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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谜案重重(1)

【1】

想到即将出现的惊魂一幕,我顿时没了食欲,再看看周围,那双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眼睛仿佛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身后,此时正贪婪地窥视着我的内心世界。

我心慌地关上冰箱门,一阵冷风瞬间袭来,周围温度顿时低了十来度,盛夏之夜竟也感受到了寒意。恍惚之际,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腐臭味,绝对是从厨房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飘出来的。不过,我倒是希望这些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我不敢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转身回到卧室,谢艾还在梦中,她的存在,对我来说,绝对是活着的保证。我傻傻地坐在床尾,手里拿着电视机遥控器,偶尔能听到谢艾睡熟时发出的轻微鼾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我将节目调到湖南台,一边死死盯着墙壁上的挂钟,一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先前住在那个房间里遭遇午夜新闻的恐怖经历。我对马素兰的印象不深,但万甜甜绝对是个例外,尤其是在亲历“午夜新闻”之后,她死后的惨状更是深深印入我的骨子里,那是一种毕生难忘的恐惧和不安。

距离午夜整点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墙壁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不急也不慢,令我无法安静下来。

倒计时开始:10、9、8……

我的心跳陡然加剧,周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为了解开“迷失的羊羔”,我一边用手按住胸口,一边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等待着万甜甜主持的“午夜新闻”准点在电视屏幕上呈现。

7、6、5……

如果说先前那台电视机出现问题,是被人动了手脚的,那么,现在这台假如也出现类似的情况,又该如何解答?是有人故意在迷惑我,还是真的有鬼作祟?

4、3、2……

我暗暗在想,“火骷髅”绝对是个疯子,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1……

我紧闭双眼,不敢再往下看去,思绪在这一秒全都乱了套,什么迷失的羊羔,什么火骷髅,什么午夜新闻,什么……

这一切全都是那个变态凶手搞出来的阴谋,他想要让我跟他一样变成疯子,他在召唤那个住在我心窝里的魔鬼,他一定是在策划下一个更大更令人绝望的阴谋。

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

可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原有的栏目突然中断,我的耳边静得令人发慌,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只见电视屏幕上满是雪花,就和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紧接着,突然黑屏。

我紧闭双眼,向佛祖祈祷,请他老人家保佑我度过这一劫,或者派几个法力高强的罗汉直接收了这个在都市横行霸道的妖魔鬼怪。只是,这些美好的愿望全都没能实现,仅仅一秒过后,隔着眼皮,我都能感觉到眼前忽然一亮。一定是电视节目重新恢复了信号,我的嘴角不由抽搐起来,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

“大家好,欢迎准时收看本台为您直播的午夜新闻节目,我是主持人任红雅,我面前的这位观众,您不是一直想知道‘迷失的羔羊’到底是什么意思吗?请您睁开双眼,接下来本台就将带您走进命案第一现场,为您还原最真实的犯罪真相。”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就在我浑身颤抖难以自控时,突然有人在我背后轻轻敲了一下。我顿时慌了神,来不及多想,起身就往门口跑去。

“小九,你发什么神经。”谢艾在后面喊道。

听到是谢艾的声音,我的双腿突然莫名其妙地软了起来,不过,那种催命似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不见。我缓缓回过头,这个过程极耗体力,等看到谢艾那张惨白的脸时,我感觉自己就像刚刚跑完1万米马拉松,还来不及休息,就又要去参加400米接力赛。整个虚脱了一般,双腿不争气地软了下去。

“起来呀,你怎么了这是?”谢艾担忧道。

谢艾将我扶回床上,不停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一会看看电视,一会看看她,仔细一对比,电视没问题,她也没问题,原来是我有问题。

“你看见电视在放什么?”我不安地问了一句。

“什么也没有啊,你不是关了吗?”谢艾见我一脸认真的样子,转头向电视机屏幕看去,轻声说道:“小九,真的什么也没,啊?你是不是又看见那个了?”

“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不,不会吧……可是,的确什么也没有呀?”谢艾不无担心道:“你确定你没看错?”

