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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春联对

晚冬二十八日。雪已经停了,矮处的雪化得七七八八,院里风干。风很厉,很冷。

这天是走访亲朋好友拜早年的日子。早上,村里家家户户都派了代表来给寒逸云柳不及拜年,照例是要留下吃饭的,但是知道寒家今日事多,放下年礼,寒暄几句,便回了。从大清早到正午时候。

年礼很朴实,作客的众人看着心里暖洋洋的。这些村民是由衷钦敬寒叔一家人。名动江湖的人物很多,真正受人由衷钦敬的,少之又少。在平常百姓心里,对人的评判标准更简单,更真实。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

寒逸云又准备好足够春联,带了寒夜一家家回访。

戚怜花无雨冷无霜小青四女好奇,硬要跟去,柳不及同意了,“只要莫被乡亲们戏说羞红脸便好。”

四女跟了去,云清也无事,远远跟着。

每到一户人家,寒逸云寒夜取了年礼进去拜年,五人远远站着。

寒逸云寒夜竟然认得每一个老辈长辈和晚辈,连小孩子的名字都不曾喊错。寒逸云还要跟村童亲人说下学习情况,可见人情都是彼此的,若不是寒家如此尽心力,乡亲如何会由衷钦敬。——————————————————————————————————玉览四章

又从中午到天将黑。

回到家里,灶房传出响动,几个女人进去帮忙。

寒夜拿了长把扫帚屋檐周围清理灰尘蛛网,把门上褪色的春联清理干净。

寒逸云渡到后院里赏梅花。

剩下云清在堂屋里,无奈叹口气。

寒夜门外喊道:“云兄,站着无聊,来替小子打扫,小子要去祀堂做卫生。”

云清出来接过长把扫帚,握在手里,一时失神。这是要过年了,往年春节,好像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

寒夜挥手闪远。

云清四处檐角里扫起。

灶房里,冷无霜花无雨戚怜小青四女看着柳不及忙活,插不上手。

柳姨说这是一种叫千层粉的年食。

平常百姓也就过春节有时间做这道耗时的年食。

四女看着一应工序,两个从未进过厨房,一个是半调子,就剩戚怜精熟。

戚怜看来这些工序近似天南一带蒸制米饭,不过米粉是一蒸一熟,柳姨手下,最上一层米粉七分熟时又匀一层上去,层层叠加到半尺厚,再彻底蒸熟,算是完成一份,取出蒸笼放一边筛子里冷着。再做下一份。

柳不及手里忙着,见先取出来的千层粉已凉,让戚怜切成块状。

戚怜切开,看看切口层层分明,想来水煮便会散开。不想这个偏僻山村还有这样特色年食。

冷无霜花无雨小青三人围来,也是啧啧称奇。

戚怜失笑,“小青,你与无雨姑娘懂啥?瞎起哄。”

花无雨不好意思笑了笑,“可恨女儿家这般大,竟从未下厨做过饭菜。”

小青倒是嘴硬,“小青以后找个会下厨的男子。”

冷无霜笑骂了声,“小青不羞!女人厨艺还是极重要的,虽然无霜也是半调子,但是师傅说过,女人容颜易老,要想困住男子欢心一生,最好厨艺精熟,管住了男子的胃,便留住了男子的心。”

柳不及笑看过来,“孙前辈倒是好见解,无雨小青,可要听进心里。”

寒夜照例把祀堂周围清理一番,点上风灭的长明灯,虔诚三叩首。

祀堂外的平地已经风干。寒风刺骨,天色已暗,四周雪化,不及雪地光景。

寒夜低头,凝视着手中尺半桃木剑。

神入空冥,心形两岸。

不敢再去想那日抓住戚怜扔出的场景,多想一次,心中便要忍不住尤己恼怒。

青衫木剑,身形滞缓,左手剑势朴拙,右手如襁褓婴儿抓弄。

云清站三丈外静静注视了小半时辰。寒夜这绝不是练心神,这般动作往常未曾如此注视,这时注视久了才发现其中透出一种压迫感,让人觉得无力。寒夜身形滞缓,肯定是未能悟透使得圆通。究竟是什么样招式?

“寒兄,寒兄。”云清一时走神注视久了寒夜异象,脸上失笑,家里人还等着自己喊了寒夜去开饭呢。

寒夜耳里听得喊声,心形合一。“云兄,吃饭?”

