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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游子流连古栈道 洋人纵狮戏游人

马蹄嘚嘚,敲开平原菜花,车辙蜿蜒,撵升云雾朝霞。毕朋卫一行两辆马车,走走停停,没几日就进入了关中重镇汉中,当晚在河东店找了家客栈住下。饭后,毕朋卫到房中给父母请安已毕,拉着罗缘溜到街上。

一路南来,沿途山川渐次青翠,风景越行越是养眼,每到一地,几个年青人都是丢下杯盘碗筷,就拥出客栈去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一路之上,罗缘和毕朋卫稍微有一点点的亲蜜举动,三人都嬉皮笑脸的前攻后击,令两人十分难堪,现在终于摆脱了几个讨厌鬼,你浓我意,好不开心。

“罗姐姐,等等我们”关志云追了上来,于群辉和于群耀远远的跟在后面直笑。

罗缘红着脸甩开毕朋卫的手,心里是一百个的不情愿。刚刚还是一脸得意的脸上立即翻起了乌云。

“跟屁虫”她嘟囔道。

“我就要跟着你,怎么样,就想跟着你,还想甩开我们,不是我眼晴好使,就被你俩甩开了,于哥哥他俩也是我叫上的,偏偏要吵你俩清静,谁叫你们见色忘义呢…气死你…嘻嘻嘻嘻”

“你这滑头,看姐姐怎么收拾你”罗缘伸手去揪关志云的耳朵。

关志云一跃躲了开去:“姐姐打又打不赢我,如果毕哥哥不帮忙,谁收拾谁还不知道呢”

“哈…哈哈,我就说嘛,不用去打扰人家,我们别处玩去,你不信,这不,你罗姐姐不高兴了吧…人家卿卿我我的,你小子不会做做好人吗,还偏偏拉上我俩,我俩不来,你还哭鼻子……我们迫不得己…没有办法啊,毕哥哥”于群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于哥哥,我就知道你说话就没安什么好心,把坏事都赖在我身上,那么,我就替你俩背上这黑锅吧,改天回去百花岭,我找俩帅哥带上去,给楚楚姐姐,余荷姐姐牵线搭桥,也让她们能够卿卿我我的,到时再邀上你俩去放孔明灯,哈哈哈哈…这才有趣得紧呢”关志云话还没说完,于群耀哥俩已经追了上来,

关志云反而站着不动,待两只手都伸到了耳边,身子一缩,于群辉和于群耀眼前一花,早不见了关志云的身影,心里说声“不好”两人的手膀已被关志云扭背在身后。

“哈哈哈…哥俩个都打不赢我,还天天想着拧我的耳朵,看在你俩是哥哥的份上,忍了一次又一次,哈哈哈…你们下次还敢不敢…嘻嘻嘻嘻…人家说,打虎亲兄弟,你俩倒是好,欺负小孩也是亲兄弟…不中用的…不中用的…哈哈哈”

罗缘在一边眉开眼笑直拍手。

关志云撒了手后就一跃跳开,看着于群辉哥俩捂着手臂横眉瞪眼的样子,弯腰捧腹大笑。

“几位客官,是刚从外地来的吧,想不想到石门走走,有句话叫做`夜观石门景,感觉不一般'客官走一走嘛,这有专门的小桥”

“什么石门,不去”

“哟…客官”,你不知道吧,三国演义中,韩信设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北出大散关,攻占陈仓城,得以进军咸阳的典故,其栈道指的就是这天门栈道,去看看吧”

于群辉、于群耀和罗缘读过些史书,知道这个典故,被激起了兴趣。

“你们坐轿子吧,我和罗缘练练脚力”毕朋卫巴不得他们上轿子先走,他俩好有个单独的空间,关志云看到罗缘不上轿子,跨进去的身子收了出来“我也不想坐轿,坐上去看不到夜景不好玩,我跑跑算了,于哥哥,你俩坐吧”说罢做了个鬼脸。

毕朋卫恨得牙根痒痒,但又不好发作,三人远远的跟着小轿,一路打闹追逐往石门栈道行去。

“快跑啊,大猫来了…”

迎面一群人惊慌失措的跑来,有的人一边跑一边喊。

毕朋卫神手拦住一个满脸惊恐的男孩“什么大猫,这样惊慌”

男孩用劲挣脱毕朋卫“大猫…大猫…几个大猫…快跑吧”

看他的样子,已经被吓得言不达意了,一个劲的喊着…快跑。街上人众也都像风一样的跑过,有跌倒惊慌呼救的,有跑丢鞋子赤足狂奔的,还有衣带散开狼狈不堪的,有甩了手中物品呼喊的,哭爹叫娘,混乱不堪。

看见于群辉和于群耀迎面跑来,毕朋卫想拦住他们,于群辉呼叫一声“快跑,狮子来了”就随着人群奔逃而去。刚才叫客的桥夫随着人流跑过,桥子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大猫…狮子…怎么可能有狮子出现…这地方老虎也是不可能啊…他们叫的大猫应当是老虎才对”罗缘自言自语的说

