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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外人

太阳东升西落,将一天分为白昼与黑夜。人类生存在这种规则之下自然而然也分黑白,白就是和平,就是正义,是人们普遍的常识。黑就是混乱,就是罪恶,也同样是人们的常识。

但总有些地方存在着违反常识的人或事情,就像这家和平饭店。

有些人认为和平饭店是白,有些人认为和平饭店是黑。

王麻子感叹的说着,黑道上的人身在江湖身不由其,表情上却丝毫没有叹息的神情:“唯独这家和平饭店是个例外”。

林风问道:“怎么个例外?”

王麻子反问道:“二位大人可记得门口的两只看门石雕”。

林风突然来了兴趣追问道:“好吃吗?”

王麻子张着了嘴,身体好像也凝滞住了一样,流星解围道:“一只俯身猛兽,似乎随时准备暴起伤人。一只无爪飞禽,神态祥和”。

王麻子缓过神来,赞叹道:“还是这位大人心思细腻”。

流星微微笑了笑,林风继续低头吃着食物,哈姆静静坐在旁边仿佛不存在一般。

王麻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自豪起来。

门口两只石雕分别有两个独特的名字,俯身猛兽名为归山虎,无爪飞禽名为隐天雀。而这两只石雕不仅仅是一种装饰,更是和平饭店立下的规矩。

流星问道:“什么规矩”。

王麻子说道:“这也是这家店存在的原因”。

流星不耐烦道:“少卖关子”。

王麻子说道:“通常来到这和平饭店,有两种人。一种是道上惹了敌不过的仇家,来到这里避风头。一种是道上混迹久的老江湖,厌倦江湖中的杀戮起了归隐之心”。

林风插嘴道:“你们家老爷子归隐都不得消停,还有心思管别人”。

流星说道:“一方枭雄般的人物,不会做不划算的买卖,其中自然有道理”。

王麻子眼睛一亮,接话道:“对应这两种人,分别有两种条件”。

林风似乎被勾引起兴趣来,急忙说道:“快说,快说”。

王麻子故作神秘的一笑问道:“二位大人不觉得,这家饭店有些奇怪吗?”

细心观察这种事林风干不来,流星自然而然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家饭店有何不同。隐隐感觉到不同,却始终无法明确那种不同到底是什么。于是,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第一眼看见这家饭店外部开始,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忽然间某一个画面闪过,大型圆盘左右两侧之人在林风打飞大老黑之后,神色反应均为不同,而同在一侧之人却又极为统一。

此时从流星闭眼到睁开眼也只有十余秒,王麻子凑上前来问道:“发现什么了”。

流星说道:“以圆盘为界,左侧之人,身强体壮,眼中隐有杀气,却隐而不发。右侧之人,身有残疾,却神态平和,安详”。

王麻子点头称是。

流星继续说道:“左侧之人就像归山虎,被迫归山,引而不发,只待他日归山重振声威,想必是来避风头的。而右侧之人更像隐天雀,甘愿归隐山林,只求平安度日”。

王麻子面露震惊。

流星接着分析道:“左侧之人各自单人一座,似乎更像是各自为战。右侧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更像是知己之交闲谈。左侧之人身体康健,大多饮酒,右侧之人身有残疾,大多饮茶”。

王麻子静静看着流星的分析,收起虚伪震惊的表情而内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般。

流星看着王麻子淡然说道:“归山虎被迫归山,只要等待放虎归山一日便可,想必归山虎们付出的就是时间,而隐天雀,要想一了百了归隐山林,要么断了利爪,要么断了吃食的尖嘴”。

王麻子内心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隐隐有些恐惧,但表情却已经变得十分平静。

生硬的赞叹道:“大人猜的极是”。

林风向着流星束起一个拇指表示赞扬,流星点点头欣然接受,然后看向王麻子问道:“具体条件是什么?”