云清想起那日寒夜吃着饭呕吐情形,心里不畅,转身走回。

寒夜也是失笑,敛神走进祀堂,虔诚三叩首。挽了桃木尺半剑,闪身并肩云清。

云清看也不看寒夜,跨远一步。

寒夜也不在意,一起回到堂屋。

第二天,晚冬二十九日。

古俗中拜神辞旧的日子。大陆各地依旧遵循这样古俗的地方及时鲜见。

众人早早起床,换身干净衣服。

一向睡懒觉的寒夜,也起的早早,换了蓝底间白衫,虽然面色沉静,也自有一番意气风发景象。

早早吃过饭,一行八人向祀堂走去,两两一排。

小青挽着花无雨走在最后面,轻声问道,“无雨姐姐,是不是过完春节,我们就要走了?”

花无雨轻轻点头。小青感伤神情,“柳姨寒叔人很好,小青舍不得。”

花无雨也是有点感伤,“小青,我们可陪寒公子再来此。”

小青不再言语,不是偷眼瞄前面并肩的柳不及寒逸云二人背影。

花无雨小青二人前面几步,冷无霜提着一篮年糕年食与云清并肩走着。

云清话少,冷无霜话也不多,一路无话,冷无霜神情也欢喜。

寒逸云柳不及笑眼看住前面几步的寒夜戚怜二人,戚怜只比寒夜矮一点,却给人玲珑可人的感觉。再回头看云清,倒是比寒夜高一个脑帽。柳不及寒逸云相视笑了笑,云清父亲该有多高?云若然山南女子,孩子却这般高,可知其父必然伟岸。再看冷无霜花无雨二人,竟然都是与戚怜差不多高,什么时候,山南女子都这般高了?小青不到及笄之年,也到了花无雨下颌,不几年,也是一般高挑女子。

戚怜提着一篮柿子走在寒夜身边。慈乐村这个时节就只剩得柿子这种水果了。

戚怜看着路面的各色鹅卵石,口里轻声,“寒公子这般穿着也是人模狗样,何必着一色青衫?那时在南风路栈被小青云说成是云公子跟班,也是活该。”

寒夜无所谓的笑笑。“戚大姑娘,你不是说小子惯扮猪吃老虎吗?若小子穿得显眼点,可是要被老虎扮猪给吃了。”

戚怜冷笑,不再言语。

祀堂外已经来了不少人,寒夜只身走向祀堂内。

祀堂外廊摆满竹篮,重重叠起,里面一般的柿子和年糕年食。

柳不及示意冷无霜戚怜把手里竹篮放过去。

二女放好退回。

伴钟三问。

一声钟响。一问:可有助人?——万事莫求人,求人先助人。助人皆成因,他朝获此果。

二声钟响。二问:可有害人?——亏事莫亏心,亏心先亏己。害人万事因,果报不欺人。

三声钟响。三问:可愿助人?——尘世多无常,但求问心安。往返万般苦,慈悲渡彼岸。

辞旧祭神与月中祭相比,多了一个派发祭品的环节。

派发祭品寓意是慈悲神恩眷顾世人。

按家庭组成和成员搭配分派祭品,多得者坦然接受,这是慈悲神恩,并非旁人可怜;少得者也由衷欢喜,这是慈悲娘娘代行施善,可积后福。

寒逸云柳不及带着作客众人回家。

寒夜虽是年轻但身着蓝天白衣衫一人当先,村里几个青壮推着收拾祭品的木轮车往村里走,后面跟着四个人望老者。

村里的情况众人皆熟悉,派发祭品经行很快。每到一家门口停下,家里人都迎在门口,虔诚感恩的接过神赐之物。

寒夜提着自己家应得的部分回到家里时,已是申时光景。

柳不及接了竹篮放回灶房。

堂屋里,寒逸云一处,花无雨小青一处,云清一处,戚怜一处,冷无霜一处,各自坐在村童书桌前提着笔。

寒夜进来,众人看一眼,低头不理。

“寒夜,你自己屋的春联,自己来写。要求,上联辞旧,下联迎新。”寒逸云低着头吩咐寒夜。

寒夜备好凳桌,小青抢先坐下,“寒叔,小青也要写。”

寒逸云看来微笑点头,继续低头酝酿。

寒夜失笑,“小青,你厉害,鸠占鹊巢啊。”

小青眨巴眼,“寒公子,你可说错了,这是当仁不让。”