毕朋卫拉着罗缘窜到街边的房梁上,关志云也跟着窜了上去。

此时晚霞映得山间泛红,山下江中渔船悠闲靠岸。

但见街的尽头,四头牛样大的卷毛大物昂首行来,身体十分健壮,又直又粗的腿,走起路来发出沉闷的声音,带动头上棕色的鬃毛上下扇动,细细的眼睛发出令人胆寒的冷光。毕朋卫和关志云惊住了,他们从没有见到过这又陌生又似曾认识的怪物“这是什么妖怪”

“是狮子”罗缘说“狮子生活在平原上,我是在书中看到的,书中说狮子不是中国土生的,而是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后,从西亚一带引入中国的,确切地说,最初是东汉时被作为贡品或宠物传入中国的。山区更不会有狮子的”毕朋卫惊诧地听着罗缘解说,她咋会知道这么多东西呢?

罗缘接着说,因为只有在皇宫大院中当宠物养着。其它地方又见不到,普通百姓就把狮子当成祥瑞富贵的象征”

“罗姐姐,怎么真的狮子出来了,人们还会惊恐奔逃呢”关志云好奇的问道。

“这与叶公好龙的故事一个道理”

“怎么又与龙扯上关系了”关志云更是惊奇,毕朋卫眼晴看着逐渐走进的狮子,耳朵却竖起听罗缘摆古,他也很好奇,这狮子与龙有什么关系呢?

罗缘忍着笑说“古时候有一个名字叫做叶公的,天天画龙,十分喜欢,龙被感动了,就出来见叶公,叶公反而被龙吓死了,”

“罗姐姐,你快讲讲这狮子的来历,我有点喜欢它了,等你讲完了,我就去抓它回去养着…快讲…不然它跑了”关志云着急起来。

“狮子进入中国应当是在佛教开始传入中国的时候,狮子为百兽之王,可镇百兽与辟邪。佛祖释迦牟尼,在国人心目中是万能的,救危困、扶灾难,狮子与佛祖就是被人们神化后联系在了一起,你想想,在我们的国家,祠堂、陵墓、宫室、寺庙、有钱人的府宅、碑刻、器物中都雕刻它的模样,还有舞狮耍龙等等,可见它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了”

“好了…好了,既然是好东西,我就去抓来,让人们看着,别像哪个什么叶公的,虚情假意得很,罗姐姐,你等着,我去抓它了”

罗缘吓了一跳,伸手去拉关志云时,他已经扑进四头狮群中去了。

关志云弯着腰盯着迎面走来的狮子,越看越觉得可爱,它拥有牛的雄壮,比老虎生威,当马骑上它一定很威风的,想到这不情自禁的笑了起来。

罗缘站在房上吓得惊叫连连。

毕朋卫不得已也跃到了关志云身边,罗缘犹豫了一下就跟着跳了下去,三个人虎视着迎面走来的四头狮子。

狮子在离他们一尺左右的地方停住,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相互盯了足有两分钟,毕朋卫大气也不敢出,害怕惹怒这几头畜牲,罗缘更是紧张得香汗漓漓,唯有关志云笑嘻嘻的虾腰盯着狮子看。

狮子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眼神转了个方向,好像有意避开关志云们的眼神,街上的门缝里窗户后面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这惊人又有趣的一幕,神经一个个紧绷着。

“罗姐姐,毕哥哥,你看它们好像怕我们呢,都不敢看我们啦”

对面的狮子被关志云的声音吓了一跳,坐着的身子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斜着瞄了瞄毕朋卫三人,挪动身子想转身离去。

“Very interesting……Very interesting…嘿嘿…嘿嘿嘿…It's really interesting…嘿…嘿…殴…哦”(有趣…有趣)

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跟在狮群身后叽里呱啦的叫,很是兴奋的样子。

“哪里走…陪小爷回去玩耍”关志云一跃而起,罗缘一个激灵“妈呀”的叫出了声,伸手一把抓住毕朋卫的臂膀。

头狮见关志云扑来,本能地一闪身,庞大的身躯十分灵活,躲过关志云本欲骑上身子的一跃,身体突然立起,前爪反扑,巨嘴张开,露出阴森森的獠牙,任是关志云闪得快,后衣襟也被利爪抓下一块布来。其它三头狮子虽然没有扑上来,在关志云为躲避头狮的反击,掠过它们身边时,它们都张开巨口咬了过来,并且伸出爪子去抓关志云。在四头庞然大物面前,关志云显得那么弱小但又十分轻灵。

“That's funny……That's too fun哈哈哈哈”(有趣…十分有趣)

