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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眼

关于阴阳眼的故事你一定听过。而且恐怕还不止一次。在我们老家那里,我们称之为“鬼眼”。阿路就是我见过的有“鬼眼”功能的人。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后来被水淹死了!?

在我八岁那一年,阿路七岁。一天,我一个远房的大舅到我家来做客。我和阿路一起在我家的院子里玩耍。我奶奶用一个瓷碗盛了开水给大舅解渴!这时,正在玩耍的阿路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死死地盯住我大舅!?

“阿路!怎么了啊!”我问道。?

“他……他怎么在喝血啊?”阿路说。?

于是,我也看过去!天啊!大舅他果然端着一碗血在喝!突然,大舅他转过脸来。只见他脸色苍白,在印堂的地方有块明显的黑斑。他的嘴角沾着许多暗红的血。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们!我们当时害怕极了!转身就逃。搞得不知所以的奶奶在我们身后大喊!?

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也能看得到?可能是每个孩子其实都有这种潜能吧!只不过阿路的比我们的强。

那一天,我们到了很晚才回家。回家的时候,我还在家门口转了一下,看到我大舅的自行车不在了,确定他已经走了之后,我才走进家门。回到家里,我把当天所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奶奶。奶奶显出很紧张的样子。她嘴里唠唠叨叨的说:“完了,完了!”直到过了几天,奶奶去奔丧,据说是大舅死了,我才明白奶奶那句唠叨的意思。

如果这还不能说明阿路的阴阳眼的话,那么下面的两件事就足以证明了。

在我们那里有个风俗,就是谁家死了人,在他刚刚下葬的时候,要准备一个碗。碗里面盛满米饭,上面竖直的插上一双筷子。据说,这是为了让死者吃好最后一碗饭,好上路!所以直到现在,我们那里如果有小孩在吃饭的时候,把筷子笔直的插在米饭上,必然会遭到大人的一番呵斥。

有一次,我们村的一位老人死了。在他下葬的时候,我们都跑去看热闹。下葬了以后,供养米饭的时候,阿路拉扯着我的手,在我耳边悄悄的说:“他在吃,他在吃!”

我那时异常的害怕。因为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是怎么吃的?我看见碗和筷子都没有动啊?”我说。?

“他是跪在地上,用一只手扶着碗,一只手抓着吃的。”

过了一会,阿路又说:“走了,他走了!不...他来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感觉阿路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那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阿路却并不说话,眼睛斜瞥着我,身体也开始颤抖。我被他奇怪的眼神吓到,感觉身体一阵寒冷,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过了一会,阿路才恢复了常态。

“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啊?”我迫不及待的问他。

“刚才...这周围围满了人,他...是从你的身体穿过去,然后慢慢走远的!”阿路小心的说。

听到他的话,又想想刚才他的眼神,我几乎晕倒在原地。

过了一会,死者的家属放了一把火,把刚才的碗筷以及花圈等陪葬品一起烧了。?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阿路把我拉住,他说:“我们拨开那些烟灰,看看里面的碗。”我有些胆怯。转身拉着阿路要离开。他说:“没事的!现在这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们用树枝拨开了烟灰,露出了那个碗,只见那个碗的外围都被烟熏黑了,却惟独留出了一道道仿佛是五根手指的印痕一尘不染。?

“看到没有!那是鬼抓过的地方。”?

我打了个冷战后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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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阿路死了!他的死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记得那一天,我们在池塘边钓鱼,钓了好久都没有什么收获。

“快来看啊!这是什么?”有小朋友惊奇的喊着。

我们看到在池塘的中间,像有一个涌动的泉眼一样,那泉眼在水中像是一朵盛开的无色菊花。就在泉眼的上方,却漂浮着一个无盖的塑料盒子。

“是糖果!快来看是糖果!”有同伴已经在欢呼。要知道,那个时期的糖果对一个孩子的诱惑是多么强烈。过不多久,已经有人开始用鱼竿向那个漂浮的塑料盒子尽力勾了过去。

没人去考虑,一个盛满了糖果的盒子怎么会漂浮在水面上。

鱼竿毕竟还是短了一些,距离那糖果好像也就差了一尺左右。近在眼前的诱惑,已经让小朋友们沸腾起来。有些胆大的孩子已经打算跳入水中游过去了。

“不要去,不要!”阿路站在岸边惊恐的看着水中的糖果。

“怎么了阿路?”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那个...那个糖果的下面有一个女人!是她在水底下把糖果吹起来的。”

我自然是没法看到,但是已经有小朋友在向水中游去。

“不要啊!”阿路只能着急的大喊,可是并没有人理会他。眼看已经有人接近了糖果,情急之下,阿路搬起石头往那盒糖果砸去。

“嘭!”水花溅起,那盒糖果也已经不见。

小朋友像是被他吓到,匆忙游回,纷纷责怪阿路。

不过小孩子的脾气总是多变,没过一会儿大家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后来鱼饵用光了,我们就开始抓些蚯蚓来用。

塘边的吵闹声盖过了河水翻腾的声音。没人留意池塘里再次泛起的水花。

我们抓到了一只又粗又大的蚯蚓,放在地面上用树枝拨弄它。这只蚯蚓因为恐惧而拼命向前爬,奇怪的是这只蚯蚓爬行的速度非常快。因为我们是小孩子,所以也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只蚯蚓爬着爬着,竟然向着天空的方向爬去,就仿佛前面有一堵无形的墙,蚯蚓在沿着墙向上爬!我惊奇地张大了嘴。当我侧过脸来的时候,却看见了阿路苍白的脸。他在原地呆立很久,然后大叫一声,转过身拼命地跑了,可是池塘就在他的身后,他的身体就象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沉没在水中。?

阿路会游泳,这是我知道的。但是当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一块洁白的布遮住了身体。

我大病了一场。?

阿路看到了什么?我很迷惑。他曾经见过那么多鬼魂,何以这次他会如此害怕??

“哎!”奶奶叹息的说,“以前邻村也有个小孩有‘鬼眼’,也是在那个池塘边死的。听说他临死前看到一个腐烂的尸体,上面爬满了蚯蚓!”?

突然,在我的面前浮现出这样的情景。那天,我们追逐着的那只蚯蚓,在顺着这个尸体的腿向上爬。这个站立着的腐尸上面爬满了肮脏的蚯蚓。这些蚯蚓在不停蠕动着。那个尸体已经腐烂了的眼眶中空洞洞的,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们。这所有的一切,我是看不到的,然而却清楚的展现在阿路的面前。?

阿路死了,却留给我巨大的心理阴影!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来平静,但是直到今天,我见到蚯蚓仍然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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