这时,处于黑屏的电视忽然又响了起来,音响里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婉转,时而又铿锵有力……

啪——

黑屏突然亮了起来,我和谢艾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脑海里空白一片。三五秒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将我和谢艾低垂的脑袋扶正,迫使我们的目光正对着电视屏幕。

“面前的观众,非常抱歉,刚才电视台遭遇了一场10级地震,震塌了我们几个天地通用的信号塔,信号被迫中断,现在经过抢修,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下面我们就来接着说……迷失的羔羊……”

谢艾不由自主地钻进了我的怀抱,我悄悄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也感受不到她的心跳有何不正常。她似乎是在看恐怖片,并没有把这件事当真。

我想,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已经被吓破胆了,现在对什么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当然,也包括死亡;第二,她一直就没将“午夜新闻”当一回事,都是以看恐怖电影的心态来看“午夜新闻”的,当然,也包括上一次。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我想情况已经大为不妙了,和一个丧失意识的人在一起,生命根本无法获得保障,因为你根本想不到她下一秒要做什么。所以,我更希望是第二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谢艾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我也会心安一些。

这时,画面转移到我们熟悉的一个场景,我和谢艾彼此互看了一眼,一个眼神恍惚,一个充满恐惧,但我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桃花坞大酒店。

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一个用纱布蒙着脸的女人,一身豹纹短打,低胸无袖衬衫和短裤,脚上穿一双十厘米高的紫色高跟鞋。走起路来上下耸动,一抖一抖的,好不诱人。

随着焦距的拉近,目标越发显得清晰,这个女人皮肤白嫩细滑,身材凹凸有致,双腿高挑细长,胸口还挂着一个金质的倒十字架,举止优雅,品味相当之高。即便看不到庐山真面目,也可以猜出这一定是个人间极品。

我在心里暗骂,这真是一档重口味的节目。如果这档午夜新闻真是阴间的节目,那真是令我这个活着的人大失所望了,创新归创新,但为了迎合大众口味,竟然不惜牺牲色相来博得观众的眼球,这真是世风日下,人鬼无异,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很快,这节目就像抽了风似的,不断出现这个女人的各个部位的特写,唯独缺少脸部。最后画面竟然定格在这个女人性感的臀部上。

我的视线跟着这个抖动的翘臀一直穿行在阴森漫长的走廊上,就在我有些放松警惕时,画面最终停止在一个门牌号为1886的房间门口。

【2】

1886——

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门牌号,它就像是一个装满烈性炸药的扁舟,看似不起眼,却能在我的心中翻江倒海,掀起阵阵惊天波澜。

这扇门给了我太多的感悟,所以我认为这绝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一个通过地府的阴阳眼,只是尚未开启,便已经阴风阵阵,即便是隔着一台电视机的距离,我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有那么一两秒,我仿佛又看到了任红雅的身影。她就在这扇门的附近徘徊着,一双死不瞑目的大眼死死盯着我,就好像是在对我说,等了你好久,终于还是来了,也该是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此时,悬念已经吊到嗓子眼了。我和谢艾紧紧依偎在一起,却完全处于截然不同的状态,一个依然内心挣扎不断,一个还是精神恍惚异常。我条件反射似的拒绝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诡异之事,但又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反而更加迫切地希望探知藏在这扇门背后的一切秘密。

我想看看这个火骷髅到底在玩什么鬼,想知道他多次提起的“迷失的羔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想借此机会查出任红雅被杀的真相。三秒之后,这扇门自动打开。

我和谢艾十二分投入其中,可内心期待的东西却并没有出现,房间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片刻之后,镜头里的情景忽然变成了灰白色格调。就像小时候看过的黑白屏的老式电视机那样,总能让人找到一些怀念的影子。

一阵阴风再次从电视里迎面吹来,仿佛是恐怖来临前的预兆。我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等待着“迷失的羊羔”的出现。画面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停留了十秒之后,然后继续向前推进,并最终落在距离大床不远的窗台上。

我急忙揉了揉眼皮,生怕自己再次恍惚,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却不想再怎么揉也是无济于事,因为我的眼前除了窗门和窗帘,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

难道说,这午夜新闻其实是档搞怪节目,所谓的“迷失的羔羊”也只是火骷髅胡编乱造出来的,这里根本就没有真相,一切都是那个疯子精心策划好的。他在耍我,他要让我时刻处于疯癫状态。

又是一阵风吹过,我的眼皮不自然地眨动了一下。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灰白色人影漂浮在半空中,这个模糊的人影随着白色镂空纱布窗帘不停摇晃着。就像是一张灰色的剪纸人,又仿佛并不存在似的,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大脑在紧张时产生的幻觉。

