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雪喷出一口逆血,感觉胸腹间顺畅了许多,看到森明满头大汗,皱了皱眉。
“你受伤不轻,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伤势,清出一部分淤血,但是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才好。”森明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卫若雪已经清楚自己的伤势,内伤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治的了的。
“我也这样认为,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森明点点头,卫若雪以一人之力对付几十个阴浊战士,动静不可谓不大,又疗伤良久,唯恐阴浊族人再次追赶上来。
“普通的阴浊不足为惧,只是打伤你的那个人实力颇深,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卫若雪看了看远处,那里黑石林立,依旧了无生机,说道:“我有种直觉,他可能还活着,而且境界极有可能变的更高。”
森明一愣,说道:“难道他破境了?”
卫若雪摇摇头,说道:“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森明心中嘀咕,真希望女人的直觉都是错的,错与对谁知道呢?
卫若雪看着森明的眼睛说道:“你在想什么?”
森明猛然惊醒,说道:“啊......,没,没想什么?”
卫若雪直视森明,想要发问,良久,终究没有说出来,遂移开了目光。
森明长出一口气,心里没有鬼,这世上就真的没有鬼了。
二人不多做停留,向山腰上走去。
黑石山方圆百里,处处黑石纵横,偶尔会有极高的石山,却都是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唯有这里突然拔出一座很高、很大的山,山上树木茂密,郁郁葱葱。
山腰之上已在云雾之中,隐隐有雷电闪耀,十分壮观。
更不知山顶会是何种景象?
“这座山很不一般。”森明抬起头看了看直插云际的山巅。
卫若雪秀眉扬起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森明点点头,“嗯。一开始只是感觉很怪异,现在发现这座山上好像有种阵法在悄然流动。”
卫若雪有些诧异,心中遂即释然,他已经是通灵巅峰的境界,而自己只是通灵初级,既然自己都能发现,何况是他!
“我和你的感觉一样。既然是有阵法存在,我们不妨去看看。”卫若雪说道。
“好。”森明说道。
卫若雪心情舒畅,虽然重伤未愈,却一点也不影响此时的心情。
她有种很踏实的感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会有这种想法,只要这个少年还活着,她就不是黑石山里最孤独的人。
她从来不想依靠任何人,包括森明,现在也不会,即使遇到罗古这样的强者,她也没有放弃战斗,但是这与心情无关。
“阵法也许会有杀机,也许会被困在其中,饿死累死。”卫若雪淡然说道。
“依山而建的阵法非同寻常,也许会危机重重。”森明思虑着说道。
“对阴浊族人也一样充满了危险,尤其是罗古,如果能让他困在阵中,或受创,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森明看着卫若雪的侧脸,娇俏美丽,眉宇间充满了自信。
二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向上走着,山间绿意盎然,令人耳目一新,混杂着潮湿绿意的空气尤为清新。
“可是对我们也是充满了危险。”森明只是好意提醒一下。
“我也是这样想的。”卫若雪重复了森明说过的话。
森明默然片刻,说道:“黑石山很诡异,还有这座山,也很诡异。”
“你们就生活在黑石山脚下,难道从来没想过一探究竟?”
“数百年来,清凉镇的族人都有族中高手进入黑石山,有的为了寻找镇魂石,有的为了寻找宝物,也有探秘历炼的,可是没有人能活着回来,为此族中每代人中都有高手陨落。”
“后来黑石镇陈家人迁徙而来,他们高手众多,竟然与我们相争,我族不堪重负,所以不再冒险进入黑石山腹地,仅仅在边缘地带搜寻镇魂石,只是数量极少。”
森明问道:“陈家人是后来迁徙而来?”
