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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春寒(十八)

辛宙已经回HB了,因为刘晨宇到辛氏公司来了,我和叶子的交往又密切起来。有了亲密的朋友,自己的心态似乎也打开了一些,不太钻牛角尖了。上次和辛宙的一次小小的龃龉,其实都算不上是龃龉。就是我从没有在亲人面前表现过的小性子突然发作了,着实把辛宙吓到了。也许在他眼里,我一直就是一个温柔如水顺从幼稚的小东西吧。

也许是中了姐姐说教的毒,豪门媳妇应该如何如何,但我就是我,心中总是会有比较小气的一面,这种小气可能只会对最亲近的人撒。没有办法永远隐藏,总是会暴露得没有前戏和任何征兆。

叶子对刘晨宇的现状有点无法适应。以前加班就是在机关大楼里面,叶子的心踏实安稳。但现在他接待任务多,应酬也繁忙起来,还有跟郑总出差。以前他们一周必见五次以上,现在半个月见不着两天,偶尔见了也会刘晨宇身上的香水味争执。叶子那样单纯的姑娘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她只要见着我几句话以后就开始哭。我安慰过她两次,但她似乎完全听不进去,总是不信任,我也无法安抚她。她一再要求我让辛宙把刘晨宇安排在内勤,偶尔可以加点班,不要出去应酬不要出差。令我啼笑皆非。

推荐刘晨宇进公司,给了一个比较优越的位置,在民营企业里面已经是不合适的了。我觉得僭越了,只不过辛宙宽了我的心,而刘晨宇自己也勤奋,加班出差都积极,以努力证明自己不是靠关系。

现在这个局面让我感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儿。

我劝叶子的话她都懂,她也跟刘晨宇谈过,但刘晨宇是铁了心一定要闯出名堂来的,“不然机关反正也回不去了,不干好倒让机关那班臭小子笑话。”所以她才来找我,希望用上级辛宙来施压。面对叶子的不通世事,我简直无话可说。辛宙多不容易才把内部气氛调动地无比热血无比激昂,像烧得旺旺的火。

她还是不依不饶,只抓着刘晨宇来闹,让刘晨宇苦恼得无以言表。正好家里的电脑出了点问题,我到公司来借电脑。刘晨宇看我来了,拉着我到旁边的咖啡座说小坐一会儿跟我谈谈,求我帮着做做叶子的工作。我只能安安静静地听他诉苦。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空腹喝太多了,我不得不点了一些下酒的点心和零售,陪着他坐了一个多小时,正准备去上化妆间,转头看见叶子铁青着脸站在我背后,我吓了一跳,忙招呼她坐下,她甩开我拉她的手,狠狠地指着我对刘晨宇说:“这就是你在加的班?跟这个狐狸精在一起,你还骗我说你加班?”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我:“叶子你别误会,我只是顺路…”

“我没有误会,我只相信我的眼睛。难怪我让你叫辛宙把刘晨宇调开你不肯,原来你是让他在这儿给你当后备,辛宙不在SH你就跟刘晨宇勾搭上了。”

“住嘴!”刘晨宇呼喝着她:“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叶子?以前那个温温柔柔的知书达理的叶子从我下海开始就不见了。你还把脏水泼到你最好的朋友身上!你简直成了泼妇了!”

“刘晨宇,你没有良心!不是我让齐冉冉家辛宙把你招到他们公司,你也不会有今天!你居然敢骂我泼妇!只是不知道齐冉冉还有这一手,好朋友的男友都不放过!哼,哼,我早知道,你本来就是一贯向身边人下手的,以前辛宙是你金筱姐姐的男人,不要脸的狐狸精!”

