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明初的八月天,南阳城外的郊区,一排数十株的乌柏树,本应该是火烧般的叶子,但此时就连树干都被人剥去吃了,连年的征战,土匪、朝廷、义军,不停的在这片土地上你争我夺,一颗大树下,围着一堆难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位瘦削的老者说话,那说话人五十来岁年纪,一件破旧的布衣长袍早洗得褪成了蓝灰色,上面打满了补丁。
只听老者道:“乡亲们!前面就是南阳城了,只要咱们进了城,就能混口吃的!” ,这些难民本来在自家的土地上耕种,但眼下天下大乱,原来的家家户户,都变成了断墙残瓦的破败之地,没有办法都出来逃荒了。
这老者歇了歇又说道:“这城里住着一位叫李无涯的大善人,每隔几日便会设粥场,施舍咱们这些穷苦人!”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道:“那咱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啊,赶紧进城弄口吃的啊。”说完这群难民便向南阳城的方向缓缓走去……
当李天际睁开双眼的一刹那顿时傻了眼,古香古色的木屋,棕色的家具,床上铺盖着厚厚的棉被,窗纱拢起,还有香台传来阵阵的香纸的味道,再看自己身穿一身麻布粗衣,宽大的衣袖,长长的衣袍,高挽发髻,绸布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坐车回家的路上吗?车在哪?哪个醉酒的司机在哪?’
李天际还未弄明白缘故,就听身旁有人说话:“天际,你醒了!”
转过头看去,就见此人四十左右年纪,看貌相好似生前的父亲。李天际辗转反思,却未敢确定面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父亲。
就见此人伸手摸了摸李天际的额头道:“儿呀,摔得不轻啊!”
闻听如此称谓,李天际方敢确认面前之人正是死去多年的父亲。李天际又一想‘为何能见到父亲?哦!明白了!看来我真的死了。’
见到此情此景,李天际十分激动道:“爸爸,你死后我和哥哥还有妈妈过的好辛苦啊!”
李顺一听自己儿子如此说差点没气死,“呸!混账东西!你在胡说什么!咒爹死啊!爹爹什么时候死了?”
‘父亲为何不承认自己已经死了?啊……明白了,难道自己在做梦?’李天际有些想不通,使劲拧了自己一下大腿。
“诶呀,好痛啊!不是做梦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顺见李天际胡言乱语,又见迷茫的神色,于是更确定的点头道:“天际,看来你定是从树上摔下来,摔坏了脑袋。”
李天际摸了摸脑袋,确实有点疼。又看了看这屋子、这摆设,突然顿有所悟,光着脚跑到地上,推开门一看,眼前的一切,让李天际顿时蒙了,自己身处一处古代建筑群之中,眼前的这些都足矣证明自己穿越了!
李天际急忙跑回屋里,一把抓住李顺的手,道:“爸!不不!爹爹,现在是什么年月?”
李顺道:“该不会什么年月你也不记得了?当然是大元朝,皇上是元顺帝了!”
听罢李天际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紧握着的那对叶紫涵的钻石耳钉,道:“我的娘啊,真的穿越了!”
李天际以前也曾经对穿越有所研究,记得一位不知名的什么科学家曾经妄言断论,不同的空间有不同的自己,换句话说同一时间有许多不同空间的自己在做不同的事,流星交汇的一刹那,不同空间的自己调换了位置,莫非自己也调换了?
想到这里李天际又问道:“父亲,那咱们是做什么的?”
李顺道:“咱们是大侠李无涯家里的仆人,这你也忘了?”
“仆人?”
听到这里,李天际心中更是愤愤不平,暗自大骂道:‘穿越了还是做下人!为什么不想别人穿越一样做人上人呢?老天对我太不公平!’
李顺又道:“你大伯李无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咱家三代都在李府当管家,两家感情十分好,在外人眼里爹爹是管家,但在李家你大伯李无涯更当我是自己的兄弟,而且也十分痛爱你。所以日后见到你大伯要客气有佳,不得冲撞,你大伯家的公子叫做李义,你应该叫他哥哥。”
李天际追问道:“李义这个人是不是很和善?”
“当然了,李义为人忠厚,而且你们是一起天出生的,只是他比你早生了几个时辰罢了。”
“原来如此,李大伯是大侠,是不是老厉害了?”
“当然了,你大伯可谓当今武林的‘北斗’谁不给面子?”
李天际惊愕道:“这么厉害?那李义哥哥的功夫定是了得了?”
李顺解释道:“李义虽为李无涯之子,但他天生乏力,气血虚弱无法习武,你大伯也找遍天下名医都不曾治好李义的气血虚弱之症,为此也十分犯愁。好在‘落霜剑法’传给了大徒弟白易子,否则这门绝世剑法眼看就要失传于世了。”
“白易子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了,江湖上人称闪电断天剑,不过你要叫他大师兄才对!”