“是的,他们原本是个小族群,我们起初并没有在意,后来他们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足够与我们相抗衡,之后他们建立黑石镇,自称黑石镇人。”
“这才引起我们的注意,可是他们早已站稳了脚跟,我们也没办法铲除他们。”
“原来是这样。”森明叹息道。
卫若雪看了森明一眼,笑到:“这也没什么可叹息的,他们也没办法灭掉我们。”
“两族相争,只为利益,野心与自私使然罢了。”森明说道。
卫若雪脸上一红,睁着大眼睛看着森明,微笑道:“这个道理不是谁都会懂的。”
森明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允许他们留下来生存,他们却跟你们争地盘,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两族相争,如同两国相战,尔虞我诈,胜者皆为王道。在这个世上,这样的做法其实很常见。”
“道不明,理还乱,这是宗族分治的通病,只顾自己的点滴利益,却不顾国家大局,要知道,北方的犬戎人刚刚踏平了天子城。”
卫若雪迷茫的看着森明。
她也知道天子城之变,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总觉得犬戎人的危险远远不如黑石镇的威胁大。
听到森明如此一说,这才忽然想到,早听说犬戎人十分彪悍、勇猛嗜血,如果他们的铁骑杀了过来,无论清凉镇还是黑石镇,都会变成残垣断壁。
他们和黑石镇陈家几百年的争斗都会变的没有任何意义。
天子城之变,百年古城被破,老天子失踪,这是足以震惊世人的消息。
但在这个偏僻的村镇,却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森明看着卫若雪的眼睛,宽慰道:“这个道理不是谁都会懂的。”
“即使清凉镇放下纠葛恩怨,陈家人也未必会放过你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卫若雪沉默不语。
想到陈霸天最后一刻救了自己的性命,也许人终有幡然醒悟的那一刻。
只是他们和黑石镇陈家数百年的恩怨,却是积重难返的。
卫若雪不再多想,她一心求道,至尊武道才是她想要走的路。
森明也觉得多想无益,低声道:“这些道理似乎是那个家伙该想的事情。”
卫若雪耳聪目明,听到了森明的低语,却不知道那个家伙指的就是郑庄。
二人越走越高,但没有登高望远的机会,山上的树木实在太多,不算高,却胜在繁密。
他们只觉得空气渐冷,呼吸起来畅快淋漓、清凉怡人。
不知不觉间,周身已是云雾环绕,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仿佛一场大雾弥漫。
“我们到半山腰了。”森明说道。
卫若雪点点头,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阵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她看向森明,询问的眼光异彩连连。
森明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走进大雾。
卫若雪紧跟其后,一同消失在大雾里。
他们进入后不久,罗古带着上百名阴浊战士来到这里。
罗古怂了怂鼻子,眉目深锁。
他身后的众多战士也探鼻嗅了嗅,纷纷眼现异色,纷纷叫嚷着要继续追捕。
罗古双眉一横,突然抡起铁斧,披向身边的一个阴浊族人。
那个阴浊族人面现恐惧,慌忙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竟然被罗古的铁斧劈成两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得出来。
罗古怒目而视这些族人。
“恬噪”,罗古大喝一声,声如惊雷。
阴浊族人纷纷后退,噤若寒蝉,警惕的低头看着罗古。
“他们竟然进入了落石阵。”罗古看着前方的浓雾。
“族长大人,落石阵威力极大,不可擅入,还望族长三思。”一个年老些的族人说道。
罗古傲然的看着里面,似乎能够看到一男一女正在渐行渐远。
“他们能进,我也能进。”罗古说道。
“只是族长进入落石阵,生死难料,族长回来之前,族中不能群龙无首。”
罗古略一沉吟,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就由你暂管如何?”
年老的族人说道:“老夫已老,难以服众。”
“那你说怎么办?”罗古不耐烦的说道。
“我推举族长之子,罗志铭。”
年老族长说完,从他身后走出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的青年战士。
他来到罗古的身前,俯首而拜,朗声道:“父亲大人。”
罗古看了看眼前已是强壮战士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嗯,不错,你已经长大了。”
罗志铭说道:“愿为父亲效劳。”
“好,既然如此,你就替为父暂管几天。不要出什么乱子,知道了吗?”
罗志铭低头而拜,“是。”
罗古转身进入雾中。
罗志铭抬起头,看着浓雾,眼神忽明忽暗。
他身后的老者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阴浊族人站在大阵之外,良久都没有离去。
“少主,族长大人走远了。”老者说道。
“他还能回来吗?”罗志铭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挂记这个父亲。
“老夫觉得......能。”老者说道。
罗志铭闻言目光犀利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