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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罗良

杨云认出来人,高兴的问道,“李面人,怎么是你,最近也不上山了?”

李面人对着杨云拱手一揖,说道“托杨老弟的福,我们几个老兄弟能捱到年关,还在金山派火了一把,难得义阳城过年这么热闹,街上人多,我们几个当然忙着赚钱啊,马九变和乔荣在西街摆场子,昨个我们还说等闲了给你和小公子去拜年,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好啊,改天我也去看看热闹,给你们捧捧场”。

李面人又道了一声谢,才凑近了低声问道,“杨老弟,你们这是干啥呢?”

“卖馒头啊,药馒头”,杨云说着递了一个馒头给李面人。

李面人接过馒头凑上鼻子闻了闻,又掰了一块儿放在嘴里,嚼了两下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有药?”

“有,锅里煮的汤药,用药水和的面”。

“管用不?”

“总比没有强吧,吃馒头也是吃”。

李面人看着手里的馒头说道,“这两天在街上转了转,现在的老百姓最担心的就是生病,虽然药是贵了点,也不至于吃不起,但是吃完药日子就有些艰难了,特别是山里迁出来的一些人,积蓄本就不多,你们这个馒头要是真能治病,确是大善事一件”。

听李面人这么一说,杨云有些为难的回道“我们这的馒头也就是对风寒时疫、体虚肚泻有点儿用处,真要是病重之人,能不能治好还真没有把握”。

李面人拍了拍杨云说道“能预防就是好事,像你刚才说的,吃馒头也是吃不是”。

“可是现在卖不出去啊,大家都不敢买”。

李面人低头寻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有办法,等我去找罗良过来帮帮忙,你这个馒头能不能包一包给我?”

“没问题”,杨云转身找了个大布袋,包了一包馒头让李面人带走,接着将正吹的起劲的杨坚拉回屋里说道,“你现在跟人说咱这馒头能治病,要是有些病重的人真信了怎么办,那不是耽误了人家的病情,会出人命的”。

杨坚咂了咂嘴,说道“这样行不行,今天你直接熬些汤药放在屋里,如果真有病重的来了,你就偷偷给他喝一碗,等明天直接配些药丸子,塞在馒头里当包子卖”。

杨云答应了一声,去后厨房准备配药熬汤。

忙到中午时分,街上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杨云几人都涌到门口,发现是一群叫花子凑到馒头摊前,正拿着手中的短棍敲打路面上的石板呢。

不多时,街上的行人都被这些叫花子的奇怪举动吸引过来,眼看街口都要被人群堵住,叫花子里面最年长的一位才走到人前,和着节奏唱道,“天不降水春雨短,山燥地裂断根源,地里无粮麦根干,家中仅余二斤面,衣物用具全卖遍,卖牛卖马难过年。”

这人说完手一摆,后面的叫花子一齐出声,跟着重复了一遍,场面还蛮有声势,看热闹的人给了不少掌声。

待到众人安静下来,为首之人接着唱道,“携老扶幼出山关,野草树皮全当饭,瘟疫病死无计算,可叹奸商将你盘,救死扶伤全不见,丸药价钱似金丹,富家钱粮千千万,哪管百姓跪门前”。

众叫花子又一齐唱道,“莫说上天不开眼,太上老君把人怜,赐下仙方保平安,才有正气馒头现,保我妻儿好团圆,保我妻儿好团圆!”

杨云和杨义互望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正疑惑间,李面人凑到近前拉了拉杨云衣袖,低声说道“这些人是罗良找来的,帮咱们吆喝吆喝”。

杨坚早就觉着有些蹊跷,看到杨云这边有动静,走过来问道,“杨云,怎么回事?”

杨云介绍李面人给杨坚认识,又将罗良的事解释了一番。

杨坚听完连忙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各位英雄捧场,如若不嫌弃,那我们就再包几包馒头送与各位”。

李面人回礼道,“几位少侠才是仁义心肠,我们也是尽点儿绵薄之力,还有几个人去城外散播消息,城外的穷人很多,如果几位的馒头真能防病治病,真是解决了乡亲们的一大麻烦”。

杨坚笑道“不瞒您说,我们跟药铺那几位大掌柜有点儿不痛快,也就想给他们添添赌,当然我们也是赚钱,但是不能昧着良心赚钱,您说是不是?”

