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停战后,蓝承宣和杨九仍在如火如荼地斗武。
歇战的士兵围在广场上,为比武的两人呐喊助威。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宝剑在蓝承宣手中仿佛活着的灵物,与蓝承宣浑然一体。剑影如霜,气贯长虹,逼得杨九只守难攻,节节后退。
当蓝承宣刺破杨九胸衣时,立刻收住剑势。一个深呼吸后,稳稳的站立。他收剑入鞘,沉声道:“承让。”
“后生可畏。”杨九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性格爽朗大方。
皇宫九霄殿。皇帝被拦在大殿之内。
“大胆奴才,你们吃了玄心豹子胆吗?”慕容添脾气火爆,气的脸通红。
无论慕容添怎么闹,守卫大殿的禁军守在门口岿然不动。
“太子殿下。”当慕容白出现时,禁军立刻恭恭敬敬行礼。
慕容添看到一身铠甲的慕容白,有些恍惚。他没想到慕容白和十几年前一样挺拔俊朗,除了嘴角的短须,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父皇,你老了。”慕容白看到老态龙钟的慕容添,无悲无喜道。
“为什么软禁我?”慕容添没想到一向孝悌节义的慕容白居然会做出逼宫夺位的事情。
“父皇,你可知母妃临终前和我说了什么?”慕容白平静道。
“琴儿说了什么?”慕容添脑海里只剩下柯琴的一点影像,但是这一辈子他只对她用过真心。
“母妃说希望我有机会就拿你的首级去为她和她丈夫祭奠。”慕容白镇定道。
“怎么会……”慕容添踉跄几步,显然受到打击,“琴儿不会这么说的。”
“父皇,无论你做过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我父亲的事实。就算变得心硬如铁,我也无法狠心取你性命。所以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在此安享晚年。”慕容白说完,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慕容白离开不到一注香的时间,皇后申氏盛装而来。
慕容添颓丧的坐在金椅上,抬头看见一身红衣的申氏,只见她双鬓已染霜雪,脸上的皱纹烙印岁月的痕迹。慕容添许久不曾见她,此刻突然见到,愣了几秒,诧异道:“皇后?你怎么来了?”
申氏缓缓走向慕容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后由本宫来伺候皇上,喜欢吗?。”
慕容添向来不喜申氏,所以不耐烦道:“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皇上,这可由不得你。”申氏淡然笑着,凤眸轻凝,不怒自威,“让本宫伺候皇上,这是太子的意思。”
“他让你来的,真是混账。”慕容添知道是慕容白让皇后服侍他,心里窝火,破口大骂,“逆子,混账东西。”
“皇上,消消气。”申氏微笑着,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你走,别在这里。”慕容添见申氏在一旁看他笑话,怒道。
申氏不屑地看了一眼慕容添,凛冽道:“皇上,你接受现实吧,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了。你儿子慕容白马上就要取代你,坐上金銮殿上的龙椅……”
“你走,走,走……”被戳穿了心口的伤,慕容添怒火攻心。
“走?”申氏摇摇头,“我走了,谁来伺候你?”
慕容添因为急怒,气血上涌,大声咳嗽起来,吃力道:“给我倒杯水。”
申氏看着他,纹丝不动。虽然看到桌上有茶杯,但是申氏并没有为他倒水。
慕容添最终不得不自己动手,直到喝了两杯水,气才顺回来。
慕容添颤颤巍巍的倒茶动作,暴露了他身子的亏虚。
申氏在他身旁淡淡道:“皇上,你最好祈祷自己活的长一点,因为本宫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有告诉你。”
慕容添忽然抓住申氏的衣袖,不知为何,看着申氏脸上认真的神色,慕容添预感她真的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什么秘密?”
“放心,当你寿终正寝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申氏嫌恶地看着瘦骨嶙峋的慕容添,拍掉他抓扯她衣服的手。
慕容添是天下至尊,掌握天下人的生死命运。如今他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因为如今他连一个女人都掌控不了。
申氏看着慕容添苍老的脸,感喟道:“皇上,你一定不知道孤寂的滋味吧。你知道那是滋味吗,那就是一年365天,每天都靠等日出日落渡过时光。不防告诉皇上,臣妾自进宫以来就是这样过的。所以皇上不要着急,这种日子皇上很快会亲自品尝的。”
申氏说完,转身向内室走去,留给慕容添一个孤绝的背影。
慕容添呆在原地,瘦削的脸上布满了褶皱。他的余生将要在这空空的大殿耗尽,念及此,一阵空虚之感尤然而来。
慕容白离开慕容添的宫殿就去了灵妃的飞燕宫。当时灵妃正在抚琴,当她看到慕容白时,并没有诧异。
听到灵妃弹奏的琴音,慕容白忽然回忆起往事。当时灵姬正学琴,因为爱偷懒,慕容白只好承诺她只要她学会了琴,就和他琴萧合奏。自从有了慕容白的承诺,灵姬学琴特别用心,很短时间就学会了弹琴。只是当年匆匆,那个承诺至今没有兑现。
慕容白看着灵妃,穿着华丽,妖野妩媚,身上再也没有了那股子纯真烂漫之气。
不欲打扰灵妃弹琴,慕容白转身欲走。然而灵妃突然叫住他,慕容白又转过身来。
“殿下。”灵妃静静地站起,走到案几上,拿起一杯酒,呡了呡,最后闭上眼睛仰头喝下。灵妃又重新拿起一杯酒递给慕容白道,“陪我喝一杯吧。”
慕容白走过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灵姬。”慕容白喝下酒后,发现灵妃嘴唇乌紫,嘴角冒血,此刻他知道她喝下的是毒酒,“你……”
“殿下,灵姬不知道遇见你是幸还是不幸。”灵妃气息奄奄,话刚说完,永远闭上了眼睛。
慕容白命令属下好好安葬灵妃,灵姬走到这一步,是他当初没有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