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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雨夜的钟楼(下)

借助【影之衣】的碎片,云烁在一瞬间就折跃到了库洛诺斯所处的幽狱钟楼底层。

这种折跃并非毫无代价,一千点标准痕质在顷刻间消耗殆尽。云烁还没来得及心疼钱,就看到了库洛诺斯与此刻被绑在缚魂架上奄奄一息的文森特大哥。

“你当真要和我们痕判司作对吗?那个小鬼到底什么来头,说!”库洛诺斯手中铁链抽下,正要在文森特已然血肉模糊的躯干再添一道血痕,却突然停在了空中。

云烁解除了虚影痕质对现实空间的侵蚀,握着铁链的手用力一挥,库洛诺斯被沿着铁链传来的巨力甩出,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金铁相撞的轰鸣。

文森特蔑笑看向库洛诺斯,眼中的嘲弄溢于言表。

“唉……原以为痕判司和圣庭不同,真是让人失望。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看来不论是痕判司还是圣庭,似乎永远都不缺你这种身处高位的败类呢。”云烁经过【影之衣】转换后的声音在审讯室中响起。

库洛诺斯迅速打开刑讯室的大门,五名蒙面死士从门外涌了进来,挡在了库洛诺斯身前。

“在下似乎与阁下并无过节,不知阁下可否亮出名号。”库洛诺斯盯着突然出现的黑影目光闪烁。

“我的名号么,我觉得‘莫里亚蒂’这个名号不错,这位柱子上小哥你怎么看。”云烁看看了文森特,见他气色尚可,似乎只受了些皮外伤。毕竟他是文森特家族的继承人,库洛诺斯再蠢也不至于真的把他怎么样。

“莫里亚蒂么,谁派你来的?文森特家族?”库洛诺斯再问道。

“你死了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猜。”云烁冷冷地看着库洛诺斯,“训练死士,滥用私刑。真是没想到啊,痕判司竟也堕落至此。”

一道由黑影所凝结的痕印,出现在云烁的左手手背上,其上浮现出一个赤红血瞳的图腾,随着痕质不断注入,光芒骤然间自瞳孔中闪现,无数复杂而精致的影之回路自图腾中向外蔓延。

转瞬间,外骨骼装甲发生变化,左臂异化为一个硕大的黑色鬼爪,白色的痕印术式布满整个手臂,狰狞可怖。

【影之衣·白幻诡爪】!

几乎是完成转化的那个瞬间,云烁一脚踩在青石地砖上,不堪重负的地面上漾起层层裂纹,化身恶鬼的云烁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挡在库洛诺斯面前的死士还未看清云烁的动作,无数道惨烈的爪痕便在他们体表崩开。

下一瞬,云烁便冲到了库洛诺斯跟前,面对瞬息而至的恶鬼,库洛诺斯伸出右手格挡,金铁相撞的爆鸣响起,随后库洛诺斯拳势再变,右手如钩,翻转擒拿,左手蓄势,运起一圈扭曲的力场拍向云烁腹部。

云烁借力跃起,诡爪在空中撕开一道白色的裂痕,紧接着,高度浓缩的虚影痕质化作数条链爪从四面八方射向库洛诺斯。

见势不妙,库洛诺斯祭出一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灾厄结晶,那是绝非痕判司的痕判长应该持有的东西。

结晶展开的力场将链爪全数挡开,云烁飞速向前冲向库洛诺斯,诡爪扫下,撕裂空间的可怕嘶鸣声响起,然而还是迟了,结晶已然潜入库洛诺斯体内。

黑色的毁灭之印浮现在库洛诺斯额前,只听他嘶吼一声,挥拳与白幻诡爪相撞,一拳就将云烁击飞。随后库洛诺斯双腿微屈,高高跃起,又是一拳砸向云烁的头部。

云烁再次开启虚影痕质,遁入虚影空间中,将将躲开了这一击,但当他从虚影中走出时,影之衣形成的外骨骼装甲已经破损大半。

毁灭之源位阶远高于痕质之上的可怕能量,即便云烁借助着【影之衣】转化的虚影痕质都无法完全抵抗那来自异界灾厄的可怖能量。

“目标灾化度百分之六十七,能量强度接近临圣阶,有点不妙啊,要不你把那四万点标准痕质给我呗,我帮你搞定。”云烁的耳边响起了小影的声音。

云烁一个折跃来到文森特身边,将诡爪放在他的肩头:“你少来,别老惦记着我那四万点标准痕质。开启虚影空间。”

待到库洛诺斯反应过来时,文森特已然完全虚化,从这个房间里完全消失。

库洛诺斯冷笑着看向云烁:“阁下倒是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原本我还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个嘴硬的贵族大少爷,现在嘛,只要弄死你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就好了。”

