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远走到铁门旁边,只见刚才他尾随的那个大汉已经站在门口,对他一抱拳,微微一笑,随后身子闪在一旁,微微躬身,一手向门旁伸出,口中道了个“请”字。
崔道远迈步走出了铁门,只见刚才被他打晕的两个人都站在门边,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暗暗觉得好笑。
崔道远暗自叹了口气,忽然回身一掌,劈向那个躬身请自己出来的大汉,那人是经过雷大小姐的吩咐才来放崔道远的。
雷大小姐吩咐说,“牢里被误关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去把他放出来,带来见我。”
正因为有了新任堂主的吩咐,大汉这次没有戒备,被崔道远一掌贴住心脉,不敢动弹,崔道远另一手运指成风,向他几处要穴点去,当然不会忘了点哑穴。
这一下偷袭干脆利落,那两个看门的小喽啰,还迷蒙蒙地在那生崔道远的气,却又被崔道远一人一下,还是打在刚才他们被打晕的地方,他们又晕了过去。
崔道远收拾了两个看门的小喽啰之后,走到被点住的大汉跟前,“我现在要做一件事,希望你能配合我!”
大汉不动声色,崔道远又说道:“你不想照办?那我只好报一下刚才你骗我入狱的仇恨了。”
崔道远竖起两根手指,故意做出威胁的样子,可是他没有折磨过人,不知道该从哪做起,只好继续编下去,“我在你的丹田帮你输点真气吧!”
大汉仍旧没有表示,崔道远决定试一试他这临时想到的主意。
他把两根手指贴住大汉的丹田穴,暗催真气,一股真气就输入大汉的体内。这个大汉的功夫自然比崔道远差得远,他的奇经八脉根本没有打通,真气团聚其中,鼓了一个大包,就像是一个肿瘤。
那个大汉仍旧不说话,可是胀得难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崔道远没想到自己的奇思妙想,竟然这么管用,大喜之余,准备充分发挥想象力和科学精神,继续在这只小白鼠身上试验自己的真气逼供大法。
他想起当时自己学功夫,要背诵的经典之一就是《黄庭经》,开头第一句就是“上有黄庭下关元”,关元就是指气海丹田,既然丹田已经试验过了,不如再在头上的黄庭穴试验一下。
崔道远便说道,“你小子挺硬气,让我再在你的黄庭穴输点真皮吧!”
他举起手指正要施行,忽然见那个大汉丹田的鼓账之处缩了下去,再看那团真皮顺着任脉直线而上,冲于黄庭而止。
在此过程中,这大汉的任脉一线的皮肤,就如被蚯蚓钻动泥土一般,滚起一条明显的鼓痕,当这条“蚯蚓”钻到大汉的面部时,他的脸随之扭曲,说不出的丑陋,就如得了面瘫的人一般,嘴歪眼斜。
当那团真气聚成的“蚯蚓”从下至上,逐渐缩小,终于蜿蜒爬行到大汉的黄庭穴之后,便消散了。
大汉的穴道忽然自解,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侠,大侠,求你千万别点别的地方了,你要我干什么,我一定照办。”
崔道远反倒大吃一惊,“你会自己冲穴?”
“我不会!”
“那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大侠,当你用手指点中我的丹田时,我只觉得丹田那里胀得难受,似乎要撑破我的肚皮。我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发胀的地方,越想越胀。当你说要再点我的黄庭时,我的注意力就往黄庭上想,这时,我感觉那团真气就从下往上,一直往黄庭走。经过我任脉的诸穴时,我感到气血周流,穴道就解开了。”
“原来如此,内功原本就是导引之术,导引最注重意念,果不其然!”崔道远顿有所悟!
“大侠,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你原来倒是条汉子,硬撑着不说,怎么被我点了一下就认怂了呢?”崔道远不禁有些得意。
“大侠,不是我认怂,是我一开始就同意的,根本不需要你动刑。”
“那你怎么不吱声?”
“大侠,我当时被你点了穴,说不了话啊!你没见我一直朝你眨眼吗!”
“我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当时见这家伙挤眉弄眼的,我还以为是嘲笑我,要宁死不屈呢!早知道是这样,何必这么费事!”崔道远这么想着,嘴上却说:“你叫什么名字?”
“大侠,我叫于雷。”
“好,于雷,你帮我把里面关着的人放了。”
于雷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侠,这个不太好吧?”
“快去!”崔道远又撮起了两根手指。
“好的!”
于雷赶紧一刺溜就钻进了铁门,进门之后,还把头探出来问道,“大侠,你不进来?”
“我不进去,你把人给我带出来就行,我在这里等你。”崔道远说道,他这次学乖了,再也不肯迈进那扇大铁门,生怕被再关在里面。
崔道远为什么要救假雷震天呢?