寒夜只得再备好凳桌。

柳不及到灶房忙做晚饭。冷无霜早早写好藏在袖口里,进去帮忙。

不一会功夫,众人都写好,各自收着,戚怜也去灶房帮忙。

村里每月都会托人到止步亭罗购生活必须,比如铁具食盐纸张和红白事所用的爆竹。

寒逸云取出红纸,裁成两大八小十对收好。

众人吃过晚饭,收拾开饭桌,点上三盏桐油灯,炉火汪汪。

寒逸云取出红纸,分发下去。

“有需要寒叔誊写的吗?”寒逸云微笑看了一圈。

小青呵呵笑了,“寒叔,无雨姐姐可写得一手好字,戚姐姐冷姐姐的字也极好,你莫要看得欢喜,要求她们给你誊写就好了。”

花无雨拉住小青,“寒叔只笔书生的字,岂是我们这些小辈可比得的,小青莫要乱说,羞了三个姐姐,都不饶你。”

寒逸云哈哈笑了两声,“这番被小青看轻了,好罢,寒叔也是这意思,你们自己写了贴在门上,才够热闹有趣,若是寒叔一并写了,与往年也无差别。”

冷无霜道:“无霜字陋,寒叔柳姨不要笑话。”

柳不及微笑,“无霜莫要担心,再不济,也比夜儿好,这孩子百般耐性,就是练不成字,夜儿的字……你们有谁见过?”

戚怜呵呵笑了,“柳姨,怜儿见过。”戚怜看寒夜悄悄低下头,脸上好笑,“是在一张情书上面看到,确实平凡无奇。”

众人讶然看向戚怜,一片原来如此神情。戚怜羞红,好似听得寒夜惬意的笑声!“什么嘛,都看我做什么!不是写给我的!”戚怜说完,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脸上更红。

众人更是讶然,又好笑看向寒夜,难怪戚怜一常脸上要对付寒夜,原来有这么个原委,怪不得。

寒夜头压得更低。

戚怜失笑,沉声吟道:“卿生我未生,竹马负青梅。我冠卿已嫁,轿落谁家门?”

寒逸云拳口咳嗽声,“寒夜,你小子好眼光。”

柳不及失笑,“你也太不正经,没看怜儿话还未说完吗?”

戚怜又道:“我生为卿已无由,我死为卿堵一剑。这是情书里的几句内容,虽是寒夜写给那女子的,却不是为了追求那女子,是为了逼回那女子离家出走的丈夫。”

小青恍然大悟神色,“小青就说嘛,寒公子写给别人的情书落在戚姐姐手里,怕是早被教训的不成人样了。”

云清突然漠声冒出一句,“负心人,一剑杀了干净,不必浪费力气教训。”

小青缩头挨近花无雨。

花无雨微笑,“正该如此。”

冷无霜也是点头,“世上负心人,多杀一个,就少一个女人伤心。”

寒逸云摸着额头苦笑,“寒叔向觉得你们柳姨当然算狠的了,跟你们比起来,你们柳姨竟无比温柔,寒夜,你小子运气真好,结识的都是这般狠角色。”

柳不及白了寒逸云一眼,“难道负心人不该一剑杀了?”

寒逸云轻声道,“该杀是该杀,杀了也就是了,这些姑娘口里说出,森森寒气。”

小青突然问道,“戚姐姐,那女子的丈夫,回来了吗?”

戚怜微笑不答。

冷无霜笑着接话,“小青,若是一个丈夫看了这样给妻子的情书还不赶紧回家,这样的丈夫,休了也罢。”

寒夜抬起头,“明天还要不要贴对联?云公子真是语出惊人,寒夜这脖子上凉飕飕一片,直感觉自己便是那负心人,你们几位正提着剑,要每人给我一剑。”

几人神色依旧,只是不语。

小青笑起来,看戚怜旁观神色,向寒夜道:“寒公子,世间男人都可做得负心人,只寒叔与你父子两做不得。”

柳不及失笑,“小青,这是何道理?”