听父亲一讲才知道,原来大伯李无涯和大师兄白易子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为人正直不阿、见义勇为,做了不少的好事也得罪了不少的江湖人。
二人正在谈唠着,就听门外一人匆忙的脚步声,这人推门走进屋中来到李天际身边,只见此人长的十分高挑,白面书生般的气质,瓜子脸,眉毛不算浓,双眼小而有神,高挺鼻梁薄嘴唇,长的十分俊俏。
这人上前问道:“天际,你没事了?”
李天际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看了看父亲。
李顺慌忙道:“李公子,你弟弟刚刚醒来,好像摔坏了脑袋。天际,还不叫哥哥?”
‘嗷,原来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李无涯的公子李义。’李天际强作振作,起身施礼道:“哥哥,我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往的事情有些记不起来了。”
李义道:“都怪我不好,非要你去树上摘那个断了线的风筝,所以才摔坏了你的脑袋。”
李天际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感情是你小子让我去拽风筝才摔坏了头,也因此流星交汇刹那才导致时空调换,我非讹你小子点钱不可!
“天际,你的头还痛不痛?”
李天际故意装作头痛,伸手摸了摸额头道:“诶呀……还有点疼,要是能给我点金子什么的,我去医院拍个片儿,估计能好点。”
李义看了看李顺,又伸手摸了摸李天际的头道:“何为医院?何为拍片儿?哎!都怪我!非要天际去摘风筝,把弟弟摔的胡言乱语。”
李天际急忙道:“不不不!你先别管什么医院,我脑子不清醒乱说的,你就随便给我点金子银子啥的就行,我自己去找郎中好好看看。”
“那怎么行?你摔坏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再让你自己去看病呢,李叔叔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李义跑出屋子,时间不大便找来了几名大夫,纷纷前来把脉开药,一会儿的功夫好几碗苦药便端了上来,更有甚者其中一位大夫拿出一包针,说是给李天际来个针灸疗法,保证手到病除。
李天际一看银针那么长,‘妈呀!’一声从床上蹦起来,大叫道:“拿开!拿开!我好了,本少爷没病了!全都给我拿开!”
李顺一看李天际这般模样,道:“哎!这孩子真是摔的不轻!快给我儿好好扎一扎。”
李义更是爱弟心切,一心想治好李天际的病,以舒缓自己的过错,哪里还由得李天际大吵大闹,吩咐道:“来人!把二公子按到床上,叫大夫施针。”
“啊!啊!……”屋中传来阵阵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一连数日,李天际药没少喝,针也扎了个遍,李天际也把这几个大夫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通过这件事看得出李义对自己是真好。
上课的铃声再一次响起,紧张的学习又开始了……
李天际虽是一名初三学生但是长得十分高大,肤色微黑、浓黑的眉毛,一双眼睛虽不大但是炯炯有神,高挑细长的鼻梁,具有男性魅力的方口略显一些干涩,倔强的脾气使得他总和学校门口的坏学生发生口角,也曾多次和他们较量过,偶尔几次惨败,但是还是胜得多。
父亲早早的就走了,留下了沧桑岁月的母亲、哥哥还有李天际。日子对于三人来说甚是清苦,可以说母亲是家里的大山,每天都为自己的学费和家里事务奔波劳累,只怪自己不能早早的毕业替母亲承担家中的重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母亲过上衣食无忧、轻松自在的生活……
李天际和叶紫涵同桌两年半了,有很多男同学抢着要和他换坐,更有甚者竟然掏出五百元钱作代价,但是都被李天际一口否决,‘说不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呢!真的希望叶紫涵能够喜欢上自己。’
窗外的威风轻轻拂过叶紫涵黝黑的长发,带着桃花般宜人的香气,娇嫩的声音,甜甜的微笑令李天际痴迷的望着她。
见到李天际直直的看着自己,叶紫涵笑道:“还记得那年校外的大宁非要放学来接我,吓得我都不敢出校门。”
“是啊,我记得。”
叶紫涵脸一红笑道:“是你冲出来和他打在一起,我才回得去家。”
李天际也笑道:“只是那小子挺能打的,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第二天脸肿的像猪八戒……”
“你打不过人家是因为人家人多,不过你真的好勇敢!”
“我怎会让别人来欺负我的同桌呢?谁要是敢来招惹你,我一定和他拼命!”
叶紫涵柔声道:“自从那一次起我就发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李天际从未想到叶紫函会如此坦白,愕然道:“不会吧,学校里那么多帅哥,怎会是我?”
