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钢铁怪物驶进了江户湾,巨大的烟囱冒着黑烟,如地狱的恶魔。
钢铁漂浮在水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比起所谓科学,愚昧的人们更相信它是怪物。
大人们目瞪口呆,小孩们惊慌失措。
羽凡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比任何人都镇定。
这就是军舰!
靠着煤炭与蒸气为动力的军舰。
虽然原始,但对于这个时代的日本来说,它携带的飓风足以改变时代!
美国东印度舰队的四艘军舰,近百门大炮发出轰鸣与火光,打开了日本闭锁的大门。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羽凡看着自己瘦弱的身体,苦笑着。
他在手机系统的安排下,进行新兵训练营的任务,没想到竟然进入了浪客剑心的世界,而且进入世界的时候,又是那种被闷了一砖头的感觉,羽凡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站起来,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凉意,全身上下一摸,竟然发觉自己全身裸体,躺在一个木笼子中,除了身上围着一片麻布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飞快摸索了一下全身上下陈羽凡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全身上下的所有东西都不翼而飞了,而且自己的意念空间,只能装不能取,而且自己的武功,血脉力量和超凡力量全部都被禁用了,现实告诉自己不要过于依靠外物吗?还是只是针对新兵训练任务,陈羽凡满脸危机感的看着天空,就这样被传送到一百多年前的日本,还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在可怕的枪炮面前,武士又算什么呢?”一个腰里别着长刀的男人带着几分寂寞,推了羽凡一把:“别看了,要上路了!”
这人并不是羽凡的父亲或者亲人,而是人贩子。
他醒时就是被贩卖的身份,无父无母的孤儿,天生的货品。
除他之外,这支队伍还有不少孩子,全都是女孩,只有两个男孩。孩子们没有逃跑的念头,乖乖地蜷缩在简陋的马车上,作为货品,至少还有一口饭吃。
直到……山贼袭来。
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地上尘土飞扬,护卫已经被杀死,刚刚还跟羽凡说话的男人也在其中。山贼们只是为了钱财和杀戮,如果不逃跑的话,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但山贼的数量太多,还有马匹,就算逃跑,被追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办法了吗?”陈羽凡感到一丝绝望。
驾车的男人抖动马鞭,木制的马车犹如散架般的剧烈震动着。山贼很有经验,他们骑着马,将粗壮的树枝塞进滚动的车轮中,在惯性的作用下,整个车子都腾空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彻底散架。
男人的脑袋撞在石头上,摔的稀烂。孩子们发出悲惨的痛呼声,陈羽凡也因强烈的冲击两眼昏花,眼前白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耳中嗡嗡作响,剧烈的眩晕感与呕吐感让他苦不堪言。
要死了吗?
本来以为是一个轻松一点的任务谁知道穿越过了竟然遇到这么凶险的场景,看了一眼自己脆弱瘦小的身躯,如今还要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个新兵训练任务中吗?
真是个该死的时代,人命如野草般毫无价值。
直到失去,才能体会到当初和平生活的宝贵。
很抱歉,我坚持得下去了。
也许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吧!但是我为了父母和孩子期盼的目光,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羽凡!羽凡!”
鼻尖传来的是……白梅香?据说是这个时代女性常用的香料。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咳血不止的霞。这个十五岁的女孩抱着自己,用身体保护着自己。而她的胸口,却扎着一根断裂的木桩。
霞很快的死掉了,呼唤着英落的名字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傻瓜吗?
根本才认识了一天好吧!
为什么要保护我?
这个恶徒横行的世界里怎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羽凡从霞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摇晃着站起,抽出了赶车男人身上的短刀。
好重!
这大概就是生命的重量吧!
骑马过来的山贼有三个,他们搜寻生还者,然后杀掉,就好像是屠宰鸡鸭一般。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拿着刀的羽凡。
“那小鬼干什么?”
“疯掉了吧?”
“别废话,去杀了他!”
一名山贼走了过来,羽凡转身想跑,却脚下发颤,摔倒在地。他慌乱的叫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好像吓破了胆。
“切,就算拿了刀,小鬼也还是小鬼!”山贼嗤笑一声,弯腰下去:“记得,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
机会!
