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凌烟罗怀孕约摸两个月,正是养胎的关键时刻,所以马车行驶的速度相对平缓,而且每到一个客栈就要休息一天后再启程。
七天之后,慕容誓和凌烟罗一行人来到了闻名遐迩的瓷镇。瓷镇以瓷器闻名,馨国百分之八十的瓷产品都产至于此。瓷镇家家户户都是瓷商,这里的做瓷手艺人更是卧虎藏龙。
正值九月九,重阳佳节。秋风袭袭,丹桂飘香。
慕容誓带着凌烟罗走在街上,他们有些奇怪这路上行人不是很多。
凌烟罗一直留心那些精巧的瓷器,一家一家店里精挑细选,最终选到了一对毫无瑕疵的青花瓷花瓶,准备拿来送给帝后做见面礼。慕容誓对凌烟罗的举动赞不绝口,虽然多年不见自己的父母,但是血浓于水,他们永远是他最亲的人。
买好花瓶之后,慕容誓见凌烟罗有些疲惫,准备带她去饭馆吃午饭。
哒哒哒……
二人刚出瓷器铺子,就听见沉沉的马蹄声呼啸而来。
马过之时,慕容誓将凌烟罗微微挡在身后。
马过之后,尘烟飞舞。二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匹黑色骏马长鬃飞扬,四蹄翻腾,在街道上如一阵风儿般掠过。马背上扬鞭策马的朱衣男子,装扮华丽,慕容誓认出他的身份,是宫中的总管太监。
慕容誓眯着眼,看着绝尘而去的那骑黑马。心里暗忖,皇宫里的人到瓷镇会有什么事?
“这是京城来的人吧。”看着绝尘而去的黑马,在街道两边围观的百姓开始议论道。
“那当然,你不知道,许家那二丫头已经被皇后娘娘选中,很快就会飞上枝头做凤凰,当上太子妃娘娘。”其中知情人意气扬扬,兴奋地解释道。
本欲离去的慕容誓和凌烟罗听到‘太子妃’三个字,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如今馨国九五之尊是慕容白,太子自然是慕容誓。那么太子妃理应是他的妻子凌烟罗,然而他们说太子妃是‘许家二丫头’。
有人好奇地问身边议论的年轻汉子:“大哥,听说太子已经娶妻,怎么还选太子妃?”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实话告诉你,皇后娘娘对现在太子娶的姑娘不满意,所以另选太子妃。西村许家二丫头在京城姑妈家做客,有幸去皇宫见见世面。那娃运气好,在皇宫遇见皇后。皇后一眼相中她,要让她做太子妃。”年轻汉子说的津津有味,根本未瞅见不远处慕容誓阴沉沉的脸色。
凌烟罗显然没有刚才恬淡的心情,虽然此刻她静默地像没事人一样。
抱着花瓶的静在一旁站着,有些担心地看着凌烟罗。她如今是孕妇,忌讳情绪激动。幸好凌烟罗内心强大,没有大动肝火。
“那太子之前娶的姑娘怎么办?”有人凑过来打听道。
年轻汉子叹息道:“能怎么办,自然休弃。”
“放肆。”终于怒火难忍,捏着拳头,一把揍向那议论的年轻男子。
见男子被一拳打倒,众人吓得纷纷散开,生怕慕容誓的怒火转移到他们身上。
凌烟罗没有理会众人,转身离开。
慕容誓见凌烟罗走了,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静远远地跟着他们,他知道这事太大了,他一点劲也使不上。
饭馆也未去成,凌烟罗直接回到客栈。阿阿为她准备好了安胎药,凌烟罗却不肯喝。见慕容誓和凌烟罗一前一后进屋,阿阿以为二人闹别扭,所以识趣的离开。当她出了房间,从静的口中知道街上的事情,更加忧心凌烟罗。因为她知道凌烟罗的胎并未稳固,随时有滑胎危险。
屋子里就只有凌烟罗和慕容誓,安静地不像话。
凌烟罗背对着慕容誓,一声不吭。
慕容誓端着桌上的药碗,走到凌烟罗面前,轻柔地哄道:“烟儿,为了我们的玉儿,喝一点吧。”
凌烟罗看也不看他,只是接过药碗,二话不说,咕噜咕噜把药喝光。
“为什么?你母亲从未见过我,为什么不喜欢我?”凌烟罗抬头看着慕容誓,一脸委屈。
喝下的药虽然能治疗身体,却不能缓解心里的委屈。
慕容誓无言以对,他自然猜测到了其中原因。因为蓝承宣也喜欢凌烟罗,蓝梦不愿意看到蓝承宣和自己互相对立,因此迁怒凌烟罗,不允许她做太子妃。
“也许是因为岳父造反,所以皇室宗亲们反对你成为太子妃。”慕容誓想了一个理由道。
凌烟罗并不知道蓝承宣是蓝梦的儿子,所以信了慕容誓的话。她的气也稍微顺了,看着慕容誓道:“那许家二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慕容誓漫不经心道。
凌烟罗看着慕容誓的脸,认真道:“誓,如果有一天,在我和你母亲之间,你只能选择留在其中一个的身边,你会选谁?”
