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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冰涯

早上醒来,姑娘们也都起来了,在收拾着准备早餐。微微飘着细雨,寒冷的空气穿透身体,身体通透而清晰,披着羊皮袄,也还能走出去,鱼良生抬起头用舌头舔舔飘下的细雨,秘境洒下的雨露第一次侵入口中,像在冷意中湿吻,冷风中整个世界异常安静,鱼良生捡起根昨晚没烧尽的树枝在地上写着:

冷雨在身体中沦陷,

丝丝入喉,

倾诉甘甜。

模糊世界的远方,

听不清隐隐召唤。

百转千回中,

分不清露水红颜。

当雨水满了脸颊,

流淌的又何止是上天的泪花。

停下来,犹豫着,树枝在地上左右划拉,扔下树枝站起来正好碰着珠玉音,鱼良生自己也下一跳,才发现三个人正站在后面看地上的字呢?鱼良生赶忙伸出脚去抹掉那些字。

戈儿说:“抹掉干啥,反正都看见了。”

“今天又谁带你去洗澡呢?”

鱼良生想起昨天说自己早上有洗澡的习惯,回说:“天这么冷,不洗了。”

中午时分雨停了,阳光照满大地,雨水也很快找不着踪影,远方正有人赶路,已能听见树林里回响的杂乱马蹄声,到近前,大家赶快迎上去,鄯头、齐叔、都尔突、齐琪格,还有三个人两女一男鱼良生不认识。

鄯头看看大家说:“把东西卸下放着,先吃东西,边吃边商量吧。”

吃饭时介绍鱼良生认识,化丛雨、化丛雅两姐妹,看上去比戈儿她们四个略成熟,也都肤好貌美,男的叫骆梁,中年人模样,这三个人善工匠活,大家也都明白了鱼良生的意思。吃罢饭,鄯头说:“齐叔给大家分工吧,把我也算进去。”

齐叔看了看大家就分了工:都尔突跟骆梁去砍木棒;戈儿、玉音、诺兰负责烧火和搬运;化丛雨、化丛雅加齐叔自己负责施工,砍木棒的好了也过来帮忙施工。齐琪格负责烧茶水和准备吃的。然后说鄯头和鱼良生看哪里能帮忙就随便吧,大家也都忙起来。

鄯头叫鱼良生一起出去走走,鱼良生也就与鄯头沿冰涯底逛着。

鄯头说:“你现在适应了吗?”鱼良生点点头,心想这是以前的国王,心中又多了份尊重。

鄯头说:“都尔突、齐琪格回来把情况都聊了,来的路上也聊起你,来了就是机缘,我们这里的情况她们也该都给你说了,你也是空灵有才华的人,我相信你会跟这里合得来的。”鱼良生说了些感谢的话。

鄯头说:“我想给你谈点私事。”停了停,见鱼良生同意就继续说:“诺兰是我女儿,你肯定也知道了,这孩子命苦,她出生时我不在身边,母亲又在她襁褓中离去,齐叔带着她也是东躲西藏,跟着齐叔学东西,我回去后,也还是带着大家四海为家,来这里之前大家都受尽磨难,所以诺兰从小长到大到这里前尽是没过一天好日子,又没父母的爱,我也忙于炼制药水,对她也是缺少关爱,对她亏欠圣多,她也养成了独立孤傲的性格,本想给她成个家,她自己一直也不愿意,到了这里,她也是要自己一个人住。如果你有意,我恳求你好好对她,这也是一世缘分,你要无意就跟她做个好朋友,好好开导劝劝她。”

鱼良生从鄯头的话中体会的还是正常的情感,一千多年来并没丝毫影响,就像那隔了千年的马奶酒,依然按同样的方法,同样的香醇,鱼良生只是想不到诺兰一千多年来一直一个人过,真是千年的孤独啊!

鱼良生不知道做何回答,说:“我不会伤害她的。”

鄯头继续说道:“只是有一件事需我告诉你,她们估计也不好给你说,诺兰十五岁那年,也就是我出去前几年,诺兰被于阗一个军士玷污了,齐叔也是非常悔恨自己照顾不周,那样的战祸连连下也怪不得齐叔,我要早点出去就好了,唉!”