陈羽凡扔出了攥在手里的泥土,灰蒙蒙的烟雾让山贼睁不开眼,他刚要破口大骂,就感觉胸口一凉,锋利的剑刃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竟敢……”
陈羽凡大口的喘气,没有杀人之后的紧张,在经历两个世界的残杀之后,在杀人只有莫名的兴奋与满足。
因为杀的根本就不是人,只是徒有人型的怪物!
“搞什么,竟然会被个小鬼杀掉?”其余两人惊讶的看着同伴倒下,拔出刀剑向英落走来。
战斗没有结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来吧,恶徒!
杀我啊!
陈羽凡发出吼叫,为自己打气。
但他知道,面对两个成年人,还是对方有了防备的情况下,以他弱小的身躯根本没有胜算。
他想束手待毙,但霞的死亡又让他垂死挣扎。
人类可真是矛盾呢,为了自己的生,就要造成别人的死!
山贼一剑劈下。
不能挡!以我的力量也挡不住,还会被磕飞手里的剑。
陈羽凡仗着个子小,和以前任务的经验,一个侧滚,差之毫厘的躲了过去,刚抬头,就看见山贼一脚踢来。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却没有再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巨大的力量带来的撞击让他连呼吸都做不到,肺里仅存的气息也被挤了出去。他瘦弱的身体被踢的腾空,甚至还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狠狠的摔在碎石嶙峋的地面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擦痕。
他趴在地上,浑身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向大脑哭诉它们遭受的痛苦。但他一动不动,犹如死去,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指尖剑柄的冰凉。
“嘎嘎,看到我刚才那一脚了吗?那小鬼飞出去好远!”
“别废话,去看看那小鬼死了没。”
“这还用看,肯定死了呀!”山贼不耐烦的翻过陈羽凡的身体,迎接他的却是如毒蛇般的剑刃,瞬间刺穿了他的咽喉。
“唔唔……”他浑身颤抖着,拼命的想要捂住伤口喷射而出的血液,却徒劳无用,最终如软骨的鱼般倒在地上。
第二个!
陈羽凡被山贼的血溅了一脸,温热腥臭的血液像丑陋的蚯蚓一般在他身上蔓延。
他看了看最后那名山贼,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勾了勾手指。
来,杀我啊!
“混蛋!”眼见两名同伴被杀死,最后一名山贼心中也生起一阵寒意,再不敢大意,冲上前去,第一件事就是打飞了陈羽凡的剑。
陈羽凡想躲,但身体如灌铅般沉重。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将他带到,让她如野草般倒地。他早就油尽灯枯了,之所以要硬撑着站起来,也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那一脚可不轻啊!
不是说山贼都是胆小鬼吗?为什么被连杀两人还会攻上来?不应该是被我吓跑吗?
因为是小孩所以威慑力不足吗,陈羽凡苦笑。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如此美丽的天空下,竟然进行着如此丑陋的杀戮,真是讽刺。
好了,来,杀我吧!
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在了自己身上,英落睁开眼,是茜,另一个女孩。
她浑身颤抖着哀求:“求求您,放过他吧,放过她吧!”
向山贼求饶,白痴吗?
有这个时间,快点给我去逃命啊!
山贼一脚踢开了茜,还不等她起身,利刃就刺穿了她单薄的胸膛。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陈羽凡的嘴角被咬破了,鲜血在舌尖滚动,尽是苦楚酸涩的味道。
大概,这就是绝望的滋味!
但是,他握紧了拳头。
我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她向掉落的短刀伸出了手,却出人意料的被人抢先了。
唯一的小男孩拾起了刀,晃晃悠悠的对准了山贼。
然后樱同茜一样,挡在了男孩的面前,哀求着山贼:“求求你,放过他吧!”
山贼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然后一剑刺穿了她的喉咙。
樱倒在地上,身下很快形成了一滩血泊,她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然后死去。
男孩完全呆滞了。
太阳就要落山,残阳如血,反而掩盖了血的颜色。
地狱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山贼举起了刀,向男孩砍去。陈羽凡扑了上来,抱住男孩将他挡在身后。
为什么?
谁知道!
但冰冷的刀锋没有降临,反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相遇即是缘分,仇已替你们报了,憎恨也罢,后悔也罢,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能活下来,已属万幸。今后,请努力的活下去吧!”
披着白色斗篷的魁梧男子越行越远,脚下则是最后一名山贼破碎的尸体。
得救了吗?
陈羽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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