寒逸云苦笑摸着鼻子,“寒夜,你这些朋友,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寒夜讪笑,“父亲,习惯就好。”

寒逸云说话,一众人当褒奖听,寒夜这样说,几个女人都冷眼看来。

小青脆生,“再无比柳姨,戚姐姐还要好的女人了,就算寒叔寒公子不挑剔,想必也是没那胆量敢负心。”

戚怜冷眼看小青,柳不及笑靥如花。“小青嘴这般甜,可是有所求?人小鬼精,有话说就是了。”

众人看小青被说中心思般神情,自己倒未曾发现小青有所求,柳姨却看懂。

“柳姨,小青想要寒叔教那一曲洞箫,还要寒叔送小青一支洞箫。”小青闪烁着眼神,声音越说越低。

柳不及微笑,看一眼寒逸云,“小青,这样事你该跟寒叔说,柳姨可做不得主。”

冷无霜故意都小青,“刚刚小青得罪了寒叔,寒叔怕是越发不会答应了。”

花无雨也一般样,“小青也是,要寒叔的东西,却抹了寒叔求柳姨,是不是认准寒叔极重视柳姨的意见?”

寒逸云轻叹口气,“寒叔被小青损了,还不得不应了她的请求。寒叔明天就传小青你这一曲《老相依》。你们几位小的,走入江湖可得小心如此着道。”

小青欣喜而笑,虽然知道寒叔必然会答应,但寒叔真的答应了,小青心里依然不胜欢喜。

戚怜不满的嘟哝,拉着柳不及衣袖,“柳姨,怜儿也有请求,小青这般寒叔都答应了,怜儿一向乖巧,柳姨不许推脱。”

柳不及失笑,温和的摸着戚怜青丝,“好好好,你就算要求走我们的宝贝儿子,柳姨冲着怜儿乖妻,也许了。”说着呵呵笑起来。

戚怜羞红着脸不依,摇着柳不及手臂,“柳姨也取笑怜儿!”

寒夜不满的应声,“娘亲!”

别的几人都笑,云清也面色温和。

“好了,好了。现在誊写对联,明晚怜儿再提要求,柳姨保管应允。”柳不及看寒夜神色,早知其心意,这孩子一向脸皮极薄,跟村里少女多说两句也要没出息的脸红,怜儿也是难得,让夜儿走过了这个小坎。

寒逸云把笔墨推到花无雨身前,“那就按座次誊写,写完把笔墨推给下一位。”

花无雨站起身接过笔,略定神,拉起袖角,神色专注。众人这般看来,各自心头觉得好一幅美景。

花无雨挥笔行云流水,并无半点拖拉,字却不似本人般温和沉着,剑拔弩张雄劲有力,字体透着一股倔强的豪迈气势!好一手狂草!

古卷闺深闲挂月几人秋千

春潮风急问归燕何处流连

众人赞叹神情,寒逸云重重道一声好,“好字,好字。好一个辞旧迎新,无雨妙思,寒叔甚是佩服。”

花无雨折腰福个,“不敢当寒叔谬誉。”

寒逸云轻轻摆手,小青自己已拿过笔墨,定神,看了寒逸云一眼,寒逸云鼓励眼神,小青也提笔。

轻巧秀气的字体,别有味道。

无歌无酒无月明

听雨听风听春深

寒夜轻叹声,“小青也比我写得好些……”

众人失笑,小青看向寒逸云,寒逸云微笑道:“小青年幼,这手字也算难得,小青是笼中鸟,这番出来闯荡江湖,定然天高海阔。”

小青欢喜,把笔墨推给云清。

云清接过笔,笔势滞缓。

一望冰原一望天不见花飞

半醒慈悲半醒心只求无悔

云清的字,一笔一划,一板一眼,透着冷峭,花无雨的字是狂草气势,云清的字却是在收敛杀气!

小青花无雨冷无霜只看着端庄正气,再看不出别的味道来,是眼力未到,寒逸云柳不及戚怜寒夜却看出来,讶然看向云清,云清深呼吸一口,无事人一般把笔递给冷无霜,把墨推过去。

“云清写得一手好字,比起寒夜字来,便如云泥。”寒逸云敛色淡淡声音。

冷无霜提着笔,温柔的看一眼云清,捉起袖子,蘸了墨水。

孤鹜南去频回望

双燕北归带花香

冷无霜字如其人,端庄清丽,温雅中带有倔强。

小青嘴快,“无霜姐姐的字好美,便如无霜姐姐一般美。”

云清脸上微笑一下,“无霜有心。”

冷无霜温和看来,脸上小女儿甜蜜神情。

寒夜吃味看向戚怜,戚怜冷冷瞥来一眼。

柳不及欣慰笑脸看向寒逸云,寒逸云温声,“惯常赞一声无雨,无霜也当得寒叔一声赞!难得,难得。”

小青嘟哝嘴,“寒叔偏心,赞了无雨姐姐,赞无霜姐姐,怎么不赞戚姐姐?”