慕容誓看着凌烟罗的眼睛,里面有着无比的希冀。
“我不会让这一天出现的。”慕容誓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心里也没有答案。
凌烟罗没有继续再问,或许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午饭是阿阿亲自下厨,她给每人准备了一碗羊肉面,一盘花糕。因为凌烟罗有孕,所以没有给她准备菊花酒,只给她准备一杯花茶。
凌烟罗胃口还不错,吃了大半碗羊肉面。慕容誓胃口更好,自己的那碗面吃完,凌烟罗剩下的面也成了他胃中的访客。
吃完午饭,慕容誓遂陪着凌烟罗去外边消食。
听见路边有人议论仙菊园正在进行花会,慕容誓遂兴致冲冲地带着凌烟罗去赏菊。
仙菊园坐落于瓷镇的河岸西侧,占地十几亩。只用了一刻钟时间,慕容誓和凌烟罗就到了仙菊园里头。
看着仙菊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凌烟罗想到之前街上行人稀少,想必都是来这赏菊了。
此刻仙菊园里菊花怒放,争妍斗艳。菊香淡淡,散着一点点甜味。站在花团锦簇之中,仿若置身一片天然的花海。
“大哥哥,给姐姐买朵花戴吧。”卖花的女童提着花篮来到慕容誓跟前,叫卖道。
慕容誓从善如流,从女童手里接过花,轻轻别在凌烟罗发梢。凌烟罗有些不适应,欲将花取下,却被慕容誓用手拦着。
“姐姐戴花真好看。”女童甜甜赞叹道,她虽然没有了门牙,但是依然很可爱。
凌烟罗遂收回手,不再理会插在头上的那朵显眼的红菊。
“许家二姑娘来了。”不知何处一声呼喊,正在赏菊的人群纷纷涌动,向一个方向奔去。
慕容誓拉着凌烟罗的手,站在路旁,轻轻环着她的肩,怕她被争先恐后的人群挤散。
“大家都去看未来的太子妃,我们也去看看吧?”凌烟罗看着人群奔跑的方向,对慕容誓揶揄道。
慕容誓搂过凌烟罗,见她一脸平静,无奈道:“烟儿,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凌烟罗抿着嘴唇,摇摇头。
“假若母后非要我娶那些不知所谓的女子,我宁愿不要那太子之位。”慕容誓沉静道,这是他内心深处的告白。
凌烟罗忽然笑了,笑容比花儿还灿烂。慕容誓也跟着笑了,凌烟罗笑起来太美,所以他情不自禁就笑了。
慕容誓和凌烟罗准备回去,却被管理仙菊园的护院挡在大门口。
“二位稍等。”护院守在门口,拦住慕容誓和凌烟罗。
二人停下,发现那些其他想出园子的人也都在一旁等着。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让回去?”有人开始抱怨道。
“听说是太守夫人的传家玉镯丢了,所以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园子。”其中一个妇人小声对刚刚那个人说道。
“园子这么大,谁知道她的玉镯丢哪了?把我们都拦住,太不厚道了。”有人开始不愤道。
“就是,以为自己是官夫人就为所欲为。”另外的人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大概过了半刻钟,一个紫衣丫鬟走过来,对等待离园的人赔礼道:“诸位不好意思,我家夫人说你们可以走了。”
“玉镯找到了?”有好事者问道。
紫衣丫鬟摇摇头道:“没有。”
“那不找了?”那人继续问道。
“不是,是许二姑娘和我家夫人说,如果找不到那玉镯,就送我家夫人一个价值一样的礼物。”紫衣婢女解释道。
“许二姑娘真是好,不愧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有人开始赞叹道。
凌烟罗听到有人议论‘许二姑娘’,不由得放慢脚步。她沉思着:如果太守夫人丢玉镯这件事是刻意为之,那么许二姑娘的心思非一般人能够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