“这狮子好像是他们养的宠物”罗缘说

毕朋卫眼晴喷出火来,“罗缘,你上房去”说着闪身跳入了战团,本想着与关志云两人配合,先制伏头狮再说,其它狮子像是有灵感一样。一下子一都扑了上来。

罗缘看见三头狮子同时扑向毕朋卫,闪身跃入战团接住了一头,连环腿旋风般的使出。扑像毕朋卫的一头,脸上受了一脚,这一下激起了它的斗志,反身扑向罗缘。

罗缘又是一记鞭腿扫过去,狮子伸爪刚刚接住,一只羊皮软鞋被爪子抓出一道口子,险险的被扯脱了去,罗缘赤着只剩下袜子的一只脚,连环腿绵延不绝的使出,每一腿都扫向狮子的下盘,洋人一阵阵的笑声反而使罗缘镇静了下来,终归是畜生,怎躲得过这一腿又一腿的攻击,在第五个回合,直立起来的狮子后盘就被扫中,庞然大物被摔了一个跟头,激起地上尘土阵阵。战团中,狮子低沉的嘶吼声传得街上的人毛骨悚然。

罗缘兴起,待它起身的功夫,一跨在它的背上,揪住了棕毛,狮子那肯就范。罗缘骑着的狮子纵、摔、蹦、拧、跃,罗缘就是不松手,在这过程中,罗缘腾出一只手来,用掌轻抚狮头,口里柔声叼念着“乖…乖…乖…”

也许是累了,或许是罗缘的柔情抚摸起了作用,狮子尽然慢慢的不在懆动,停了下来,任由罗缘骑在它的身上。

“Amazing, really amazing…That's amazing…It's amazing”(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洋人一边拍手一边叫得叽里咕噜的,没人能听得懂。

毕朋卫闪过一头狮子,跃身一脚踹在另一头的脸上,又一个纵身骑上了扑空的狮身,被踹的一头回头瞅了瞅,见毕朋卫没有来右攻击他,转身走出战圈,爬在地上心不在焉的看着场内的战斗。

被毕朋卫骑在身下的狮子,直立起身子想把人摔下来,毕朋卫紧紧抓住髦毛不放,闪、转、腾、跃都没有把人摔掉,这狮子好像十分聪明,反身往地上一滚,想把人压在身下,毕朋卫随着它的身形跃下,待它起身又跃了上去,狮子见打滚能起作用,就反复滚动身子,赖在地上不起来,吼声震耳,好像在说“看你怎么办”

围观的人站远远的,渐渐多了起来,这时罗缘已经制服了一头,正骑在背上耀武扬威呢。这不但引得洋人惊呼鼓掌,街头远远观看的人群也使劲的鼓掌,街两边门窗里纷份探出些身子来,欢声伴着口哨声、鼓掌声惊雷般的震动。

关志云见罗缘,毕朋卫先后得手,偏偏面对的这头又十分凶狠,前扑后剪,狮牙封喉,心里一着急,下手再不留情,趁头狮直起扑来的瞬间,右掌拍在狮子脑门上,身子后仰,堪堪躲过锋利的前爪,脊背贴在地下,轻身从狮子身下滑了进去,双脚分踢它后足,在它失去支撑即将倒下的当口,左掌击在它的胸胛上,众人听得狮子闷吼一声,便见狮子被关志云举了起来,几个旋转后甩在地上,头狮被旋得晕头转向躺在地上爬不起。“嘻嘻嘻…不给你点厉害偿偿,还以为小爷是病猫,现服了吧”说着伸出手去摸狮头,头狮见关志云的手伸过来,本能的张口就咬。“咦,你还不服么”言罢闪身骑上狮背,学着罗缘一手抓住髦毛一手抚摸它的额头,口里念着“乖乖的…跟我回家…乖乖的…”

此时毕朋卫也骑在狮身上。狮子眯起眼睛,完全不在意被人骑在身下。

“毕哥哥,罗缘,小赖皮,你们真棒”于群辉和于群耀在人圈中大喊大叫

“于哥哥,想不想骑啊”关志云洋洋得意的叫道。

洋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小小的身体,哪儿来的力量,尽然把这庞然大物像玩具一样的举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一头头狮子被三个少年驯服。

他们心里知道,这几头狮子是不会再跟着他们回去了,当初收服它们,靠的是驯兽师的技巧,后来与他们相处有了感情,但不是真正的臣服。今天看它们的样子算是臣服了这几个少年,臣服的狮子只会忠心少年了。如果要强行带走,会受到狮子的反目攻击,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对付得了它,不如送给他们,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吧。狮子的洋主人想着就走上前去:

“Magical Oriental……Do you like lions?…I'll give them to you”(神奇的东方人……喜欢狮子么?…我把它们送给你们)

毕朋卫现在最痛恨的就是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现在又纵狮惊吓路人取乐,看着走过来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的洋人,恨不得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跃下狮身,拧身一腿下扫了过去,这洋人哪里经受得了,下身失力摔在了地上,毕朋卫双手把他抓了起来举过头顶,狞笑着往离街面几十米远的山崖边走去。

突然的变故令同来的洋人大惊失色,眼睁睁地看在毕朋卫头顶挣扎的同伴被送往悬崖边去。“don't wanna…don't wanna…”(不要,不要)

这就叫:玩火过头会自焚,睡狮淡看蝇蚊盯,星火必有燎原势,燃起神州万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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