戚怜失笑,瞪着小青,“你这小鬼,自己想听寒叔赞一声,不要扯上戚姐姐我!”

小青更低声嘟哝,连花无雨都差点未听清。“小青也是当得一声赞的……”

花无雨温和摸着小青的头。

柳不及出声,“小青自然当得一声赞,夜坊主能将无雨这爱徒交由你护着,可知夜坊主也是极重视你。”

寒夜自己拿过笔墨,随手写下,小青看得直皱眉,寒逸云柳不及倒只是微笑。

问心长明灯雨雪霏霏无悲无喜

联袂天涯路杨柳依依同生同死

“寒夜的字,自小便如公鸡扒拉地面找虫子留下的痕迹。”寒逸云轻声。

小青撇着嘴,“小青向以为寒大公子也跟无雨姐姐般万事皆通,这字竟然真的不如小青,小青很是失望!”

花无雨看了字看寒夜,脸上微笑,却不言语。寒公子字如其人,平凡处难掩真性情。

在座人除了花无雨与寒夜外,皆是俊美男女,心路上总归少了这一份平凡相貌带来的困惑心结,自然也很难理解解开这个心结后,心中的自如挥洒姿态。花无雨却懂得,但是花无雨也不能说,否则众人又免不得要打趣二人同病相怜故一见情衷。

寒夜讪笑摸了摸额头,“让小青姑娘如此失望,寒夜罪过,可怜寒夜手里只出得这样字体,小青姑娘实在看着心头堵,可抽空指导一二……”

小青冷眼,“寒叔都教不好寒大公子,何况小青,有几个姐姐陪着,寒大公子还是少写字为好,几个姐姐代劳了,免得抹了寒叔名号。”

“小青!”花无雨正色喝止小青,歉意的冲寒夜微微摇头,看住小青,“寒公子字体行云流水,挥洒气度便如寒公子临敌毫无犹疑当先迎去,平常人只知道以字体意,而寒公子却是字从意出,其中差异,一者拘泥形式,一者云天一体。”

众人讶然再次细看寒夜誊写的对联字体,确实是半点出彩处也无,再看花无雨,依然正色,绝不似凭白维护寒夜!

寒夜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无雨姑娘,看你,把他们说得一愣一愣的,寒夜字体,确实难看。”

花无雨缓下脸色,温声问寒夜:“寒公子,你写字之时,心海所想何种?”

寒夜略沉思,“心里并未想其他,只有对联内容几字。”

花无雨微笑点头,“这就是寒公子的字特别的地方,超然物外,只拘于心。”

戚怜淡眼看向犹自迷糊神态的寒夜,“无雨姑娘这般说起,戚怜也是明白了几分,难得寒大公子执着如斯,心外无物。”

寒逸云失笑看向柳不及,柳不及深看花无雨一眼。

寒夜讪笑,“不说寒夜的字了,戚大姑娘,且看您是否还不如寒夜。”说着把笔墨推到戚怜身前。

旁人都看向戚怜,花无雨自然是稳重,但是自己未从寒夜字中发现花无雨所说味道,也是事实。

戚怜提起笔,手势连贯。

寒风围炉雪藏千秋月

润雨绿枝花满明朝路

戚怜的字,极娟秀,也如人静时般明眸皓齿。

寒夜笑了,“戚大姑娘这字,远比人文静得多。”

寒逸云点头,“怜儿的字倒不像是戚老哥家养出来的女儿,寒夜才像戚老哥的孩子。”

柳不及微笑,“戚老哥若是听到,肯定绕不得你,定要与你过几杯才罢。”

“寒叔莫要逗笑,我们可都等着看只笔书生的真迹。”戚怜眨巴眼看寒逸云。

寒逸云从柳不及手中接过笔,扯着袖角,信手落笔。

出入平安青竹报

左右逢源绿柳摇

冬雪冬雪恼冬雪讫盼冬雪

春风春风盼春风时恼春风

闲看月落花开年年岁

漫步江涌心喜岁岁年

寒逸云的字大气雄劲,便是不认字的人看了也忍不住要出声赞叹。

做客五人心道,难怪寒叔当年名噪一时,单这字体气度,也让人心折。

众人闲说,冷无霜把对联理好放到一边桌上。

虚掩着的堂门外,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

戚怜蓦然站起身,鼻子发酸,眼里红热就要盈泪,闪到门边拉开门,扑到一个半百大娘怀里。

一众人站起来,寒夜上前一步,寒逸云柳不及二人惊喜的迎上去。

赫然是戚非问记灵英二人!

