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之地。
星月隐迹,天地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高空深处,似有不平静,一缕淡色光亮悄然渗出,旋转跳动。
光亮散华,化作流影,划破静谧的夜幕,所到之处,风云变幻,雷电交鸣,形成了一片片极大的风暴。
风暴顷刻降临大地,吞噬山川,毁灭万物,破坏力惊人,只是片息过后,这片地界就已经荒芜大半。
一道浩瀚的剑影从风暴中心炸现,耀眼的剑光切开了漫天风暴,剑气直冲云霄,拨开了漆黑厚重的云雾。
云雾之上,竟是无数道气势森然的人影,密密麻麻,如颗颗星辰,但此刻他们目光无一不齐聚在那片风暴中心,眼神漠然,睥睨天下,如同掌控生死的天神莅临一般审视众生。
风暴顷刻被剑光瓦解,阵心处,走出一道傲世身影。
他面容不可见,被一副奇异且狰狞的面具所遮挡,白衣决诀,气质出尘,手持一柄醒目血剑,璀璨灵辉在他周围环绕律动,将一切威压之气隔绝在外。
在他左手处,还抱着一个年约八九的女孩,女孩状若昏迷,典雅面庞上秀眉紧蹙着,如雪的肌肤也失去了几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男子见此,目光一紧,又将一束灵辉融入她的体内,强大的灵辉洗礼着女孩脆弱的身躯,为她梳理每一寸的脉络与每一方的血肉,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女孩体内的法咒应时而起,与强大的灵辉交织冲撞起来。
只是一息,女孩如受重创,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男子的白袍,隐约之间还可见鲜血之中有着淡金色的灵辉与深紫色的异芒。
“没用的,就算你废去一身本事,也无济于事,把她给我,我便放你离去。”
凭空一道声音落下,回荡不息,让人听不出位置虚实。
而那道声音的主人却早已出现在白衣男子的身前,一袭妖异的血裙,身姿修长妙曼,面容更是精美绝伦,一颦一笑风情万种,款步轻盈入媚三分,一双勾人夺魄的美眸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白衣男子。
“何需废话,动手便是!”血剑一指前方,白衣男子不为所动,对她的话更是置若罔闻,目光冰冷的像一处寒冻千年的深潭。
“不知好歹,守着一个将死之人,于你何用?”女子黛眉微蹙,她实在不明白,为了一个垂之将死的女娃娃,他竟然能将自己的性命置之事外。他难道就真的自信能从无数强者的包围之下逃脱不成?这一次,可是费劲心机,才把他逼进这处绝地,为的就是让他逃无可逃。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她,也完全不用回答,他和这些人早已不死不休,沥血的长剑斩出,一道如同实质的剑波横扫开来,直取女子命门,丝毫没有因为她风姿绰约从而怜香惜玉,数月的征战,无数次的杀伐,完全踩着敌人累累尸骨才走出来的生路,怎么会因她一句话,而停下。
小主的安危,可全在他一人身上。
“冥顽不灵,死不足惜。”
女子见劝谈无用,已经做好交战的准备,面对白衣男子的剑意,她不敢小觑,已经有太多的帝者陨落在他的手中,面对这等强大对手,她早就期待不已,现在终于如常所愿,心中更是战意昂扬。
手中紫色弯月长刀快速劈出,体内十成灵辉更是全盘托出。
然而,男子的那缕剑意却轻松的破开了她的全力抵御,妖异女子脸色剧变,心头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恐惧,让她如坠冰窟,全身瞬间麻木,如有一柄无形的镰刀悬在头颅之上,只是下一瞬,就会落下来。
“他,竟然如此强!一缕剑意竟能敌过我全部实力。”
“怎么可能!同是帝者,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就算他已经称尊,也不能有这般战力。”
女子难以置信,此刻的她完全束手无策,心中更是十足绝望,那道剑意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就在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遮天手影从天际压下,将这片空间束缚,抓住女子后,迅速遁行。
空间被禁锢住,剑意迟缓了分毫,正是这分毫机会,妖异女子才得以脱生,否则,已是碎尸一块。
虽然女子幸免,但剑意却是击在了手影之上,遮天手影迅速溃散,不消半瞬,化作无物。
“你,不是他的对手,往后量力而行,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来人体态威严,身躯高大,所有气息全部内敛,让人看不出真实实力。
“爹?”妖异女子看清来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更是一名真正的尊者,凌驾于帝者之上,举手投足,恐怖之至。
“你手怎么了?难道说,是他伤了你?”在看到父亲左手掌心滴血之时,她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一缕剑意,能伤尊者,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敢肯定白衣男子没有跨入尊者境界,灵辉是帝者的标志手段,而尊者使用是更为强大的灵韵,两者差别之大,犹如天地之别。他要是跨入了尊者极境,怎么会没有灵韵之力?