“本以为只想帮痕判司清理一下内部的臭虫,没想到居然让我钓出一个【灯塔】的打入痕判司里的暗桩,这一万点标准痕质没有白花。”面对拥有完全压倒性力量的库洛诺斯,云烁不仅没有半丝恐惧,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那个白色六芒星痕印再次于左手手心上浮现,当六芒星放大重叠在手背的鬼瞳之上,原本满是血色的狰狞瞳孔在痕印的冲刷下竟开始散发出一丝丝圣洁之气。

库洛诺斯感受到体内的灾厄结晶发出一阵莫名的颤栗,像是碰到了某种可怕的天敌。神圣属性的痕质确实对毁灭之源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即便如此,已经接近临圣境的灾厄之源也绝不该有这么异常的反应。

库洛诺斯开始有些不安,为了平复心中的恐惧,库洛诺斯将毁灭之源激荡到了最大功率,庞大的毁灭之力让这个地下室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你知道吗,在紫雾沼地,越是弱小的灾兽越是会虚张声势,没什么本事的水蟾蜍叫的最大声。”云烁的声音似在天边响起,又似乎近在咫尺。

瞬息间,库洛诺斯眼前一花。

紧接着,暴风骤雨般的光之锁链从他体内穿过,每一次穿刺都有一道黑气从库洛诺斯体内溢出。库洛诺斯伸手试图抓住那些光之锁链,却发现仍旧徒劳无功,那是无形无质的虚影之光,又怎可能用双手抓住。

光之锁链逐渐束缚住了不住挣扎的库洛诺斯,但库洛诺斯仍未死心,无尽的毁灭之源从他体内涌出,宛如瀑布一般轰然流淌,带着毁灭一切的架势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云烁调动虚影之光化作数枚十字封印抑制着毁灭之源的冲击,随后光之锁链冲入毁灭之源的乱流之中,不等毁灭之源作出反应,云烁就将原本混乱的毁灭之源重构打乱。库洛诺斯的眼中溢满了战栗与恐惧,那虚无的光竟然在同化毁灭之源!

倘若原本的毁灭之源是一只混乱不堪的山贼部队,那么此时此刻,虽然力量被削弱了大半,却犹如一支法度严明,军令如山的王者之师。

沾染了净化之力的毁灭之源不复曾经的爆裂与疯狂,宁静的毁灭之源在云烁的手中犹如一只温顺的绵羊。

“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库洛诺斯惊声尖叫起来。他咆哮着想要挣脱光之锁链的束缚,然而无论他怎么激荡体内的灾厄结晶,都不再有哪怕一丝一毫毁灭之源流出,灾厄结晶已然枯竭。

在咆哮声中,库洛诺斯周围的光之锁链开始燃烧,以毁灭之源为助燃剂的虚影之光让整个审讯室亮如白昼。

毁灭之源似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狂乱的力量疯狂地冲击着十字封印形成的光之牢笼。

无数光之锁链被撕裂,凝结成实质的毁灭之源犹如一只被困在囚牢中的魔龙疯狂嘶吼着,光之牢笼开始撑不住了。

眼看着净化即将完成,【影之衣】中储备的标准痕质已然见底,小影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在了云烁脑海里:“打个对折,两万标准痕质如何?”

“一万标准痕质,不要就算了。”云烁对这号趁火打劫的家伙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成交!”小影笑嘻嘻地从云烁的储能匣中吸走了两万点标准痕质。

【影之衣】自身并没有战斗系统,唯有以装甲的姿态出现时才能够发挥一定的战力。

小影之前想的没错,这确实是纳尔斯有意为之的设计,不仅仅是为了限制小影这个捣蛋鬼,更是因为【影之衣】所能够产生的力量过于强大,仅仅依靠小影根本无法掌控,还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御主两者共同操控。

得到补充的虚影之光越发炽烈,在云烁与小影的共同操控下,虚影痕质的力量被激发到了极致,原本圣白色的光之十字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影之十字。

毁灭之源与光之锁链的缠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原本被压制的光之锁链在得到新的补充后不断升华,重塑,凝结,在毁灭中重获新生。再度将毁灭之源同化的光之锁链这一次没再给毁灭之源反扑的机会,瞬息的极限之光中,毁灭之源与库洛诺斯化作了闪烁的光尘。

冥冥之中,似有某个可怖的存在向恩底弥翁投来注视,但却在半途中被另一个神念截断,那个神念里有云烁熟悉的气息,他大喊道:“导师,是你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毁灭之源洗刷一空的囚禁室中,低沉的回音。

这一次,云烁没再垂头丧气,他确信那是纳尔斯的神念。既然他这次出手帮了自己,那么就证明导师并没有放弃黑水泽的大家,一有什么事情让导师脱不开身,云烁如是告诉自己。

几番折跃过后,云烁躲过了幽狱钟楼的守卫,来到了钟塔之外的街道上,此时已是深夜,天空之中浓云翻滚,暴雨如注。

闪电时而划破夜空,钟楼在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痕判司死了一个痕判长,【灯塔】死了一个光柱,怕不是都要算在我的头上?云烁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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