的开场白一样问曦风。

曦风右嘴角挑起:“你也来这套?”

“嘿嘿,毕竟决定分班嘛。”

“你都选择学美术了,学校就一个美术班,你肯定在里面喽。”

“哎,我是想考的好一些,这样可以不用去艺术班学文化课啊,只去画画就好了。”在学校艺术班的文化课和被废弃的十四班差不多,老师配的都是不负责任和口碑差的,因而大家都希望能在单纯的文化课班学文化课。

“迷信!”曦风突然郑重起来:“莫莫,我还是那句话,在哪个班不重要,关键看你的时间和心在哪里,在书上肯定就能收获高分,在异性身上就收获爱情,看你怎么选,还有,我觉得去文化班上课对你未必好,一是你进了文化班,每天都分出一半的时间画画,老师不会等你,你会落下很多课程;二是这样的学生老师也不会放在心上,同样是放任自流。但是反过来,如果进了美术班,依你的底子你可能成为里面的佼佼者,为了高考升学率,各路老师都会重视你的,课程安排也是随你们美术课的时间而定,你说呢?”

虽然曦风和我们想的总是不一样,但是我一直相信她,我郑重的点点头:“好的,曦风,我听你的,去美术班。”

“不是听我的,莫莫,你要学会独立思考,你只需要判断我说的话对或者不对,以后遇到事情你自己也要从自身的角度去分析,然后再选择。”

我笑道:“干嘛啊,这么严肃,怎么像我爸爸似的,教我为人做事的道理来?”

曦风顿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我要是有这么大闺女就好了。”

“切,占我便宜!你到底学什么方向啊?”

“现在学的东西可能意味着以后的工作方向,我还没那么快下决定,不过我可能会做一名自由职业者。”

“那是什么?”

曦风摇摇头:“我还没想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你到底选择什么方向呢?美术?书法?音乐?体育?”我想不出是什么,因为这些我们用以当做高考敲门砖的东西,曦风样样精通,而我当然希望她学习美术和我分在一个班里,最好继续做同桌。

她沉默半晌,“莫莫,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我没有参加分班考试。”

“为什么?!你这几天一直没有考试?怪不得都没见到你,你真的要走了是吗?”我感觉到隐隐的不安,她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她有那么多选择,有那么多的自由的方向,就是她的这些自由,让我常常觉得她有一天奔着一个选择便会不翼而飞。

“是的,家里让我回去。。。”

“回去?这里才是你的家,你不是中国人吗?”我激动的难以控制,“你说没有人能改变你的意志的,你可以拒绝的啊?”

“莫莫,那也许也是我的意志,在这里一年我觉得自己更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和王孜没什么两样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是啊,我又凭什么拿自己的意志去留住她。

“楚阔知道你要走吗?他一直没来学校,也许根本还没有康复,你就这样不管不顾?”

曦风悠悠的叹气:“我不打算告诉他,他在你心里还是那么重要吗?你还是要顾忌他的感受,是我该走了。”

“你说的什么啊?在我心里早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不是我顾忌他的感受,而是我知道从心里失去一个人有多痛苦,你走了,他会痛很久,所以你还是和他好好说清楚吧。”

曦风决绝的说:“我没什么可说的,时间能治愈一切,他以后回想起我来,也不过是青春的一场闹剧。如果可能,我走了,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我有些生气:“曦风,你难道自己真的不清楚,那天他被打倒在地我就看出来你心里对他的在乎,何必要这样逃避?还说什么让我们在一起这样的话,你以为在拍韩剧?你这样不是对我好,我要一个心里没我的人有什么用?”

曦风想了好久,慢慢的打开了车门,“以前我总觉得无法面对你和那朵,现在还有他,我庆幸没有失去你,莫莫,再见。”说完她就发动车子离去。

“莫名其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无法面对了?”我对着远去的车子大喊着,一时惆怅百结,为什么在她眼里我那么笨,在我眼里她又那么傻?