寒逸云柳不及二人把戚非问记灵英二人请到上桌坐下,冷无霜云清花无雨小青与寒夜一起执晚辈礼见过。

各人坐下,戚怜歪到记灵英肩头,眼眶依然红热。

“寒夜,你小子是不是欺负我们家怜儿了?”戚非问板着脸问寒夜。

寒夜失笑,“戚老爹,您老再借给寒夜几个胆。”

戚怜瞪眼扫寒夜,“爹爹,您老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只有怜儿欺负人的份。”

一众人听了微笑。

记灵英微笑看寒夜,微微点头。难得怜儿有心,却是要瞒不过爹爹的。

戚非问瞪眼吹胡子,“我们家怜儿什么时候承认过只有自己欺负人的份,寒夜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气堵了我们家怜儿?”

小青看戚老爹不似玩笑样,“戚老爹,戚姐姐很厉害,没人敢惹她,别说寒公子,就是寒叔也不敢。”

寒逸云苦笑,“戚老哥,确实如此,你们家宝贝女儿,可比我们家寒夜出色得多。”

记灵英横了戚非问一眼,侧脸微笑看着柳不及。“寒夜这孩子,也实在是难得。莫问天小老弟找到我们夫妻俩,说起你们隐居于此。我们一路行来,听到不少寒夜怜儿和云清的事迹,感触很深。”

戚老爹也是微笑起来,换脸比变脸还快。“寒夜这小子但是很对老哥胃口。寒夜,你可知莫向前到底是何样人物?”

除了记灵英,一众人皆是愣神,寒夜想了想,微微摇头,“只闻说很厉害,到底多厉害,寒夜确实不知。”

戚非问摸着山羊胡子,“说起别的高手,你们也未见真过,云清,你和寒夜二人解决的山南毒叟张卫尤,如何?”

云清沉声,“那日若不是寒兄智计,我二人很难收拾得了张卫尤。”

记灵英温和声音,“云清,寒夜,张卫尤在莫向前眼里,便如跳梁小丑一般。”

戚怜冷无霜花无雨小青皆是失色,脸上后怕表情,那日寒夜一剑杀了莫向前,只道莫向前只强了半分,现在说起,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都看向寒夜,云清也一般看来。

寒夜摸了摸额头,“不得不说,江湖,也是极讲运气的地方。”

柳不及深深点头,“夜儿,这话绝对在理,你们出行,切莫亏了心,亏心则神恩不佑。”

几个年轻辈皆是深深点头。

戚非问突然惊讶想起何事,惊讶神色看向寒夜,“寒夜,那梅花剑落南央张二,你是如何对待的?”

戚怜细说了遍。

记灵英也与戚非问一般惊讶看向寒夜云清二人。“这可奇怪了,张二的毒虽然有解药,但是几吸之间不服用,必然是无救的……”

戚非问睁大眼睛看寒夜云清二人,云清别过脸,寒夜不自在的出声,“戚老爹记大娘,这个寒夜可以解释。”

“哦?”寒逸云这时听记灵英说起张二笛中之毒竟然如此霸道,与柳不及一般后怕神情,讶然看住寒夜。

戚怜云清也不知道那毒药会如此霸道,与众人一起看向寒夜。

寒夜躲着戚怜眼神,“经戚姑娘拳头验证,寒夜比常人恢复能力好很多,而云兄天生血流滞缓,那毒既那般霸道,而今我二人还活着,只能这样解释,机缘巧合。”

戚怜没好气的碎一声,“寒叔,柳姨,您们可听到寒夜告状?”

寒逸云摇头,柳不及失笑道,“夜儿若有不对,怜儿只管代柳姨收拾了。”

众人失笑,戚老爹笑眯着眼,“柳妹子好见识,寒夜小子心性太刚,出门在外没人管着,可不得了。”

记灵英也开口,“怜儿就算要管,也要记得保全寒夜男儿脸面。”

戚怜故作尴尬神色,“娘,这话你该早告诉怜儿,那次怜儿的拳头不小心都招呼到寒夜脑袋上了……”

寒夜真个尴尬,“我去后院抱点柴禾。”说着走了。

小青好笑的问戚怜,“戚姐姐,寒公子还手了没?”