我的脸刷地惨白。因为咖啡座离公司很近,公司里还有两桌客人是辛宙公司的小姑娘。我看见大家的眼珠子快要跳出来了。小姑娘们都用手捂住了嘴巴。刘晨宇也发现了,他站起来,朝她们挥手说:“走走,快走,别在这儿看热闹,我来埋单。”小姑娘们倒是一窝蜂地跑了。我麻木地也走了出去,随手招了出租车,回家了。背包落在咖啡店了,兜里只有零钱,我只好回到了徐家汇的房子里。没有开灯,就那样蜷坐在沙发里一夜。

来吧!全世界都要来羞辱我了。以前当叶子密友所说过的话被她当做攻击我的武器把我包裹起来的心和身都被她扯开剥开了。我还不知道这些话传到辛宙公司里会是演绎发酵成怎么样子。金筱前几天还去公司考察了,所有的当事人全部都暴露在人言的聚光灯下了。

仿佛有人敲门,但我不想去管他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大起来:“冉冉,开门,冉冉!”

我不想理任何人。

他们还嫌事情不够大,又去敲邻居的门,似乎他们想从隔壁家爬进来。我深呼吸一口气,拉开大门。叶子和刘晨宇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门外。我转身进屋,反手关门,被刘晨宇抵住了。叶子进来抱着我又开哭:“你原谅我,冉冉,我口不择言。你原谅我。”

我抹去满面泪痕,推开她,说:“没有什么,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和刘晨宇马上从我家里消失!消失!”我狂叫。

他们也没有处理复杂情况的经验,都被我吼住了,蹑蹑地尴尬地朝门口退。叶子怯怯地把我落在餐厅的包包递给我,我抢过来扔在地上。

我反手关了门,再次把自己闩在了房间里面。

我知道会有报应的。叶子和刘晨宇会一起来找我面对我解决问题,说明他们的感情已经和好了,甚至因为闯下祸来反而帮助他们厘清自己的问题。而我该怎么办呢?

我给周姝姐写了一封电函,准备辞职。我把所有的创意和项目情况都交待清楚了,请他们另外安排人来接手,如果公司愿意的话。不用考虑我的任何报酬,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通过电函的方式继续和他们一起做。但我是不想再见任何人了。我想到一个小地方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SC或是SX或者是YN到这些省份的小县城去。在那里打一份小工,会计?出纳?端盘子?无所谓,都可以。总之能活下来。

我短短的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累得很。但还不至于走极端。我只想过一份清静的生活,不要有任何的纠葛和纷争。我走了,也许辛宙就和金筱姐姐和好在一起了。大家都归于平静了,没有人有损失。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发电邮到周姝姐公司的邮箱,她九点钟就会看到。要不了九点,敬业的周姝上班的时间一般在八点四十左右,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取邮件。纸质的材料我也封装好了,交待给门口的保安,请他帮我寄给公司。其他贵重的物品都在房子里原封不动,房产证我取出来放在了餐桌上,还写了一份委托授权书,说明房子的所有权、处置权、受益权都归辛宙。

我只带了一个小皮箱子,里面是最初自己的简单的衣服,跟辛宙在一起后买过的昂贵的服装全部留在柜子里面。天已转凉,但还不算冷。中秋刚过,打了薄霜,早晚凉,白天还好。

我去小区门口的自助取款机取了几千元现金,招了出租车往火车站去了。买了一张临近的去到内地最远的普快列车,到昆明的,想着到时看那个地方顺眼就下了。

我把手机关了。到了目的地再换当地的卡吧。

开出SH后,就开始有农田,丘陵,火车的速度正好,符合我此时的心境。我拿出一本书《ROCKHOMETOWN笔记》第三章第十二小节“今夜金星一定低垂,在祝福大地的黑夜完全降临之前,把它的闪闪光点撒落在草原上,使所有的河流变得暗淡,笼罩了山峰,掩盖了海岸,除了衰老以外,谁都不知道谁的遭遇。”

我今晚将受金星指引,走到一处歇息之地,不是一时,也许是一世。

我合上书,也合上眼,休息,休息一下再说吧。当天晚上九点多,到了HN娄底。HN离HB太近了,继续吧。而且天下着细雨,没有看到金星。第二天一早,到了YN富源车站。我拎着我的小包包下了车。

已经一天一夜了。你看,没有任何人地球照样转。我知道不论是公司还是辛宙,可能会乱一下子,但是马上会进入下一个没有我的阶段。人生会重启的,我的,他的,无论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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