“小九,你快看。”谢艾突然挣扎出我的怀抱,她满脸惊慌,单手指着电视机,魂不守舍地说道:“是,红……红雅老师……”听到谢艾这句话,我竟然来了精神,再次揉了揉眼皮,努力向前看去。

谢艾果然眼疾手快,竟比我先一步找到任红雅,此时这个已经化身午夜新闻主持人的红雅老师,手持话筒,正一步一步从门口往房间里走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敢妄加猜忌,只希望画面稍微和谐点,别太恐怖了。

“妈呀。”谢艾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我被谢艾这声叫喊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心血止不住回流,待看到画面里出现的情节时,我的心情更是“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就像是有件一直悬在半空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一般,虽然是坏的结果,但也一样能心情放松。

是的,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画面很和谐,看不见半点血腥。先前那个一身豹纹短打,姿态优美,不愿露脸的女人现在竟然大方地现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个有着娃娃脸,火爆身材,性感时尚的年轻女人。她的脸上表情异常丰富,而她的现身只是给了我少许的惊叹,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的疑问和困惑。

她是谁,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会是火骷髅口中的那个“迷失的羔羊”吗,她会拿什么来证明她的身份?

此时,这个妖媚的性感女人竟然用她那双充满诱惑的眼眸紧紧盯着我。她的眼神尚存一丝矜持,矜持中不失优美,不断勾起我心中的那团烈火,让我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是的,这个女人太会演戏了,喜怒哀乐随时随地可以从她的脸上表现出来。不需要任何前戏和辅助,却极具感染力,让每一个人感同身受。

你要做什么?我暗暗发问。

她仿佛在说,有一个观众,我就表演,没有观众,我就排练。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房间成了她的舞台,而我和谢艾就成了她的观众,我们无法抗拒的欣赏着她那超绝的表演天赋。

也许,这个女人很懂男人,也许,她能从我的眼神中看懂我的内心。我却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即使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我,就能让我激情澎湃。我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否则,按照越美丽越狠毒的规则来判断,接下来将会有血腥场面出现。

我愧疚地看了看一旁的谢艾,她微微张开嘴唇,神情迥然。这是应了这样一句话,女人是男人的克星,女人也是女人的灾难。此时,她仿佛是在惊叹,抑或嫉妒,嫉妒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极品佳人存在。

这时,这个女人从包包里取出一瓶水晶瓶装的香水,分别在颈部、腋下、胸前轻轻喷洒了一下。她似乎十分爱惜这个奢侈品牌,不愿过多浪费。接着,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表情陶醉,然后她耸动着翘臀,缓缓走到床边,将包包放在床上,一身轻松地躺在床上。不久,她的脸上渐渐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心中藏着件天大的喜事,不愿与别人分享。

下一秒,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了。这个女人表现得如此安然,又能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降临在她的身上呢?

我想,这个女人在偷偷乐了一会之后,应该马上会一跃而起,然后在床边翩翩起舞,亦或脱去衣服,一跳一蹦地来到卫生间,在那个造价不菲的意大利名牌浴缸里浸泡身体。

可是,我竟然再次猜错了,她忽然动了一下,却如僵尸般立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中充满恐惧和绝望,表情更是痛苦不堪,令人无比担忧。

她开始用力抓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奋力向外凸着。她仿佛感受到了死神来临前的气息,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挤压她的身体,封闭她的气管,令她迅速产生窒息现象,身体各处也在不停抽搐着。

我想,这个女人可能是中毒了,并且,这种剧烈毒素已经在吞噬她的肝脏,侵入她的血液中,沿着血管,开始流遍全身每一个部位。不管是不是这样,最终,她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如同一朵凋零的花朵,开始枯萎,发黄,腐烂……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幻想欲,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看到这个女人因为痛苦而不停地摆出各种高难度的扭曲状态。而我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细绳沿着喉结绕了一圈又一圈,想帮忙求救一声都不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痛苦死去。

但这个女人的生命力似乎很顽强,她还在垂死挣扎,摆出各种凄美的亡灵之舞,我不知道接下来还将发生什么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忐忑,总觉得这一切还只是高潮前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表演,还是……我忽然大悟,是谋杀,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致命的香水,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味……

【3】

一个人的生命力到底能有多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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