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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下巴抵着屈着的膝盖,以孤单而傲然的姿势陷在双膝之间。脚旁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研馨一直以来收藏的眼泪,是她自己的眼泪,每一滴的味道都是那般咸涩。

突然好想找个人说话。

巍青?他是个木头,只会瞪着大眼作狰狞状。学长?好象也不行,他现在应该在跟那个荷花般纯洁的女朋友约会吧,不能打扰他。季莫寒?自己好象还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哦,而且他那么冷然的人,会不会根本没有用手机呢?他晚餐吃了没有呢?还在介意那条狗的惨死么?会不会对自己的离去感到一丝一毫的失落呢?

正胡思乱想之际,手机铃声及时的响起了,是龙扬打过来的。

“丫头,到阳台或者屋顶去,快点。”

“我已经坐在阳台上了。”

“那抬起头吧,黄昏晓出现了。”

何谓黄昏晓?就是天快黑的时候,出现在天边的第一颗星。

传说中,如果能在看到黄昏晓的同时,打开装着自己眼泪的玻璃瓶,让微弱的光照进瓶中,那么眼泪就会变成甜的,而那个人到最后就会拥有幸福。大把大把的幸福。

此时的天空是灰黑色的,是陷入黑暗之前费劲心力的挣扎。黄昏晓,天边出现的第一颗星,它发出淡黄的微弱的光,孤邻邻的挂在天边。

研馨把玻璃瓶放到手心,小小的瓶塞已经被放到了一旁。

“雷龙扬,你说接触了黄昏晓光芒的眼泪,到最后真的会变成甜的么?我真的会幸福么?”轻柔的声音传置手机的另一头,有着游离之感。

龙扬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的用劲,但出口的话依旧一如既往的温柔。“会的。只要你愿意相信,一切都会是真的。”

“那如果我看到了一扇貌似幸福的门,可是在它前方的道路上,长满了刺,我该争取还是退步?”

“如果是我,只要有一丝得到幸福的机会,我就不会放弃。即使在这过程中,会让自己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因为……幸福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触摸得到。”龙扬磁性的声音中有坚定而柔软的东西,微微一窜,便全数进驻了研馨的心。

因为……幸福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触摸得到。所以她该做的事是争取而不是后退咯?

“少爷,刹黑盟红龙已经在大厅等您了。”依稀听到手机那头平稳没有感情的女声,看来雷龙扬又有事要做了。

他明明大不了自己几岁,却总是丫头丫头的叫她,好象自己是个垂垂老矣的人;明明有着极其俊美的长相,却整日带着闷不透风的铁面具示人;明明可以正正当当的当个有钱人,却选择那些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方式生存,终日游走在黑道边缘,拿刀耍枪的伤害人命。这是研馨讨厌他的地方,他太噬血,对很多人,他总是很残暴。

“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我听到那女的声音了,看来你又有事要忙了。那先这样,我挂电话了,拜拜。”

挂掉电话,研馨继续一个人的唉声叹气。她其实很不喜欢一个人对着大房子发呆的孤寂感,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但也有很多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来回吵闹着,那样会逼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爸爸说她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好象真是这样的吧。

心底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起起落落很奇妙的感觉。这是属于蓝研馨的第六感,一向准得出奇。

“铃……铃……铃……”,急促的门铃声突然穿透150平方米的空间,在研馨的耳中炸开了声。秀气的眉在听到门铃声的那一刻全数皱起,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这个地方,除了巍青知道会来找之外,还能有别人么?

打开门的刹那,研馨的嘴不可置否的张得老大。

长长的黑发被梳了个光洁的髻固定在脑后,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遮去了大半张脸,因为职业需要,嘴角一直上扬着得体的弧度,一抹卑微的笑凝结在她的唇边。光洁的脖颈和白玉般的手臂暴露在空气外,带着微微的感性,剪裁合体的淡蓝色连衣裙,衬得来人有一股子清雅的气息。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班主任还是谁?

可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么?

把心里大大的问号压下,研馨把老师请进了大厅。

刚在沙发上坐定,老师就从手上的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了研馨,上面有着四个醒目的大字——转班证明。

“这是校长签下来的转班证明……”看得出老师嘴角的笑已经变得有些许的为难牵强了,她的眼睛甚至不敢去直视研馨的眼,抓着袋子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无意识的弯曲着。

研馨看着手上的纸,闭着嘴不说话。她在等着老师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研馨小姐,您……对不起,您也知道你这几天所就读的班级是全年段最好的班级,班里的学生更是学校精英中的精英,在学习上一向很少让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为难。”

“老师的意思是我让您为难了是么?如果您是指我这几天经常逃课的事,那我道歉。可是,我来风云后还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考核,凭什么老师认定我不是精英?”

不温不火的语调,这并不代表研馨的心里不恼火,她只是不喜欢对着无辜的人发火——可以确定让她转班并不是老师的意思,毕竟她没有必要因为逃课这种小事而得罪她的上帝。既然不是她的意思,自己也就没理由和她发火了。

自己的成绩从小到大都是在年段前十的,这其中,有一半功劳是属于爸爸的。虽然从小就把自己放在手心上疼宠,但在学习上,爸爸却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而她也一直没让爸爸失望过。不管学习的过程中她如何漫不经心,到最后的时刻,她总能交上让众人都满意的成绩单,这是蓝研馨的能耐。可是现在她的能耐却遭到了质疑,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耻辱。

“呃,您别误会。我并没有看低您的意思,事实上……让你转班这个决定是白董事授意的,我和校长都只是遵从指示,希望您能体谅我们的难处。”

“白董事?”

“恩。他是白晴小姐的父亲。”

白晴的父亲?如果是这样,就不难猜出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要被转班了。看不出她是那么输不起的一个人,原来所谓的见到她就自动低头滚出自己的视线,就是利用关系把自己赶走她所就读的班级啊,看来,她真不是个该受到敬重的对手。

僵硬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抹甜腻的笑,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研馨朝老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答应转班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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