鱼良生听了心中反而对诺兰更多些佩服与爱恋,心中想定要好好照顾她,说:“你老方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鄯头拍拍鱼良生,说:“我们也回去帮帮忙吧。”

这些个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就是不一样,做事默契又熟练,技艺也是非常娴熟,到日落时分,几十米的之字行的木栈道直达冰涯顶部,除齐琪格在准备晚餐外,大家都爬上涯顶去。涯顶上很宽的平台,还长着些矮小不认识的树丛,戈儿带大家往左边走了几百米,说:“白衣鸟发现的地方对上来大概就是这地方。”

大家也都四下散开去搜寻,看有什么发现,鱼良生沿着边往前慢慢走,尽可能的靠里点,怕一不小心滑倒摔下去定是非死即残,又要小心查看,担心错过什么细节,没走多远鱼良生就停下来蹲在冰面上看,诺兰也围过来蹲下,见冰下有三平方左右紫黑色图案,似画又似字,便叫大家都过来看,都围着看,谁也不认识,但肯定是人为的,大家开始忧虑起来,他们自己来了这里以后没有人上来过,那就是说有人在他们来这里前就到达了这里,这人又去了哪里呢?看天色已晚,大家又搜寻一阵就先下去了。

众人围着篝火,都心情有些沉重,但又说不出什么意见来。鄯头见鱼良生一直从上面到下面都不说话,就问道:“鱼良生你说说你的看法,对不对没关系。”

鱼良生看大家都看着自己,说:“我好像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我想啊,那些红色的图案应是很多年前,有人刻意留下的,他首先在冰上刻下图案,然后把血流到刻好的纹路里,这样冰冻后就长期保持了下来。我数了数,一共一百八十个字,下如此功夫定是想给后来者说些什么重要的话。再想想白衣鸟死了三只,白衣鸟本有灵性,又与人亲近,可能是白衣鸟发现了这些图案,但又没人上得去,它为了告诉大家上面的发现,所以就撞死了一只在涯下希望人能发现,还是没人发现,于是又第二只,直到第三只大家发现了,所以白衣鸟也就不再死了。”

大家听了也觉就是这道理说得通,戈儿有些伤感,这边我负责带队巡逻,早发现也就少死两只了。

鱼良生说:“怪不得你,这涯底这么大,白衣鸟白色,死了后身上结冰,颜色跟冰涯差不多,没看见也是正常。”大家也都安慰戈儿一番。

大家也都慢慢吃着,想着,鱼良生双手握着热水慢慢走火堆旁,突然回到火堆旁盘腿坐下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嗯,一定是!”

众人都把眼光集中到鱼良生这里,鄯头说:“那你给大家说说,这是一种消失了的古象雄文字,也就是雍仲苯教的古老文字,我在来沙漠前去舟曲文史馆参观,见过这种文字,因是舟曲考古新发现的国宝级文物,所以记得。”

鄯头说那你可知道什么意思。

鱼良生摇摇头说:“不认识,古象雄王朝在一千多年前就被取代了,传说这个国家最早可追溯到一万八千年前苯教创始人:辛饶弥沃,王国在今天的西藏冈低斯山与玛旁雍厝湖一带,都城在穹窿银城——传说是神鸟之国的王都,国教雍仲苯教一直传到今天没间断,据说苯教修行有九乘次第,九乘次第分别为:

因四乘、果四乘和无上乘。恰辛、囊辛、车辛、什辛为因四乘;

给尼、章松、阿嘎、叶辛是果四乘,无上乘为大圆满。

1,恰辛乘为占卜乘,预测吉凶祸福,测算善恶,消除灾害魔敌,赎死法等。

2,囊辛乘:是现象乘,即专注于祭祀和祈祷,内有赞颂法,祈祷法,酬神法等,传说该乘的修行者能骑着大鼓飞行天空。

3,车辛乘:此乘专门讲究驱除魔鬼,呼风唤雨等。

4,什辛乘:此乘的行者主要是为人除障消灾,保护人的灵魂,并为死者招魂。

5,给尼乘:是居士的在家修行,此乘以信念,精进和智慧从因而生果。见解是通达人无我,修行和声闻乘相顺。

6,章松乘:意思是仙人乘,约等同于戒律严谨的出家人,见解是通达人和法两种无我。

7,阿嘎乘:意思是纯洁乘,见解是通达一切万法皆无自性,修行是从本以来,外境和所要证悟的智慧都存在与佛父和佛母的自性中,自身即是庄严坛城,一切皆如幻,如同镜中显物般。此乘约等同于一般所说的金刚乘。

8,叶辛乘:意思是至圣佛乘,见解是通达空性法界和智慧无二,如同虚空中升起太阳般。修行是根本定和后得无分别而修,行为是三门与修行不分离没有取舍,誓言是手印不离身,念诵不离语,禅定不离意,一切佛菩萨不离普贤根本佛,所有显现都是普贤的幻化,最终都归于不生不灭的真如法界,成果在今生中可以获得究竟之佛果,此乘约同等于一般所说的无上瑜珈,属于解脱乘。

9,无上乘:也是最高一乘,也是大圆满、诸乘的顶尖,它的意思是轮回和涅盘所包容的一切万法都在自然智慧中圆满具足,本质空性即法身,自性光明即报身,大悲周遍即化身,三身本来圆满具足故名。”

一口气说下来见大家也还是一团雾水,补充说:“我也是有缘到昌都孜珠寺旅游,大概了解了苯教,但文字却不认得。我想是不是苯教早期的高僧大德修得大圆满,进到此处留下文字。”

鄯头说:“现今虽不认得,总算有了头绪,只是得商量以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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