原来刚才铁牢门打开的一瞬间,崔道远还是听清了假雷震天的话,他在短时间内,思想经过了几次交锋,终于做出决定,要带假雷震天走。
崔道远对长生不死并不奢求,他所想要探究的不过是长生之谜,他听小叫花子蛇头说过那些莫名其妙的长生传说,也知道这些长生之人背后有一个组织,这个组织似乎有意针对李大善人。
崔道远把李大善人当作自己的恩公,这时偶然接触到这样一条线索,他觉得有必要追查下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为李大善人排忧解难。
关于小红的事情,她也想到了,既然地牢里没关着小红,说明小红还没有被雷秀云抓住,自己暂时不用替她担心。
当他让于雷自己进去带人的时候,又把这番考虑重新过了一遍,他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怎样利用假雷震天。
崔道远正在乱想,忽然被铁门关闭的声音给打断了思考。
只听铁门里传来于雷狡猾又得意的声音,“大侠,恕我不能从命了。没有小姐的吩咐,我可不敢私放重犯啊!”
崔道远气得直跳脚,他又失误了,他真傻,真的,他单以为不能把自己关进牢门内,却没想到对方把自己挡在牢门外。
崔道远却又无法可想,这道铁门他根本撞不烂,砍不破。
“大侠,我劝您还是赶紧走吧,等在这里,除了生闷气,什么都做不了。这假雷震天,你就别打主意了,我们大小姐要关的人,谁能救得走呢!”
崔道远想想确实毫无办法,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好好的线索放在跟前,却不能摸,他很不甘心。这种复杂的心情下,他决定先撤为妙,回头再想办法吧。
当崔道远转身要走的时候,于雷在里面不忘揶揄他一句,“大侠,慢走,不送啊!”
崔道远知道于雷在透过锁孔观看自己的动静,不禁想到,要是有两根针,自己顺手打出,定能打中他,就算打不死他,也打瞎他的眼睛。
虽然他明知自己的身上没有针,却还是下意识地用手向怀中一摸。他这一摸之下,不由的心中暗喜,原来他摸到了两把钥匙——能开大铁门的两把钥匙。
崔道远慢慢转回身,手指上拈着两把钥匙,对着铁门得意地扬了一下。
崔道远想,现在于雷的脸一定都绿了,待会自己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在他的其他穴道上试验自己的神技。
于雷这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已经吓呆了。
崔道远走到门前,准备把钥匙插进锁孔中,假雷震天却开口说话,打断了他的行动,“小兄弟,你要干什么?”
“我要开锁,救你出来。”
“不行,啊——你!”假雷震天一声惊叫,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崔道远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怕假雷震天有什么闪失,便忙把两把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扭。
只听一阵闸门移动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却不见铁门开启。
崔道远只听头上一阵劲风向自己袭来,崔道远忙抬头看时,只见一只大铁笼当头罩下。
崔道远想要侧身闪过,闪到一边去,不料这机关实在巧妙,设计者早就想到了可能的逃生路径,便预先设计其他机关,把逃生通道给堵死了。
随着铁笼的落下,除铁门之外的另外三面同时启动弓弩,万箭齐发。
如果有人这时为躲避铁笼而往其他方向逃窜,必然要被射成刺猬。
崔道远只好抽出长剑,把腰一扭,长剑随身而转,便如陀螺一般,把利箭全都扫落地上。
与此同时,咣当一声,铁笼落地,把崔道远罩在了里面。
十分不巧,那两个被打昏的人,一个被砸中头部,脑浆迸出。另外一个被拦腰砸住,就算一时不起,也落得个半身残废了。
崔道远叹了口气,用手抓住铁笼,用力往上抬去,纹丝不动,他心说自己真是命途悲惨,总是被莫名其妙地困住。
这时从铁门里传来于雷的笑声,“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刚才转头就走多好,却还要转身回来,自寻死路。”
“雷震天怎么样了?”崔道远只关心线索的问题。
“你放心吧,他没事,不过被我弄晕了。大小姐还要从他嘴里撬东西,我哪敢弄死他!”
“刚才这两把钥匙明明可以打开门,为什么现在又没用了呢?”崔道远决定问个明白。
“这就是这个地牢设计巧妙之处,门上的锁经高手匠人打造,有六种变化,每过两个时辰,自动变一次。每次轮值的人都佩戴不同的钥匙,万一有人用其他轮值班次的钥匙开启,就会触动机关。刚才刚好要换班。你用上一班次的钥匙开门,自然引发了机关。”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不见下一轮值的人来换班呢?”
“我就是下一班当值的人。”
“当值的人,却把自己关在牢内,岂不好笑?”
“我当然要出去!你现在已经被困在笼中了,我还怕你怎的!我这就出去,向大小姐报告情况去!”
于雷嘴上说着,却也不太放心,生怕那铁笼没困住崔道远,便透过锁孔又向外瞧了瞧,只见崔道远确实被拦在笼内,他的身前横着粗粗的铁笼条。
于雷这才放心,取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人闪身而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