威严男子看出她的疑惑,作出回答:“他的剑,很恐怖,不过,他确实只是帝者。”
事实上,白衣男子的确没有称尊,否则,死的人便是现在的十倍之上,能有如此战力,完全归功过往的付出以及修成的圆满剑意。
不过纵然如此,他也深知现在自己的状况根本不能为小主祛除体内的法咒。
此刻,女孩身体上开始出现了奇形异状的深紫色纹印,自颈部白皙粉肤上蔓延开来,女孩贝齿紧咬,似乎在承受某种突如其来的痛苦,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光洁的额头,就连娇柔瘦小的身躯也不住轻颤起来。
这是法咒发作的征兆!
只要纹印布满全身,便是命散之时。
白衣男子咬牙,双眼紧闭,仿佛在做最后的抉择。
最终,他覆手一翻,三枚晶莹剔透的封符出现在手中。
封符,而且是属世间顶尖的封符!
封符出,异力无。
顾名思义,封符的作用是封印力量,同样的,它可以做到封印深入灵魂的法咒,只是这样一来,小主就彻底沦为常人,但如果不用封符,法咒爆发起来,小主无疑会丢失性命。
孰强孰弱,男子深谙其中利害,时间紧迫没有继续犹豫,三枚封符在男子的催动下,迸发出无上的伟力。
封符破碎,光辉流转,冥冥之中,似乎有道法恒轮在转动,一股股象征着极致力量的光辉缓缓融入到了女孩体内。
女孩仍然没有醒来,但她此刻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呼吸也十分匀称,就连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变成了健康的红润,只是她体内的灵力,魂力,血脉之力,所有的力量已然消失一空。
男子心如刀绞,小主是族尊钦点的继承人,她的一生本可大方光彩,她的未来更是不可限量,她本是翱游九洲的仙凤,但命运无常,造化弄人,沦落如此。
而这一切便是眼前这些人造成的!
心中怒火难消,手中血剑通灵,迸发无上剑气,直逼天际众人。
“哼!当真你能翻天不成?诸位,随我镇压他!”威严男子已经察觉到了女孩的异样,惊奇之下,没有再留手,取出本命炫华宝塔,塔身光华大放,周身迅速变大,骤变千丈之广,直压白衣男子,要将他灭杀。
天际之上,无数人影手中出现各式兵器,全部抛向下方,凌厉的气势压的人根本喘不过气,就连空间也是承受不住,出现大范围的坍塌,崩坏星散。
男子全无畏惧,摒去灵辉,护住女孩,抛去血剑,任它御敌,只手撑住了山岳般的宝塔,顿时体内气血翻滚,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无数兵器雨点般袭来,血剑一一硬撼,丝丝裂纹出现在剑身,但从未后退半点。
绚烂彩光映染周天,无数强者共同结印,不计其数的灵辉,灵韵灌入炫华宝塔。
力量太过强大,男子笔直的脊梁开始出现弯曲,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百脉支连破碎,血肉顷刻裂开,无尘衣袍尽染鲜血,尽管意志不屈,但终究还是单膝跪地。
千丈宝塔奇纹嗡鸣,异符大方光芒,塔底丝丝压下,根本不容白衣男子有半分的喘息机会。
而这方地界,早已被天际无数强者锁死,再无遁离的可能。
“给我散啊!”他目眦欲裂,声音极度沙哑,用尽最后的力气,要将宝塔托起。
........
九洲神土。
一处天宫般的恢宏殿群直冲天际,庄严肃穆,云端中,更有祥禽瑞兽不时飞过。
天宫之中,璃瓦金墙,阁楼无数,错落且有致,而浓郁的灵气在天宫中几尽浓的化不开。
在一座古朴的大殿中,数十人齐聚于此,在众人之首,是一位鹤发童颜,身躯伟岸的白衣老人。
白衣老人大手一挥,奇光掠过,众人面前,凭空多出了两盏命魂灯,魂灯青光摇曳,氤氲之气环绕,但在看到其中一盏已经熄灭的命魂灯之时,所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然而下一刻心中便是涌出无尽的愤怒!
魂灯灭,命魂无。
在命魂灯下留下过灵魂之火的人,此后便能通过命魂灯来察觉这个人的凶吉,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魂火也不会熄灭,但当灯火全部熄灭之时,那只有一个可能.....
“仙卫,影卫,暗卫!何在?”白衣老者声音洪亮如钟,眸光森寒地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吾等在!”
只是半息,数百道戴着狰狞面具的人影便出现大殿之中,气势之恐怖,足以令人胆寒颤栗。
“查明!诛杀!”白衣老者简单的命令如同神明口谕,而在场众人也知道三卫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一股足以征战九洲的力量,他们来自尸山血海,他们是地狱的使者,所斩之处寸草不生,所灭之人必定神魂惧灭。
“是!”得到命令,眨眼间,数百道人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大殿。
众人的视线再次回到了命魂灯上,那一盏尚未熄灭的命魂灯,此刻也开始变得暗淡无光起来,细小的灵魂之火轻轻摇摆,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