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经结束,九方璟本想约崔小姐一起去拜见普觉的,然而崔小姐却临时有事先走了。
回到禅房,九方璟眯着眼,摇着他那把破扇子,一脸莫测地看着我:“你不是说不去听讲经的吗?看来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去啊。”
我才不想去呢,是那个书生强抱着我去的。
九方璟皱皱眉,很是担心的样子:“哦?你的伤似乎还是很严重啊,一个陌生人都能把你抱走,看来我要和师傅说说,接你回均山养伤。”
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均山,得闷死我。再说了,因为那书生不是陌生人,是我朋友,我才没有强力反抗的。否则,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我。
“是你朋友?那他叫什么名字?下次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他……他叫刘子都,温江人士,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幸好那天在书生房中的案桌上有一幅刚完成的画,落款便是刘子都,且恰好被我看到了。
“哦。对了,你说你的伤已经好了,那可以变成人了吧。接下来我们还要在人间待一段时间,我想还是以人的身份行动起来更为方便些。你觉得呢?”
我……我不是怕你不好和崔小姐解释身边怎么突然多出个女子、少了只猫嘛。
“这没什么不好解释的,就说是我的小师妹,慕普觉大师的盛名而来的。至于猫,就说是被陌生人拐走了。”九方璟用扇子支着头,很是苦恼道:“倒是你的名字,总不能和一只猫同名叫紫苓吧?回雪这名字倒是取的不错,挺适合你的,就叫回雪吧。”
看着九方璟那欠揍的嘴脸,我手边的茶杯早已按捺不住,直朝他飞了过去。却被九方璟一伸手接住了。
“怎么?这名字不好吗?还是这个解释不满意?”
你才被拐走了呢!还有,你我要怎么和刘子都解释我也叫回雪啊?你自己被崔小姐放了鸽子,不开心,干嘛找我出气啊!哼!
说着,手边的茶杯一个个的朝九方璟飞去,最后是一个茶壶。
“喂,摔坏了是要赔的。”九方璟轻松地把茶杯和茶壶一一接下,挑着眉,轻笑道:“花花还是那么容易炸毛啊。好啦,逗你玩的。叫什么名字就自己想吧,不过,我是真觉得回雪很适合你,这书生倒也有些小才。”
我哼了哼,转身变成了人身,扯扯我的长裙,很是满意:“那就叫回雪吧,萧回雪。怎么和崔小姐解释,就是你的事了。”大人在人间行走时,曾取俗姓萧,所以我也跟大人姓萧。
九方璟点点头,摇着扇子,一脸赞同:“嗯,这身打扮倒是很有淑女气,窈窕娉婷的很。”
“那当然。”我转转裙摆,挑挑眉,本姑娘只是平时不爱打扮而已。
下午,九方璟便和崔小姐解释清楚了我的来历和那只猫、也就是我的真身为什么莫名其妙不见了。
崔小姐本想让我住在她那个院子的,但我和九方璟都拒绝了,于是我就在九方璟隔壁的禅房住下了。
夜凉如水,不知是不是晚上吃多了茶,我竟睡不着,硬是睁着眼躺到月上中天。忽的一个影子从窗外闪过,随后飘来一阵熟悉的味道,是上午那阵味道!
我果断起身追了出去,那影子是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女人,速度很快,身手异常敏捷。月光下,倒像是一只猫一般无声无息地从一个一个院子间掠过。直到藏宝阁,那女人才停了下来。
难道是贼?
果不其然,那女子躲过守卫,将最高层的一个小窗打开了一个小缝,溜了进去。
我暗叫声不好,那是放佛珠的地方。于是大喊了一声:“来人啊,抓贼!”随即追了进去。
那女人已经拿到了佛珠正待离开,我将一张案桌打了过去,挡住她的去路。那女子反身就朝我打来,待到我身前时,手掌下忽然翻出一把尖刺,直向我胸前刺来,来势之凶,我大吃一惊,只得从旁边抽出一截木头一挡,旋即一个跟头翻过去,朝那女子的后背踢了一脚,那女子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柱子,竟稳住了身形,随后从来时的小窗翻了出去。
我急忙追上,追至院中时,一根长棍向我打来,我急急翻身躲开,一群僧人已朝我扑来。而那女子的身影早已融入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那拿长棍的僧人一边大喊着:“大胆贼人,还不快投降。”一边将长棍耍的虎虎生风,招招朝我而来。
我心里不由得懊恼,看来这些僧人是把我当成贼了,而真正的贼已经跑了。我只能一边躲开攻势,一边大喊道:“我是寺里的香客,真正的贼人已经跑了!”
这群僧人闻言有些迟疑,却在这时,楼上的僧人大喊道:“佛珠不见了,快抓住她。”于是这群僧人原本减弱的攻势瞬间又凌厉起来。
而我一没有带武器,二又不能真伤了这些僧人,只得以守为攻,再加上穿着这身广袖长裙,处处受到掣肘,颇为吃力。
那使长棍的僧人,认定我偷了佛珠,一心只想将我擒住,招招果断直接,毫不留情,我只能躲了又躲。这一次,我应付了身前的几个小僧,实在躲不过了他从背后来得这一棍,就闭着眼只能生生挨了。
然而这一棍并没有如期打到我身上,一把长剑将其弹了开来。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我快要哭出来了:“九方,你怎么才来啊。”不能用法术,不能伤人,这是我打过最憋屈的一场架,还是一对多的群架。
九方璟将僧人们的攻势一一化解,将我护在身后:“我来晚了,你没伤到吧?”
我摇摇头。九方看了我一眼,发现除了有些狼狈外,确实没有伤,朗声道:“大家先停一下。”
这个使棍的僧人似乎认识九方璟,停下了攻势,但其余僧人依旧将我们团团围住。
“在下九方璟,这位是我的师妹萧回雪。我敢担保回雪绝不是偷佛珠的贼人,贼人应该已经跑了。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让回雪配合大家,让寺中女客搜身自证清白。”
就在这时,普觉大师走了过来,朝那使棍的僧人道:“元智,这位女施主确实不是偷佛珠之人。”随后朝我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让女施主受惊了。”
我摇摇头:“我无妨,只是让那贼跑了。”
“虽然那贼人跑了,但我相信女施主一定有办法帮我们找到她,对吗?”
普觉低眉慈目的样子,让我不由得想到上午他对我的那莫名一笑,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想起这佛珠事关到大人交代我们做的事,也就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朝九方璟点点头:“我记得她的气味。”
九方璟朝普觉点点头:“大师,这事我们必将尽全力追查到底。也望大师考虑方才九方璟所托之事。”
普觉低诵了句“阿弥陀佛”后便不再说话了。
“九方公子一定要小心呀,还有萧姑娘。”一直站在普觉身后的崔小姐也走上前来说了句话。
九方璟点点头,转头看向我,我会意道:“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