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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醉千机

按照约好的时间,杨坚带着小公子第二次来到了小杨村。

三人没有停马,直接穿小杨村而过,沿着弯弯曲曲的小河向山谷深处走去,这里早没了山路,只能由着马匹乱步而行。

小公子倒是蛮有兴致,指着两边青山绿树说道“不错啊,是个好地方”。

杨云说道“我们小杨村以前的地方更好,可惜天旱没有水了,只能搬到这里来”。

“树挪死,人挪活,这地方不比金山派差”

杨坚笑道“你可真是公子爷,这个破山沟僻不出半亩地,你当小杨村跟你一样修仙练道呢”。

“嘿嘿,还真是见仁见智,像我这种五谷不分的人看到的只有江山美色”,小公子摸了摸肚子又说道“饿了,一会儿再烤点儿什么吃?”

“马上就到了,前边儿就是”

走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在河道边出现了一处小山坳,远远望去,林木之间搭着几座简易的棚房,还在徐徐的冒着青烟。

杨坚招呼二人说道“那里就是乔荣他们新建的窑场,咱们快点儿过去吧”。

路上的灌木草丛还没有清理干净,三人小心的翻上一道矮坡,就见杨征迎面走来,说道“怎么现在才来?”

杨坚问道“点火了没有?”

“没呢,就等你们了”,杨征笑道。

杨征带着三人来到窑场,只见不远处的坡地从下到上鼓起了几个小土包,像一串糖葫芦似的倒在青草丛中。

小公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就是龙窑”,杨征答道

小公子笑道“扯屁蛋,跟条死蜈蚣似的”

“嘿嘿,民间都叫蜈蚣窑,叫龙窑不是好听么”。

三人走到龙窑跟前再看,这东西还真不小,每个土包都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杨坚问小公子道“要不要进去瞧瞧?”

“你想烤了我吧?”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烤出个火眼金睛,说不定你也行,哈哈”。

杨征过去将窑门打开,走进之后发现窑内还挂着油灯,照着四壁漆黑一片,只是本就不平的地面被几道矮墙隔成几块儿,里面已经摆好了要烧制的胎胚,有水缸有花盆。

小公子问道“在这里面砌墙干什么?”

杨征介绍道“这个叫挡火墙,一来是做出烟火道,让四下都能受热,二来是防止火焰过猛而烧坏土坯。”

几个人在屋里能感觉到蹿风,并不气闷,不过还是转了一圈儿就出来了。

顺着土包两侧的阶梯上行,从外面看,整个窑身约有六七丈长度,宽约一丈,从上到下分六个窑仓,窑仓之间有通道相连。

杨征指了指脚下说道“最先一个是窑头,上边最后一个是窑尾,中间的是窑身,窑身最大,窑尾次之,最小是窑头。这龙窑依山坡而建,连烟囱都省了,烟气自个往上蹿”。

来到中间一处窑仓,杨征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壶盖状的盖子,下边露出一个小孔,几个人凑上去看了看,就见杨离正在窑仓内摆放胎胚。

杨离听到说话声,抬起头笑着跟杨云打了个招呼。

杨征说道“这个是火孔,用来投柴用的,也可以从这观察火势”。

小公子问道“啥时候能点火啊?”

“马上了,就等这最后一仓摆满了就行。”

杨云问道“怎么不从上往下摆呢?这样进进出出不是方便些”。

杨征说道“这些生坯可不是随便摆的,整个龙窑位置不同,火候气流也不同,咱们的生坯有大缸也有小壶,得挑合适的位置摆放才行。乔师傅说在官窑中都是经验丰富的师傅进行配窑,只是这一块儿乔师傅也不是太懂,我们还得再摸索。”

“对啊,乔老头哪去了?”小公子问道

杨坚说道“估计在院内呢,捣鼓他的火龙炉”。

几个人绕了一圈儿下来,往大院子走去,刚进院门,就被眼前堆放的木柴吓了一跳。

“这么多”,杨云看着小山似的柴火堆说道。

“这也就是够烧一次窑的”,杨征说道。

“啊?那用不几天山都被你烧光了”

杨征笑道,“现在的人手不足,一两个月烧不了一次,这些从木材场运来的边角料足够了”。

在院子正当中,竖立着一个圆筒形的土坯炉子,应该是乔荣口中的火龙炉了,炉身估计得四五个人合围才能抱得过来,高有一丈多点儿。

杨坚在下面叫了一声,上面探出了乔荣的身影。

乔荣顺着梯子下来,说道“哟,小公子怎么有空来这了?”

小公子问道“你不好好干活,这整的什么东西?”

乔荣说道“我这个是火龙炉,能用来融金化铁,到时候先做把好剑送给小公子”。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李面人呢?”

“李面人在里面制胚呢”,乔荣说着话,将身上的脏袍子脱下来,“走,进去看看”。

李面人正在屋内给生胚上彩釉,表情专注,都没有留意小公子几个人的到来。

“李面人”,小公子招呼了一声。

李面人,连忙放下手中工具,问道“怎么有空过来?”

小公子端详着一个已经画好的花盆,问道“你这个样子一天能画几个?”