众人心中也是这般疑问,虽然各自答案都差不多,也想听当事人自己说清。

戚怜眼做新月笑,“戚姐姐若是要揍小青,小青敢还手吗?”

小青缩了缩脖子,“小青不会招惹戚姐姐的。”

戚怜冷无霜进灶房张罗了一桌子菜,寒逸云戚非问碰杯,硬拉着寒夜。

结果寒夜在花无雨小青寒逸云柳不及戚非问记灵英睁大的眼里,三杯酒醉倒滑到地上。

寒逸云不满看向柳不及,柳不及一脸正该如此的得意模样。

小青难以置信的眼神询问花无雨,花无雨重重的点头,这寒公子,无一不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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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公主,最悲伤的公主。她拥有一切,却得不到最简单的爱。一直以来,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自己爱的人。6岁的一天,她失去的自己最爱的亲人,妈妈,外公,舅舅...一夜之间都离开了,都因为那个“该死”的父亲.....之后,那个原本单纯,简单,快乐的小水不见,变成了一个只与寂寞为伴的女孩,把自己封闭了起来,10年了,从为在人前说过一句话,掉过一滴泪,更学会了如何把自己伪装的更好。并不是她不会说话,不会哭泣,不会快乐,而是她觉得,已经没有人在值得自己为他做任何事,包括笑。至到遇见了郁,一个比自己更悲惨,更孤独的人。那时,俩个只有12岁的小孩子,懂得了“相依为命”的意思,小水本以为自己是幸福又回来了,于是她尽情的享受着幸福,快乐。但在自己14岁生日那天,郁离开了。小水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只有自己的世界。
  • 爱有时来

    爱有时来

    爱情里,谁爱得多,谁被虐婚姻里,谁在乎得多,谁被虐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虐与爱今天我虐你,活该明天你虐我,自找天雷狗血虐文无缘无故的虐,虐到骨软肉酥的虐高干文……两倒霉孩子从相爱到结婚,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虐对方慎入啊,天雷无敌,狗血无极……
  • 左耳银钉

    左耳银钉

    混黑道的都听说过萧银钉,以为这是他的名字。这个中国黑道的掌舵人,冷血绝情,杀人成魔。可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原名叫萧潇,他是一个集团的富少。大家都知道他身边美女如云,可有多少人知道他爱的人只有一个。后来,当他想到退出黑道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一旦你做了,涉足你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就再也收不回那只迈出去的脚!只有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才能站的稳当!
  • 穿越之无爱太子妃

    穿越之无爱太子妃

    "她,现代办公室的“便利贴”,男友劈腿,好友介入,她无辜的结束了生命。一朝穿越她成了被王爷未娶先休丞相府二小姐,爹不疼,娘不爱,她无所谓,本就他们无关。第一次偷溜出府,她遇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男子—紫燕王朝太子百里千痕,因为合作,她成了她的太子妃,却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为爱设下的“陷阱”第一次闯荡江湖,她遇到了那个一生为她沦陷的男子,南诏国太子—皇甫玉绝。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让一切回到最初。两位太子,一位决定重生无爱的穿越女,她的心因为谁而沉沦?"
  • 憾夫泪英雄血

    憾夫泪英雄血

    有道是,一步踏错步步空,万千悔恨误终生,花好还需美人戴,不世之功德先行。凌宇霄与梁危岩虽为当世高手,但均觉人生有憾,一号负红颜,一号误终身。机缘巧合之下,二者巧遇混沌山,此后便销声匿迹,隐遁江湖。江湖传言,二者归隐前曾合力创出绝世武功,遂引出这举世的纷繁扰攘与恩怨情仇,扰攘无尽,情仇难解,谁为胜者,天意难测。。。。。。
  • 做宝宝心智成长的第一任老师

    做宝宝心智成长的第一任老师

    本书围绕心理健康、道德健康及社会适应健康全面阐述宝宝出生后前三年心智的全方位发展。全书共五章,包括: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呵护儿童的道德生命,社会适应——儿童健康的统合,幸福宝宝慢慢长大,在宝宝心智成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