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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面桃花

翌日,西钥香染闲适地侧躺在外殿的桃木贵妃椅上,用身下雪白的银狐毛裘裹住自己,手里捧着皇甫治派人送来的皇宫地形图,正将这一笔一划认真地记在心里。

“真没想到,原来九方皇宫是如此浩大辉煌。一屋一阁都是应了天圆地方之说,规划得恰好。”西钥香染瞥了一眼夏绾,合了卷轴浅浅一笑。“绾儿,我们出去逛逛。进宫这几日,一直待在这靖阳宫,本想好好伺候陛下。可无奈近两日来陛下都不来了。如此,倒不如出去散散心为好。”

西钥香染的吩咐,夏绾自然是不敢反抗的。见她起身,夏绾立即上前去打开外殿的门。小心地跟在西钥香染的身后,毕恭毕敬。

才离开靖阳宫没几步,就见一位主事公公领着一群宫女搬着几盆兰花匆匆走过,西钥香染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入宫时见过的太监总管张公公,不由得心生好奇,索性转了方向,径直走去。“张公公,这是?”张公公闻言转身,见是染妃,忙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答道:“这是要搬去养心殿的盆栽。不些时日便是陛下的六十大寿,按照宫中的规矩,陛下会在寿辰之前移居养心殿。奴才也正准备来通报娘娘,这段时间陛下是不能再至靖阳宫了。还望娘娘体谅。”

西钥香染才入宫不足七日,承恩刚刚两次便被皇甫极冷落在旁,倒是颇有失宠的势头。不过,这皇宫之中只有钟离和她西钥香染两个后宫妃子,皇甫极又能有何心思?他若想要嫔妃,这九方的女子哪个又不是争着抢着想要进入皇宫。只是,仅是如此还不至让西钥香染不安。要知自和亲入宫为止,皇甫极都没有碰过她一下,让西钥香染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已露出马脚。

“本宫知道了。”西钥香染对着太监总管亲和一笑,便领着夏绾转身而去。也好,皇甫极若是不来靖阳宫,她才有时间去对付夏绾。毕竟身后的人儿,若生出枝节来比皇甫极更加可怕。

“对了绾儿,陛下每年寿辰都会移居养心殿吗?”

夏绾点点头,“回禀娘娘,这已是宫里的习惯了。而且,宫中皇子们为了给陛下准备寿礼,也准许在寿辰之前出宫一次。绾儿心想,染妃娘娘您如得到恩准,也是可以出去宫外走走的。”

西钥香染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本来她就没有见过九方皇城,仅是和亲那日匆匆路过罢了。再者,西钥香染认为西钥元羽口中的接头人应该是在这宫外而非宫内,到了现在,对方还迟迟没与她接头,不定正等着出宫准礼的机会来跟她联系也未有可知。

“是吗?我刚好也想看看皇城,自小生长在羯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中原人士的生活。”西钥香染继续迈着明显轻快的步伐,迎着微风走进了皇宫正中央的花园。依据皇甫治所作的地形图,这里应该就是九方最为壮观的万花园。

虽然才初春,可这桃花枝干上却已是冒出了点点粉红。细细闻,还能感觉到淡淡的混合在空气中的花香。而沿着这一路的花蕾走向深处,越是能觉得空气里的湿润。像是青草都已经长了出来,扎在松润的泥土里。

“真美。”西钥香染感叹着,踏在石砖上,赏着这幅初春之景。可想,等万花齐放之时,又会有多么引人眼球。

“染妃还真有兴致。”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花丛深处幽幽传来,打断了西钥香染对美景的憧憬。这声音让西钥香染不由得心生好奇,踏着青草深入花丛。“你是?”话音未落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便映入眼帘。那是怎样一个邪魅的男子,衣裳半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席地而坐,怀抱古筝,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薄逸的双唇微微张开,勾成一个妩媚的角度。一头黑发就那样随意披在肩头,散落在细腻的肌肤上,世上竟有这么漂亮妩媚的男人,西钥香染心下暗惊。

这妩媚笑容和勾人的桃花眼似曾相识,“你应该是三皇子皇甫辰吧?”本是她主动问询,也是她率先回答。皇甫辰见状,笑容更甚,“没想到染妃娘娘还记得我啊,真是甚为惊喜。”皇甫辰移开搭在双腿上的古筝,支撑着站起,朝着西钥香染一步步走来。

“父皇六十大寿将至,想必近几日是没有再去靖阳宫了吧。染妃娘娘是因为一个人过于落寞才会来到这万花园散心?”西钥香染被皇甫辰这一番话给惊住,堂堂一国皇子,却如徘徊于烟柳巷的浪客般,说话毫无顾忌。

“呵,看来是啊。也对,天下间的女子又有哪个能耐得住寂寞呢?”皇甫辰说罢,猛然向西钥香染凑近,一个手掌的距离让西钥香染来不及反应,“如果染妃确实太寂寞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让染妃你流连忘返的。”薄唇贴着她的耳侧,热气撩拨着她的神经,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西钥香染身体一僵,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三皇子还请自重。”皇甫辰看得西钥香染谨慎的眼神,扯开嘴角笑得极为灿烂。“看来羯疆的女子,到底是与中原的女子有所不同啊。可是,我却没发觉骨子里流着的血液会有怎样的差别。”

轻佻。

面前的男子已然被西钥香染下了最直观的定义。比起皇甫治的儒雅和皇甫陌的淡漠,皇甫辰只能用轻佻这个词来形容。西钥香染看着皇甫辰那张精致到更甚女子一筹的脸,是有怎样的的经历才会有这般无谓,让自己生长在皇宫之中却变成此番境况。

“呵,看来是我刚才惊吓了染妃呢。如此那我只能感到愧疚了。原以为那日在大殿,染妃的一曲歌舞看得我是入迷,想必视线相交之时,定会心有感应。”皇甫辰迎着微风轻声说道,修长的手指抬起,将吹散在胸口的长发悉数理回了肩后。

如卷轴所言,九方的三皇子皇甫辰,是皇甫极三个儿子里面年纪最轻的。长得甚为妩媚,拥有惊人之貌却不讨皇甫极的喜欢。而如今,皇甫治、皇甫陌和皇甫辰这三人,西钥香染都已经见过。当年夏侯青芜与皇甫极所生之子,必然是三者之一。

其实早在她认真研读过卷轴之后,便对这之中的皇甫辰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料到,真正见到之时,却是一个举止浮夸之人。

西钥香染明白,当年夏侯青芜成为西钥轻歌随着皇甫极从羯疆回了九方,刚入宫便获封为宸妃。这“宸”字恰恰是与皇甫辰的“辰”同音的。就算正如夏绾所说,当年的那班宫人都已经消失了,那至少,皇甫极会因为对夏侯青芜的念念不忘,而给他们的孩子取的名字,必然像是皇甫辰一样,可以夜深人静之时默默怀念。

那么,皇甫辰自然就是夏侯青芜孩子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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