王麻子平静的说道:“道上避风头的朋友,一则散尽家财,买自己的命,二则就是变相被囚禁在和平饭店,不过,每个人的时间长短不一。如若想归隐的前辈,靠什么在黑道闯出自己的势力,就要放弃什么”。

流星沉默不语,黑道里血腥早有耳闻,没想到就连退隐也是如此决绝,如此血腥。

王麻子说道:“所以归隐的各位前辈残疾之处各不相同”。

林风问道:“就算这些人躲到这里,该讨债的还是会来,在场这么多人,更有数不清的仇家,你们凭什么抵挡的住”。

王麻子平静地说道:“因为老马哥足够强,小马哥同样够强,最要紧的是我们洪门还没有散”。

说话间王麻子自有一股气势迸发而出,虽然卑微的弯着腰,但隐约间仿佛一颗参天大树顶天立地。

流星虽然不清楚王麻子在洪门之中的地位,但仅仅从此人身上此时迸发出的气势与自信。这种波澜不惊的自信,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

忽然间思绪飞回到,那个经常受训的书房,那个书房唯一的主人,那个整个家族唯一的主人,举手投足之间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自信。

流星看着桌子上的食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麻子见两人不再言语,便询问还有何吩咐,二人依旧无语。见此低声道一句:“先行告退”。留下一个年轻的伙计,便悄然离去。

饭桌一阵沉默,只能听见林风不停咀嚼食物的声音,哈姆像一个旁观者始终在旁观,而流星此时眉头紧皱,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嗝”

一声嘹亮的饱嗝打断流星的思考,林风随手抓起餐桌上的桌布用力擦了擦嘴说道:“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钱,有没有好主意”。

流星看着林风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他早已想好了方法,便问道:“你的好主意是什么?”

林风神秘的笑了笑说道:“爆炸头”。

流星条件反射一样反驳道:“老爷不是一直不让你...”话还没说完,流星便已反应过来,已经不再家族之中了,有些东西也应该不用遵守了,而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应该去做了。

仿佛解开了某种枷锁一般,流星欣然点头道:“我去准备”。

林风兴奋的说道:“爆炸头才是男人的浪漫”。

流星转头看向年轻的伙计说道:“给我们准备一间休息的房间,沐浴之后会去拜访小马哥,还请通传”。

......

和平饭店,阶梯上正中间的房间内。灯光灰暗,只有几根蜡烛勉强支撑着偌大房间里的光明。小马哥坐在漆黑一片的书桌前,就连座椅也是黑的,仿佛身处于黑暗之中。整个房间昏暗、安静、甚至有些压抑。只有身后墙壁上那幅画才显得有一丝生机。

王麻子挺直身子在站小马哥面前,叙述着流星之前惊艳的推理能力、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

小马哥沉思片刻问道:“连你也猜不出来是中心国哪个家族的?”

王麻子摇摇头说道:“毕竟是异国他乡”。

小马哥说道:“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所用”。

王麻子依旧摇摇头说道:“打人的那个实力很强,分析那个大局观很好,不像小家族的少爷和管家,更像是古老家族培养出来的”。

小马哥说道:“会不会成为阻碍我们计划的意外因素”。

王麻子沉默不语。

小马哥淡漠的说道:“要知道这个计划,可是花了很久才看到可行机会,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干扰计划的人”。

王麻子沉默之后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跟这两个人合作”。

小马哥的声音带着疑问的语气说道:“为何你会如此看重他们?”

王麻子说道:“是他”。

小马哥问道:“哪个?”

王麻子回答道:“那个剑客”

小马哥问道:“只是剑客也不足以你如此看重他?”

王麻子沉默片刻说道:“因为他像你父亲”。

洪门是一手由父亲创建而成,大多数洪门帮众也都是因为父亲而慕名而来。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有勇有谋之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面前这个人,表面上默默无闻,但实际上却是帮会内最得人心的管事。甚至帮会内部大多数声音认为,面前这个人更适合做门主。想到此时,小马哥不仅有些羡慕自己的父亲,身边有这样一群帮手。摇摇头将多余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平静的说道:“这两个人的事情,王叔你全权做主,便可”。

王麻子点头行礼,转身离开房间。

小马哥站起身来,走到那幅人物画像面前,画中人与小马哥十分相似,一样样的胡须一样的长发。只不过画中人手持长剑,一身长衣白袍气势潇洒,仿佛一尘不染的绝世剑客。

小马哥对着画中人说道:“王叔为洪门做了很多事情,为这个和平饭店更是鞠躬尽瘁,也从来不贪什么”。

忽然,小马哥叹息起来:“可毕竟,他是个外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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