李面人说道,“这位杨老弟说话痛快,我再去安排安排,回头找二位喝两杯”。

李面人去做什么安排暂且不知,但接下来的时间果如李面人所说,城外涌进好多人来买正气馒头,大多都是穷苦之人,拿到馒头就站在街边吃完,权当一顿午饭。

有几个人看起来身体确实有恙,被杨云领到内堂,喝了些准备好的汤药,并且叮嘱他们一定要去医治,别耽搁了病情。

幸好准备的还算充分,一直忙到快半夜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大伙累的也是够呛,杨云晚饭也没顾上吃,赶在封山之前回到了金山派。

第二天杨云来到馒头店时,到店的客人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忙忙碌碌的又是一上午。

馒头卖的倒是热闹,只是杨云没搞明白,怎么才能给他爹报仇,正打算找时间问问杨坚时,人群之外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上天要真的是照顾百姓,直接下点儿雨不就完了,干吗还要赐什么馒头,岂不是多此一举?”

周围闹哄哄的众人慢慢安静下来,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四下散去,眨眼间空出一条通道,在通道的另一头现出说话之人。

杨坚放下手中的馒头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二位公子,要是下雨能淹死义阳城的奸商,老天爷肯定不会可惜这点儿水的”。

不待对方说话,杨坚站到桌子上大声说道,“乡亲们请看一看啊,这两位公子是谁呢,一位是广和堂的公子安详,一位是庆丰商行的公子牛书阳,你们去他们家买过药没有,那些丸药卖的贵不贵?”

“贵!”

杨坚又对着人群说道,“将山里的药都低价收起来,然后再高价卖给出去,这样的人是不是奸商?”

“是!”

杨坚这边继续开骂,杨义指着二人给杨云认识,“那个高一点儿的是牛书阳,矮胖的是安详,牛书阳后面跟着是他妹妹牛书月,旁边的是安详的妹妹安婧”。

这两人倒真是符合公子的模样:‘白白嫩嫩,玉带金冠,华服佩剑,鼻孔朝天’,当然,更少不了的是身后跟着大大小小十多个跟班。

端详了一会儿,杨云转身询问杨义,“商行和医行闹的这么凶,他们两家不是不和吗,怎么会混在一起?”

杨义回道,“他们两家唱戏给别人看的,满义阳城也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了”。

杨云还没来的及说话,牛书阳已经开口回击,“药局是为了治理哄抬物价,以次充好的不法药商,现在药的质量好了,当然价格要高一些”。

“嘿嘿,别人卖的是假药,你卖的是真药,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谁信?”

矮胖子安详怒气冲冲的说道,“废话少说,按照医行和药局的规矩,现在的药不能私自卖,更不能私下买,你那些药哪来的?”

杨坚掂了掂手中的馒头,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卖的是馒头,不归你们医行管”。

“放屁,卖馒头还能治病!”

“我的馒头能治病怎么样?”

“馒头能治病就是有药,有药就归医行管”。

杨坚甩手将一个馒头丢向安详,说道“你掰开来看看,馒头里有绿豆粉,麻黄,干姜,陈皮,你家绿豆粉是药啊?谁家炒菜不放姜?醉香楼的陈皮鸭,你也没少吃吧,都要去你家买药不成?”。

安详将馒头丢在一边,又指了指杨云身后的大锅问道“那你那口锅里煮的什么?”

“我这个是避瘟汤,里边是乌梅,怎么了,乌梅你也管?”

安详走近锅边端起碗尝了一口,还真是乌梅汤,乌梅止下痢,不过他可是听说有些人的风寒是在这治好了,肯定还有别的名堂,于是径直走到内堂,各处的翻找起来。

杨坚也没有拦着他,让这个安胖子随意的乱翻乱看。

杨云转头看向牛书阳,他身后带着的跟班可不少,只是都还没有行动,正想回屋时,杨云恍惚间在人群中发现一位熟悉的身影,金山派小公子。也怪他在人群中太显眼,别人都在伸着脖子、瞪着眼,眨都不眨的望着场中,只有这位小公子,摇头晃脑的,左瞧瞧右看看。

杨云待他转到自己这边时,举起手晃了晃,小公子看到杨云,脸露笑意,立时挤过人群来到这边,拍了拍杨云问道,“你怎么在这,看热闹?”

“我来卖馒头”,杨云答道。

“哦?说来听听”。

杨云将前因后果讲了讲,小公子听完埋怨道,“这么好玩儿的事,不叫上我”。

“你是跟他们一起来吗?”杨云问道。

“我是跟他们在赌钱,结果一伙叫花子堵着广和堂的大门在骂,查问了半天查出问题出在你这,他们两个这才找上门来了,我也是跟着来看看热闹”。

话说到这,屋内的安详指着一口大锅,一脸得意的对杨坚说道“这里面肯定有甘草,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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