有时候的曦风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爱恨不能的人,她想怎样就是怎样,没有和楚阔说,告别完我就再也没有音信。

我才发现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除了手机号和QQ号我不知道她的其他消息,如果有一天她想要消失,只要换个联系方式便可从此销声匿迹,因为楚阔的事情我都不曾生她气,但这次我真的觉得失望和心伤,我讨厌她这样自以为是,她以为她走了对我们都好,她不知道她已经走进我们那柔弱的心里,离开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最后一次去学校是为了看榜上自己的分数及分班情况,学校正门的两侧张贴榜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人名,看分数的同学并没有那么多,有些根本不感兴趣,有些昨天已经来看过了。我识趣的从名单的后面往前面搜寻自己的名字,没有激动,没有忐忑,像等待宣判一样寻找自己的归属。

从后面搜寻了一小半名单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觉得有些烦,便从前开始搜索,张贴榜的第一个位置上赫赫的写着‘张泽’两个字,呵呵,没有意外,看了眼他的分数690,满分750分,那么多门功课才丢了这一点分数,呵呵,什么北大清华,这个分数应该是上香港大学的吧,我暗想,这辈子我可能都考不了这样的分数,正在出神,抬头发现张泽也在认真的端详着分数。

“张泽,你真的好厉害,第二名590,你落下人家100分呢。”我真诚的向他做一个大拇指的表扬动作。

他略带忧愁的说:“全市一样的试卷,一中的最高分是702,差距还是很大。”

我不知道还怎么接下去,人家从来不曾把我们学校的学生当做竞争对手,我怎么还好意思和他在这里聊分数。

“曦风走了,你知道吗?”

“嗯?”他回过神,“回美国了?”

“嗯。”

“哦,她的性格更适合在国外吧,在这个应试教育的国度里,她没有发挥的平台。”

看着张泽说起曦风像在说一个和自己不认识的人,我替曦风觉得失望,对待感情这样索然无味的一个人,我实在不想再深谈,便继续搜寻自己的分数,我看到韩菲菲进了舞蹈班,郑重和那朵都进了美术班,楚阔虽因伤没有考试但还是和小东北一起分在了体育班。

终于找到自己了,美术班李莫莫,505!美术班里面的第一名呢!

“不会吧,我竟然考了五百多分?看来还是啃了初中的老本,不过这不会有什么潜规则吧?我那些理科都是蒙的啊!”我难掩喜悦的冲张泽大喊起来。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欢呼雀跃的我,难以置信的问:“潜规则?一个分班分数还能有潜规则?”

我突然想起他的分数和他的烦恼,立马觉得自己太没见过世面,尴尬的说声‘我还有事我先走啦’,就赶紧囧囧的离开。

好吧,高一结束了,曦风走了,在得到又失去后,一切又恢复的像刚开始那样了,我回到家里陪弟弟过了一个冗长无聊的长假,期间仍然联系不上曦风,几次焦虑之后也就说服自己放下了,或许她也开始了新生活,我何须这样去打搅。

在夜里收到过楚阔的几次短信:“她现在电话多少?”“她在哪里?”“你真的也联系不上她吗。。。”,每次看完后心里都会隐隐作痛,这痛不是为了楚阔也不是为了曦风,而是为了我以前曾有过的感同身受,我怎么能不懂他的伤,相识总是那么美丽,分别却优雅不起,不过我又有什么办法去帮助他,看着他为了一个女生那样的难以释怀,我才发觉原来我已经慢慢的将他放下,仔细回想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他那样地痞式的请我们吃饭的场景,以及我落水他救我的镜头,我一直认为我对他的一见钟情以及我们之间断断续续的各个巧合,都在暗示我们之间有缘分在,我们会有故事,可是生活哪有这么多千回百转,有时候故事惨白到你不愿意承受,但这就事实,所以我又有什么好挣扎?无论对于曦风还是他,都放下搁在心里的一个角落吧。

在即将开学的日子里,我收到曦风的一封邮件,寥寥数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不再纠结不再期待,不再去要求她怎样怎样,只记住她的话,什么事情你以后都要学会独立思考,是啊,曦风在这一年对我以后的影响都是不可预测的,遇见她对我而言是最大的幸运了,开学后我将会和各种性格的艺术生一起上课画画,将要正式进入那个被人们魔鬼化的坏孩子圈‘艺术班’,我不断给自己打气,曦风虽已离开,但我要让自己每一步都自己走好。

(小说主要是讲述艺术生的高中生活,共分三卷,按照高一、高二及高三的时间顺序来书写,到此处‘高一结束’是小说的第一部分,下面即将讲述的是文章的主枝部分,正式进入高二艺术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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