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思乐却联系不上许可儿,打了很久的电话,她也没有接电话。最后终于接了,是许可儿的妈妈,她在电话里告诉郭思乐,许可儿住院了,腹中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胎停了,刚做了手术,正在休养,有什么事等她休养好了再说吧。
听到这个消息,郭思乐半天回不过神儿来。他想起过年的时候许可儿的样子,努力克制悲伤、故作坚强的样子,尽管案件的调查没有任何结果,她也没有抱怨,仍然相信郭思乐,想到此,郭思乐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转眼间快到了清明,案子还是没有结果,调查李小米的方向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局里不认可刘志智案件和蔡淼案件挂上勾,一方面是因为刘志智案件过去没有多久,仍然有些敏感,另一方面是没有其他确切的证据表明两个案子有联系,刘志智和蔡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单凭李小米出现在大运中心附近,证据实在是太薄弱了。专家对李小米的身形和监控里骑单车的女子的身形做了多番对比和技术分析,无法得出是同一个人的结论。监控里骑单车的女人的身高要比李小米略高一点、略胖一点,虽然有可能经过伪装,可是证据就是如此,无法排除、也无法证实。更为关键的是许可儿、蔡淼的父母都不认识李小米,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什么证据也没有,李小米也是政府的公务员,也不好把她直接拘起来。凭什么拘留人家?就因为人家那天看了演唱会,还是凭郭思乐亲耳听到李小米说的那句话?郭思乐再追凶心切,也不会如此无视法律的存在。
后来又发生了其他的案子,这个案子就被压箱底了。
这个案子被压箱底,对罗杰来说是一种解脱。在郭思乐找了李小米第二天,李小米就打电话给罗杰,约他出来谈谈。罗杰心情复杂的赴约了,见面的结果更让他心情沉入谷底,李小米提出了分手,给的理由确实不容他拒绝的:“你们郭队昨天晚上找了我,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陷入困境,很对不起。所以我决定和你分手,既然有了芥蒂,我就不愿意将就,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还要继续在一起。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李小米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纠结痛苦之处,像是一个法官,直接宣判了罗杰的无期徒刑。罗杰却做不到如此洒脱,他的心里空荡荡的,握着李小米的手不放开,他眼里含泪,问:“你舍得吗?”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是极其苦涩和哀婉的,笑容像面具一样僵在脸上,很快的眼里有了泪花,她不看他,眼珠转了转,眼泪生生的忍了回去,放开他的手,说:“我觉得,我永远会是嫌疑人,而你永远是警察,这点不会改变——我们的结局也只能是定局。阿杰,你扪心自问,你是否想问我一个问题,就是我是否和你们现在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系?所以,舍不舍得,没有意义。”
李小米抱了一下罗杰,转身离开,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离开了。
罗杰大醉一场,不胜酒力的他喝了三瓶啤酒就吐的跟狗一样,几乎要爬回宿舍,事业、爱情双双失利。在其他同事调查李小米的时候,他回避了。郭思乐没有明说他为什么不参与调查了,除了刘阳外的其他人也确实不知道缘由,看到罗杰休息了两天后,一副惨白、阴郁的模样,都当他家里发生了挺不好的事,也都没有多问,很是体谅。
即使罗杰在忙其他的事,他也还是知道了案件的进度,他本就聪明,加上关系到李小米,分外敏感,每一个调查都无结果的时候,他自己都说不清心是提起来还是放下去了。当这段煎熬的日子过去后,他几乎克制不住的想要见到李小米。
这个案子在被“默契”的压箱底的时候,郭思乐找罗杰谈了谈话,大意就是你和李小米分手的事情我知道了,现在只是没有证据表明李小米是凶手,可是她仍然是嫌疑人。虽然感情方面是你个人的私事,可是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有的时候私事要给公事让道的,我们已经大张旗鼓的对李小米开展过调查,你和李小米的事过去了,如果你们还要在一起,你的位置有多尴尬可想而知了……..总之就是务必要坚持底线、坚持原则,不要再和一个被公安调查过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了。
罗杰默默的点头,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喜。最后他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就是李小米单位的领导同事是否知道公安在调查她。这其实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一旦被李小米单位的领导同事知道警方在怀疑她杀人,她是无法再在单位立足的,一个醉驾被判刑的副局长都被开除了,何况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科员?她有这份工作非常不容易,再被单位开除,她怎么在这城市生存下去?
郭思乐平静的说,我们没有到她的单位调查过她,因为始终没有证据。
罗杰松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罗杰最期待的就是加班、查案,最害怕的就是准时下班。他没有告诉一个人他和李小米的事,刘阳也默契的没有问过任何事,其实说了有什么用?别人会同情吗?还是嘲笑?不管是怎样,都是自己面对一切。他和刘阳住在单位的宿舍里,他们是住了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两个人同期进的刑警大队,关系非常要好,以前下班没事做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去大排档喝可乐、撸串,山南海北的扯蛋,或者在宿舍里喝茶聊天,后来他和李小米谈恋爱了,空闲的时间就一直沉溺在两人世界,对刘阳疏远了,刘阳是个洒脱憨直的人,除了取笑他几句,并不在意。现在想想,那些日子真是单纯明朗快乐啊。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晚上的时间,他没有和刘阳倾诉的欲望,每天晚上闷在自己的房间里心不在焉的看书、看电影或者玩游戏,玩那种特别弱智的单机游戏,脑子里想的都是李小米明媚的笑脸,麻木、惯性的期待着手机里能有李小米的来电或短信。李小米一次都没有联系他,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此时的李小米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