叶紫涵抬起头不住的望着李天际,似乎有许多话要对他说……
叶紫涵伸手将耳钉取下放在李天际的手中道:“这一对耳钉是出生时母亲送给我的,可惜在我年幼的时候母亲过世了,留下的只有童年的记忆和这对耳钉,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李天际轻轻拿起叶紫涵的耳钉看去,是一对钻石耳钉,看样子年代久远,也知道这耳钉对于叶紫函来说意义多么重大。
“天际,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这对耳钉,就像照顾你未来的妻子一样照顾好它。”
李天际点点头道:“恩,我一定会用心去呵护它,可是我……”
李天际翻遍身上所有的兜,最后又翻了翻书包,苦笑道:“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我的就好。”
李天际暗自想‘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突然想起来自己脖子上带着的桃木剑,桃木剑上面还刻着自己的名字。
上次在庙会偶遇一神秘的老道,索性就去批个八字算一卦,那老道亲口告诉李天际“是缘分啊,法尊无量,今年凭借此桃木剑可消灾解难,你要时时带着它,方能逢凶化吉!”为此也花掉了李天际半个月的零花钱。
李天际不明白老道说的是真是假,慌忙问道:“老道,是不是我有大难了?”
老道嘿嘿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李天际知道这桃木剑是驱邪避凶的护身物,再说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叶紫涵的,桃木剑虽小,却代表着消灾解难、逢凶化吉的祝福。
李天际从脖子上取下桃木剑交在叶紫涵手中道:“我没有什么,这是我的祝福。”
叶紫涵将桃木剑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不由得流出泪水。
李天际十分不解道:“子涵,你是怎么了?”
叶紫涵认真的看着李天际道:“天际,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桃木剑胜过所有人送给我的礼物,是我十六岁最珍贵的礼物。”
李天际伸手抓住叶紫涵的手道:“子涵,真希望每年我都能为你过生日。”
叶紫涵摇摇头望着李天际,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想要告诉李天际些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放学后叶紫涵被一辆‘大奔’接走了,李天际知道他们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无论是学习还是家庭背景。后来听老师讲起,叶紫涵已经和她的父亲去了美国,说是那里有买卖,所以一家人都飞了去。
听到这个消息后李天际明白为何叶紫涵如此坦白的说她很喜欢自己,又为何把这这么珍贵的耳钉送给自己,原来叶紫涵早知道要离开这里。
今天有流星雨,李天际来到公园散心,在烧烤摊买了几串臭豆腐又喝了两瓶啤酒,天色越来越黑,人越来越少,但是李天际仍不想回家,突然间头上一颗流星而过,李天际半醉的神情抬头望去。
“呀!真是流星!”
似乎李天际的高声引起了回应,天上的流星“唰唰……”闪过许多。
李天际立刻紧闭双眼,许愿道:“老天爷啊!请您再给我一次见叶紫涵的机会吧!”
流星雨过后李天际渐渐醒了酒,再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想起母亲回家看不到自己一定很担心,于是慌忙打车往回里赶。
一上车便见这位司机四十几岁,嘴里叼着烟卷,脖子勒着金链,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音乐,看上去司机也好似喝了些酒。
那醉酒司机道:“我说小子,像你这么大我整天都在种地,看你们学习多好?”
李天际望着窗外的流星,苦笑道:“是吗?学习很好吗?”
“当然!小子,你喝酒了?”
李天际回过头,道:“是啊,喝了一点,诶!师傅,你好像也喝酒了!”
司机哈哈笑道:“是啊,我喝完酒开车老稳当了!”
“今儿个是有狮子座的流星雨,天上好多流星。”
“看那玩意有个屁用!上次流星我还许愿穿越回古代当皇帝,娶好多好多老婆,吃不尽喝不尽,可是现在老婆却跟人跑了!所以说根本他奶奶的不灵!”
李天际暗自道‘这位醉酒司机的老婆跟人家跑了,原来天下苦命人不止自己。’
车飞驰而奔,估计时速也有八十迈,突然天空一声巨响,‘轰!’一道紫芒从天空中划过,溅起无数耀眼火花……
李天际大惊道:“那是什么?”
司机也瞪大双眼,不知所措,大叫道:“啊……我地娘!”
只见这道极光照在整辆车上,这一瞬间,李天际就觉自己好似透过车子被吸起来,一巨大的漩涡将自己卷入六道轮回一般,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脑海里不停的转啊转……
“天际!天际!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么?”李天际被父亲从梦中推醒。
“诶呀,真的好痛”李天际大喊一声。
李顺又焦急的问道:“天际!你怎么样了?”
自己一直喜欢着同桌叶紫涵,一直牵挂着母亲,而今的世界里自己却早没了母亲,留在身边的确只有父亲李顺……
再看李天际突然哈哈大笑道:“爹爹!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李天际终于想起自己是如何穿越来到现在的,但李天际只想知道那个出租车司机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穿越到了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