杨坚说道“现在能让李面人亲自动笔的都是独一份儿,卖的价钱高的不得了,普通陶碗就用那边刻好的模子,可以成批制作”。

李面人感叹道“以前我捏一个面人才十个铜钱,现在做个四面美人图的花盆,能卖十两银子,看来还是这位杨征小兄弟的手艺值钱”。

杨坚笑道“你就别客气了,十两都是少的,等咱们名气大点儿,少了一百两谁摸都别想摸”。

又往里走了走,果然见到了刻好的模子,都是先让李面人画出线条,再找石匠刻在青石板上。

模子分两种,一种不需要上色的,直接拿着石板在生胚上拍出花纹即可。另一种上色的,要先将彩色釉料填到模子里,然后找一张草纸盖在模子上,再将粘满釉料的草纸糊到生胚上。

只是用这种方式做出的陶壶陶碗,颜色要青淡很多,线条花样也有点儿模糊杂乱,但是胜在制作方便,价格也不会多高。

乔荣说道“前两天试着烧了一炉,好歹烧出了过半成品,虽然多数都是些简单的盆碗,总算是不赔不赚”。

杨坚笑道“这次怪我没想明白,送到城里的贴花陶碗很是抢手,价钱却是按照普通的陶碗卖的,等下一批咱涨点钱卖,肯定能赚到银子”。

小公子看到旁边有个食盒状的东西,里边还放着个漂亮的果盘,问道“这个怎么回事?跟蒸馒头似的”。

乔荣解释道“这个是匣钵,将生胚放在匣钵当中,能避免烟灰污染,听说烧瓷的人都这么干,烧出来的瓷器干净漂亮,我们也跟着学一学”。

“里边是个啥?盆不像盆,盘不像盘”

杨征笑道“这个是荷叶吸杯,我在先生的藏书中看到过,用荷叶杆作支撑,可以做出长长的吸孔,这是头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这时杨勘从外面进来,说道“外边完事了,赶紧出去点火”。

杨云和杨坚按照杨征的吩咐,开始往窑仓里填柴,准备起火。趁着这个功夫,乔荣将小公子拉到一边,说道“有个小玩易儿给小公子看一下”。

小公子跟着乔荣来到院子当中,就见乔荣拿出一根拇指粗的短竹筒,竖着放在地上,接着去炉火内拿出一段烧到半截的木条,将火苗凑到竹筒下端。

“砰”的一声响,竹筒蹿到天上,不见了踪影。

小公子说道“你就不能接个引线上去?”

乔荣笑道“这个只是个样品,过年时小公子上次提了提,我就试着做了一个,只是有一点不足”

“嗯,上次你跟我说过,太费钱”

乔荣说道“小公子可能没注意过,用久的灶台和墙根处会结出很多白盐,这个东西就是用来制作火药的硝石,我来到小杨村后找了几个小孩儿一直在收集,勉强弄了些火药”。

小公子怪笑道“乔老头,有话就直说”。

乔荣又说道“乔某听说道家有硝石的提炼之法,不知道小公子可知晓?”

“我连硝石是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回去问问”。

乔荣又问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小公子能不能将在下引见给贵派中的炼丹大师,乔某想和大师交流交流,一来想学一下硝石的提炼之法,二来乔某配出的火药威力不大,想再改进改进”。

小公子想了想说道,“乔老头,我可看得出你是深藏不露,按说你这种能人要加入哪个门派本是不难,不过像你这种没有根基之人,要是加入某个门派之后,说好听了是被贡着,不好听呢很有可能会被禁固,非得将你榨干了不可”。

乔荣那写满沧桑的脸上现出一层黯然,看来小公子说的话没有错,或许他还真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就见乔荣叹了口气,说道“小公子说的对,乔某人自由自在惯了,可不想被约束”。

小公子继续说道,“金山派的形势你不太明白,简单跟你说吧,我是怕你进得去出不来,到时候我也无能为力,你可要细细的打算”。

正在乔荣犹豫的时候,小公子又说道“我倒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请讲”,乔荣急道。

“我可以将杨征带上山,小孩子家家的不那么惹人注意,就当半个学徒,不过想让金山派的炼丹大师教他本事,他自己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乔荣说道“这没问题,等过两天我的火龙炉就能开炉,先炼一炉精钢出来,另外我会尽量将自己所学教给杨征,让他能够和贵派炼丹大师切磋交流”。

小公子说道“这样最好,等我给你安排吧”。

这时杨坚正好过来请这两人,听到小公子的安排很高兴,毕竟杨征是自己人,当然手艺越高越好,起初还怕乔荣不尽心教他呢。这位乔荣好像除了酒其他都不在乎,但总也看不透,要是杨征学他个一招半式就踏实多了,也不知道小公子是不是有意这么安排的。

众人来到龙窑前,杨征介绍说“烧窑必须按照小火、中火、大火慢慢的进行,今天也就是个预热。”

杨云问道“你说古人是怎么想出烧陶制碗的?”

乔荣分析道“这也没啥难的,你家灶台用久了,火膛里的土都会被烧成陶,古人可能就是这么发现的吧”。

小公子又问道“那瓷是怎么回事?”

“跟这个一样,不过制胚用的白瓷土,烧制的火候再高一些就行了”。

……

忙完了大伙聚在一起吃午饭,杨坚果然准备的烤野兔。

饭时小公子对杨云说道“从今天开始见到孟玉成,有多远跑多远”。

“为啥啊?”,杨云问道。

“苏梦玉过两天要出嫁了,嫁给荆江会会长的大公子祁一剑”

“那我知道了”

“你还真躲啊,现在你也是长老的弟子,他也是长老的弟子,怕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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